《新纵横四海2》白虹贯日

5、第 5 章 “大爷我青

　　公共活动间。
　　杨幂盯着电脑，手指飞快敲打键盘。
　　袁弘在旁边看着，摸出烟来，顿了顿，又把烟塞回裤兜。
　　杨幂说，“我不要紧，你抽吧。”
　　袁弘远远的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可不敢，这儿有个林则徐，就差把我虎门销烟了。”
　　杨幂说，“你说天宇？”
　　袁弘耸肩，“还能有谁，”他看着杨幂，忽然一笑，“诶，幂幂，你不禁烟吧？”
　　杨幂说，“不禁。”
　　袁弘笑嘻嘻的说，“要不，我换个房间，跟你一间。”
　　杨幂瞄了袁弘一眼。
　　马天宇的声音响起来，“说什么呢你。”他端着不锈钢托盘，盘上两杯咖啡，走到桌前，将两杯咖啡放在桌上，问杨幂，“怎么样了？”
　　杨幂说，“你做的病毒果然厉害，防火墙已经破了，我往里面放了六个程序，现在在跑激活代码。”
　　马天宇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滚动而过的代码程序，点点头，“幸好有你帮忙。”
　　杨幂拿起咖啡抿了一口，笑道，“没你也不行。”
　　袁弘去拿第二杯咖啡。
　　马天宇嗯咳一声。
　　袁弘说，“两位都是人才精英，双剑合璧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能不能跟我解释解释是怎么回事？”
　　马天宇眯眼，“你刚说，想跟开阳姐姐一间屋子是吧。”
　　袁弘说，“我是想跟幂幂拉近距离。”
　　马天宇点头，“挺好的，我这就跟天枢打个报告，申请你跟天权一个屋子，既然要拉近距离，就从跟我们距离最远的开始。”
　　袁弘摊手，“天宇，你这么说，就真伤我的心了，你难道以为我想跟幂幂一起住是存了什么坏心思吗？”
　　马天宇说，“不然呢？”
　　杨幂悠悠的抿了一口咖啡。
　　袁弘摇头叹气，“也罢也罢，时间一长，你自然就了解我这个人了。刚刚你们说六个程序，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天宇说，“你既然叫了我一声老师，我就告诉你吧。杨幂和我做了一个程序，给我们六个人安排了一个假的行动轨迹，如果有人想查我们的下落，只会查到错误的地方去。而且这个程序按天更新，绝对天衣无缝。”
　　袁弘说，“比如说？”
　　马天宇说，“比如说如果有人想查你袁弘的下落，会查到你坐明天一早的飞机去了菲律宾，又从菲律宾坐船去了峇卖岛，然后又坐船，最后消失在太平洋中的某个无名小岛上。”
　　袁弘说，“能不能让我消失在比较热闹的地方，比如东京或者巴黎，那儿人多，也不好找人。”
　　马天宇想也不想的说，“不行。”
　　袁弘诧异，“为什么？”
　　马天宇说，“因为我高兴。”
　　杨幂一笑，解释说，“天权消失的地点定在了巴黎，摇光消失的地点定在了东京。这两处地方不能再启用，而你的履历资料里面记载着，你曾经有三个月的时间待在太平洋的某处小岛上，所以一旦有人查到这条线，也只会以为你是重履旧地，加深了可信度。”
　　袁弘眸光一闪，微笑起来，“没有想到，你们连这个也查到了。”
　　杨幂说，“不是我们查到的。这个资料，是紫微给的。”
　　袁弘不置可否，回头重新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世界地图，地图上，各有六个小点闪烁。他忽然察觉一件事，问道，“怎么只有六个人？”
　　马天宇说，“不包括天枢。”
　　说完，他征询意见的看了杨幂一眼。
　　杨幂说，“交给我们的资料里，没有天枢的。”
　　袁弘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敲，想了一想，抬起眼来看着杨幂，“你们没有查？”
　　杨幂迎着袁弘的视线，微微一笑，“当然查了。”
　　袁弘问，“什么都没有查到？”
　　杨幂间接承认，“如果查到了，就不会只有六个程序。”
　　袁弘说，“我知道暗网里有一个全球信息系统资料库。”
　　马天宇说，“我们早就查了。”
　　袁弘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诧，“也没有？”
　　杨幂说，“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线索。”
　　袁弘沉默片刻，拿起一杯咖啡来喝了一口，“咱们这位天枢可算是缥缈难测。”
　　杨幂将咖啡杯轻轻放回桌子，说，“就好比他下的决定，也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袁弘说，“杨小姐指的是天璇吗。”
　　杨幂说，“天璇之前进了两位的房间，我很好奇都谈了些什么。”
　　袁弘说，“杨小姐消息真是灵通。”
　　杨幂说，“我出来散步，刚好看见。”
　　“他问的东西，杨小姐一定猜不到，”袁弘笑了笑，说，“他来问我们，为什么选他当天璇。”
　　杨幂一怔，随即看向马天宇求证。
　　马天宇点头，“他真是这么问的。”
　　杨幂心思飞转，嘴角先露出了微笑，“这倒是真有趣。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
　　袁弘说，“你们手上的资料，关于他的那一份是怎么写的？”
　　杨幂说，“他的资料很干净。”
　　袁弘说，“有很多种方法能让资料干净。”
　　杨幂说，“那些方法瞒不过天枢，更瞒不过紫微。除非……”
　　袁弘接下去，“除非是天枢有意瞒着我们。”
　　马天宇皱眉，“你们俩越说越玄乎，天枢为什么要单单隐瞒他的资料？”
　　袁弘说，“不查当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一份全球资料库的地址，还在你们手上吧。”
　　杨幂将手搁在键盘上，打开了资料库的地址，等待袁弘说话。
　　袁弘说，“天璇提过槐树胡同，查一查是不是什么暗语。”
　　马天宇说，“或许就是一个普通胡同。”
　　袁弘一笑，说，“天宇，我敢跟你保证，绝对没那么简单。”
　　马天宇说，“我看是你疑神疑鬼，疑心太重。”
　　袁弘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此话一出，杨幂的手一顿。
　　袁弘也是一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马天宇，“天宇，我……我这是以防万一。”
　　马天宇抬起手，摸了摸后颈，“我理解。”
　　虽然说了理解，但他的神情显然已没了之前的轻松自在。
　　袁弘站起身，有些过意不去的看着马天宇。
　　马天宇揉完了后脖子，嘟囔，“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准备晚饭。”
　　袁弘说，“我来帮你。”
　　马天宇说，“不用……”
　　话音未落，先是哐当一声。接着是一阵奔跑的脚步声。
　　陈伟霆噌的跑进来。
　　李易峰手里抄着一本书，追出来，气道，“你站住！”
　　陈伟霆说，“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到底谁是领导。”
　　李易峰说，“你再说一遍试试！”
　　船内空间就那么点大，陈伟霆跑到了杨幂那一桌前站住，看见马天宇就喊，“天宇，护驾！”
　　李易峰说，“护什么护！天宇你别理他！”
　　马天宇被弄得一头雾水，看着李易峰又要扑过去，陈伟霆为求自保，抄起了不锈钢托盘。他赶紧一个箭步冲到中间，隔开了两边，说，“都住手！干嘛呢这是？”
　　李易峰被马天宇拦住了，只好指住了陈伟霆，说，“你问他！”
　　陈伟霆把托盘当护心镜似的挡在身前，“天宇是问你。”
　　李易峰说，“你敢做不敢认是不是？”
　　陈伟霆说，“我做什么了，我怎么就不敢认了。”
　　李易峰说，“那你说啊。”
　　陈伟霆说，“天宇问的人是你，你先说我再说，我尊老爱幼，我礼让你。”
　　李易峰掷地有声，“啊呸！你多大我多大，要尊老也是尊你！轮不到我！”
　　陈伟霆说，“是啊，既然我比你大，你叫我一声哥哥怎么了？”
　　李易峰撸袖子，“天宇你让开，我打不死他。”
　　陈伟霆说，“你这是造反，你这是逼宫。”
　　李易峰说，“告儿你，你说对了，我反的就是封建帝制，弘扬的就是三民主义！”
　　陈伟霆说，“哪三民？”
　　李易峰一怔。
　　陈伟霆摇头叹气，“李同学，就这样你还想入党，我看，难啊。”
　　这句话戳中了李易峰的痛脚，他气道，“天宇！刀剑无眼，你再不让开，误伤了可别怪我！”
　　马天宇怔怔的说，“哪儿有刀？”
　　李易峰被提醒了，四下一看，除了手里抓着的一本书，别的也没有了。
　　他拿起书来用书脊指着陈伟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陈伟霆说，“可以。”
　　李易峰书刚想放回去，陈伟霆却说，“叫一声再说。”
　　李易峰眯起眼。
　　陈伟霆挑起眉。
　　说时迟那时快，李易峰手一扬。
　　书页刷拉拉翻动，划过一道弧线。
　　陈伟霆的护心镜早已等在那里。
　　万万没想到的是，书砸上护心镜，反而受力一弹。
　　杨幂看得分明，反应也快，立即搬开了笔记本电脑。
　　哐啷啷一声。
　　书本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咖啡杯。
　　又啪啦一声。
　　书本落地。
　　咖啡溅出大半杯。

　　袁弘站在原地。胸前星星点点的褐色污渍。脸上也溅了六七点。下巴还缀着一颗咖啡色水珠。
　　他抬起手，从裤兜里拿出一块格纹手帕，慢慢的擦掉水珠。

　　李易峰一步步蹭过来，小心翼翼的问，“袁弘……对不起啊。”
　　陈伟霆干咳一声，“衣服的干洗钱，到时候你给我单据，报销。”
　　袁弘擦完了脸，折好手帕放回裤兜，长出一口气，“我想问一问，你们两个到底吵什么？”
　　陈伟霆看了看李易峰，李易峰说，“其实这件事也没有必要瞒着大家。我刚刚问了天枢，关于我当选天璇的理由。”
　　马天宇诧异，“你还真问了？”
　　李易峰说，“是你们说的，让我有疑问直接问他。”
　　袁弘试探道，“那天枢他是怎么说的？”
　　李易峰张口，又闭上，看了眼陈伟霆，陈伟霆在一旁帮着擦桌上的咖啡渍，感觉到了李易峰的视线，回头看去，眨了眨眼。
　　李易峰眯了眯眼，磨了磨牙，看向杨幂马天宇袁弘三人，弯下腰，捡起书来，放在手里拍了一拍，叹了口气，“我这个人，一来没有高伟光和吴京的身手，二来也没有杨幂和袁弘你们的本事，三来，天宇是电脑高手，我却只会上个Q/Q。”
　　马天宇摆手，说，没有没有，我没那么厉害。
　　袁弘用手肘戳了一下马天宇，马天宇醒悟过来，忙闭上嘴。
　　李易峰踱了两步，叹了口气，“你们是万万想不到的，他居然用这个理由。唉。”
　　杨幂问，“什么理由？”
　　袁弘问，“他说什么？”
　　马天宇说，“你赶紧说啊。”
　　李易峰说，“他选我，居然是因为脸。”
　　三人一怔。
　　马天宇问，“什么？他因为什么？”
　　李易峰说，“脸。了颜。脸！”
　　袁弘摸了摸额角，说，“所以，你们俩因为这个干了一仗？”
　　李易峰忙分辩，“我是为了让他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不得已使用了暴力手段。”
　　陈伟霆甩着擦桌子的纸巾，说，“你的暴力手段截至目前为止的唯一受害者是一杯咖啡。”
　　李易峰指着陈伟霆，说，“他的态度你们也看见了。你们觉得这样对吗？”
　　“不对，”马天宇说，“很明显不对，大错特错！”
　　李易峰一拍马天宇的肩，“天宇！我就知道你……”
　　马天宇说，“要是看脸的话，怎么也应该是我啊？！”
　　李易峰迟钝了三秒，“……啊？”
　　马天宇说，“我这个人的优点如此明显，就是靠脸，你们难道没发现吗？”
　　袁弘说，“天宇，你这么说，我就有一些不同意了。电脑，我的确不行，可论起长相，显而易见，就是我呀。”
　　马天宇说，“怎么就是你了？大爷我青春年少，貌美如花，北斗的门面担当舍我其谁？”
　　袁弘潇潇洒洒的一站，“北斗不是偶像团体，除了看脸，更重气质。”
　　马天宇说，“你的意思是我气质不如你？”
　　袁弘说，“我没这么说。”
　　马天宇不服气，“天枢你说，我跟袁弘，谁更合适？”
　　陈伟霆原本是看好戏，此刻忽然被拉进话题，一怔，“啊？”
　　袁弘说，“天宇说得对，应该让天枢来决定两个人当中，谁更合适。”
　　“怎么就只是两个人？”杨幂将笔记本电脑放回桌上，抚了一抚键盘，抬眼看着众人，“不过我既然加入了，就用不着比了吧。”
　　马天宇说，“开阳姐姐，咱们要客观，谁是门面担当，这是一个不需要争论的问题。”
　　杨幂说，“当然不需要争论，答案就在大家眼前。”
　　袁弘抱着胳膊，看向陈伟霆。
　　马天宇也看陈伟霆。
　　杨幂微笑看着陈伟霆。
　　陈伟霆在三个人的视线中慢慢举起手来，按住了脑门。

　　高伟光经过甲板，看见李易峰一手扶墙一手扶额，诧异道，“怎么了？”
　　李易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头疼。”

　　船停在码头边。
　　码头，吴京坐在一根拴缆绳的水泥墩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却不抽，地上已有三四根烟头。
　　高伟光走来，站在吴京身边，说，“换班。”
　　吴京站起身来，将烟扔在地上，踩了一脚，碾熄烟头，转身往船的方向而去。
　　两人擦身而过之时。高伟光说，“我想顺利完成这一次任务。”
　　吴京停下脚，看着前方的船，而不看近在身侧的高伟光，淡淡的说，“我也是。”
　　高伟光说，“所以，一旦有人影响了任务，拖累了我们的脚步。不管是谁，他一定会后悔。”
　　吴京说，“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高伟光说，“本事大不大，试试就知道。”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发难。
　　拳风凌厉，直击对方颜面，却都是虚招。高伟光一拳挥出的同时一掌往下，抓住了吴京踢来的腿，而吴京就势一转，挣开高伟光的手，再一脚踹向高伟光的胸口。这一脚凶猛，高伟光却硬生生用十字手腕接下，手腕一转，扣住了吴京脚踝，用力往后一扯，吴京下盘一晃，却伸出手臂来勾住高伟光的脖子，意图拉高伟光垫背。
　　两人互相制住对方命门，盯住对方，心中却都有了进一层的认识。
　　至少这个人有几分真本事，不是花架子。
　　“你们干吗呢。”马天宇诧异的说。
　　高伟光和吴京同时撤手。
　　马天宇快步上前，诧异道，“怎么了？”
　　高伟光说，“没事。”
　　吴京问，“有事？”
　　一个是回答马天宇，一个是询问马天宇。
　　声音重叠，两人看了一眼对方，都闭上嘴。
　　马天宇看了看这俩，说，“我煮了点宵夜，一起吃吧。”
　　高伟光说，“我不吃了。”
　　马天宇明白高伟光是要值班，便说，“那等会儿我给你端来。”

　　回到船舱，桌子边上坐了五个人。各自对着面前一碗粥。
　　袁弘问，“大高呢。”
　　马天宇说，“他要值班，我给他留了。”
　　说着话，马天宇坐下，吴京察觉到气氛有些异常，但也不想多问，看马天宇与袁弘中间有个空位，便走过去坐下。吃了两口，袁弘忽然转过脸来，“老吴，我美吗。”
　　吴京手里的勺子当啷落回碗里。
　　安哥拉的雇佣兵，面如铁铸，等闲不露出情绪波动，此时却差一点被呛死。
　　马天宇把勺子往碗里一放，“老袁，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袁弘说，“我听取群众意见，怎么了？”
　　马天宇说，“你没看见天权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袁弘说，“老吴脸色好好的，再说了，我不问他还能问谁？”
　　马天宇说，“去问那个该问的。”
　　两人同时将头一扭，吴京压不住好奇，顺着二人的视线看去。
　　陈伟霆就差把脸埋在碗里了。
　　杨幂给自己添了一点粥，慢条斯理的说，“好了好了，不要闹了，好好吃饭。等吃完了饭，再问也来得及。”
　　马天宇说，“开阳姐姐说得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问不出来，明天再问。”
　　袁弘也悠悠的说，“明天问不出来，还有后天。”
　　李易峰吃得香，感觉到有视线，扭头一看，看见了陈伟霆，便压低声说，“你看我干吗？”
　　陈伟霆瞪，“还不都是因为你。”
　　李易峰瞪回去，“这事儿能怨我吗。”
　　陈伟霆说，“不怨你怨谁？”
　　李易峰说，“归根到底都是因为你自己。”
　　马天宇嗯咳一声，陈伟霆和李易峰两个人同时住了口，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立即又低下头扒粥。
　　吴京看着这一切，忽然放下勺，站起身往外走。
　　马天宇一怔，“诶，老吴，你去哪儿。”
　　吴京说，“我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