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介川

9、第九章 宋远早已收

　　宋远早已收起笑容，与宋遥并排笔直地站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相同的表情，琥珀色的瞳孔中绽放着兴奋而颤抖的颜色。一瞬间世界上无人能将他们区分开来。

　　黑暗。

　　不知为何，看到他们的那双眼睛时，原明心中下意识地想到这个词。那是他很熟悉的，亡命徒的眼睛。

　　原明皱起了眉，他不喜欢这两个孩子的眼睛里有这样的存在，这种仿佛被什么支配一样的表情。

　　宋远和宋遥同时迈开了脚步，悄无声息地向原明靠近，看样子似乎是打算接受原明的“提议”，两个人一起上了。

　　原明下意识在心中提起警备，嘴上竟然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自从去年的任务结束后，他好久没见过这么“忘我”的战斗姿态了，身体里的好战因子被眼前的双子毫无预兆地勾起，正拼命地在他的身体里叫嚣着。

　　两个人在离这原明一米的距离停了下来，脚步一转以原明为中心在他的周围缓慢而有节奏的转着圈，就像刚才原明对李安做的那样！

　　相似的两个人在他的周围，一圈一圈，好像没有尽头的旋转下去。渐渐地，原明惊奇发现二人在他的视觉里消失又出现，那富有节律的步伐却在他四周密集地响起，好似被无数的人包围了。

　　原明一瞬间失神后，冷笑一下后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的视觉与听觉重新融合在一起，很快他便从犹如催眠一般的脚步声中探到了二人的行动轨迹。

　　他静静地站在那听着，像是被邀请上台的观众，只是下一瞬间他同时伸出手朝着两个不同的地方抓去。

　　宋远宋遥在他出手的霎那同时加快了一下脚步，原明的手擦着二人的衣角滑过，他睁开了眼睛。

　　位于原明后方的宋远瞬间用手掌向他的脖颈劈去，原明只是偏了个头便躲了过去。

　　宋遥眼神突然狠戾起来，立刻用腿踢向原明，原明微微侧身堪堪闪过，一丝头发垂了下来因为带过的风一时间挡住了他的视线。

　　宋遥抬头一眼瞅住这个机会，立刻稳住身子后一拳挥向了原明，然而原明却好似没看到那几乎快要刺进眼里的头发，眼睛地跟着宋遥的动作然后准确地接下这一拳。

　　宋遥不可思议地看着原明，后者却又一个侧踢踢向从旁边进攻的宋远，宋远也没想到原明能会挡住宋遥的同时还可以防住自己，只得将动作收回用手臂接下原明的回击。

　　原明放开宋遥并把腿收回来后，很随意地把头发撩到耳后，而他面前的两个却都神色怪异地看着他。

　　宋远直了身子，声音低沉：“你没有恐惧吗？”

　　原明笑了：“我看上去像是那样大无畏的人吗？”

　　原明的手指在掌心轻轻摁了几下，宋遥刚才那一拳挺狠的，完全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狠劲，还有那诡异的眼神。不过这两人面对突发状况的速度却是十分灵敏的，而且有足够的判断。出手狠再加上默契的配合进攻，比起李安和齐正凯来说，他们二人的攻击显然更有效，杀伤力也更大。只是在战术和出招上还是野路子，不成系统。

　　原明眯了眯眼，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才想起他落在酒店里了，只得又把爪收回来，摸摸鼻子。

　　宋遥和宋远对视一眼，宋遥说：“不像。但你很厉害。”

　　原明扭了扭脖子，看着两人个说：“废话。”

　　宋远、宋遥：“……”

　　一旁的李安心中此时满是震惊，他知道一般人在眼部受到外界不利的刺激后都会下意识闭眼，这是一种身体本能的保护。然而原明刚才明显是打破了这一身体限制，或者说通过后期的训练克服了这种本能。人类的本能就像扎进土里的根，被强行拔出的痛苦自然可以想象得出，当恐惧变成习惯后，人就会无所畏惧。

　　李安在军队时只有一些常规的体能、军事训练，而原明所接受的训练显然不在范畴之内。
　　他顿时心情复杂地看向浑身透着一副随意站着显得很不正经的原明。

　　虽然宋遥和宋远不知道原明接受过某种专业性的特殊训练，但不妨碍他们根据刚才的几招对原明实力的估计。

　　就见宋远突然跳到原明身边，比他矮半个头的宋远微微抬头激动地说：“老大！我以后叫你老大好不好。”

　　原明一愣，反射性朝后去看宋遥，宋遥立刻红着脸别开头：“不要！”
　　宋远不干，拉过宋遥：“原老大很厉害啊。你刚才也看见了吧。”

　　宋遥一把拍开宋远的手，冲他吼：“那么丢人的叫法你自己去叫啊！别拉着我。”

　　宋远抓过宋遥使劲前后晃起来：“喊老大！来跟着哥哥念‘老’、‘大’。”

　　原明看着乐的笑弯了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原明叫过李安和齐正凯，李安很听从的过来，齐正凯脸色依然不是很好看，原明也没管，招呼还在缠着宋遥的宋远一起过来后，把明天的任务大体布置了一遍后就原地解散让他们都在在场地四处转转熟悉一下。

　　宋远本想拉这宋遥和原明一起，原明看见大厅对面走来的祁垣，就让他们先去看看，自己等会再去。

　　宋远刚想说什么，就被宋遥善解人意地拖走了，临走还一脸不悦。

　　原明笑了笑，转头看向走近的祁垣，语气变得淡淡：“有事？”

　　祁垣看了他一眼，说：“身手不错。”

　　原明挑眉看他。

　　祁垣笑了：“很不错。”

　　原明没说什么，转身要走。

　　祁垣微微蹙着眉，叫住他：“你讨厌我？”

　　原明顿住脚步，心里一颤，回头看他，问：“为什么这么问？”

　　祁垣想了想说：“感觉。”

　　原明无语：“第六感？”

　　祁垣：“第七感。”

　　原明：“……”

　　原明现在感觉怪怪的，祁垣现在给他的感觉和记忆中的那个孩子很不一样。这种两个人正常对话的场面让他很迷茫。

　　讨厌吗？

　　也许吧。

　　他真的做不到了，像以前那样去包容他了。

　　在原明沉浸过去的时候，祁垣却突然上前一步靠近他，原明几乎下意识就要把人推开，双手在触碰到祁垣之前就被对方握住，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原明怔怔地看着两人合在一起的手，记得他被女人又带回来后，和祁垣一起生活的最初几年，祁垣也是经常这样握住他的手，只是那时他太小了只能用短小肉乎乎地手抱着他的手掌。

　　可自从三岁以后，祁垣就禁止他的碰触了。

　　祁垣看着原明突然陷入沉默后，咳嗽了一声想要松开手，原明却下意识地握紧了他。

　　祁垣有些吃惊地看着原明，问：“你……”

　　听到祁垣出声，原明才回过神，眼神有些迷茫地看向他。

　　祁垣就看这个匪气十足的男人此时正一脸懵懂的样子，愣了愣，心底的某一个地方突然被狠狠戳了一下，他猛地放开了手。

　　原明就感觉手中顿时变得空落落，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干了什么，顿时满脸尴尬，解释：“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祁垣敛起了表情，诡异地看着原明：“你不会是…….”

　　原明满脸黑线，他在军中十年心中明白祁垣所指的什么，连忙摇头：“我不是。”

　　祁垣张张嘴，看着他：“那…刚才….”

　　原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十分烦躁。

　　祁垣有些好笑，拍拍他的肩，一脸表示理解：“没事没事，我不歧视。”

　　原明翻了个白眼：“告诉你，老子不是。”

　　祁垣一脸不信。

　　原明烦躁地跺了几脚，破罐破摔一样：“老子他妈的想起我弟了不行啊。”

　　祁垣愣了愣，不知怎么看着男人的侧脸，声音变得有些喑哑：“你弟多大？”

　　原明：“九岁。”

　　祁垣：“哦，三年级了吧。”

　　原明沉默下来，过了一会突然发出了一个声音，不过祁垣没听清，就听男人小声说了一句：“死了。”

　　祁垣愣了愣。

　　原明脸色有点阴沉：“所以，可以停止这个话题了吗？我不想提他。”

　　祁垣半响说：“抱歉。”顿了顿，“还有你节哀。”

　　原明乐了，一脸好笑地看他：“感觉这话真不像你。”

　　祁垣眯着个眼瞧他：“感觉？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原明抬眼瞅了瞅上边：“哪有。爷跟你不熟。”

　　祁垣眯了眯眼，直到原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才开口说：“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想做我的保镖？”

　　原明移回视线：“对，你刚才应该看见了吧，您还满意？”

　　“嗯。很厉害的身手，和你的简历一样出色。”

　　原明不置可否，淡淡地说：“我听冯叶…冯总说过了，你只要一个保镖。”

　　祁垣点头。

　　原明问：“你想雇佣我吗？”

　　祁垣托着下巴，说：“嗯，你身手很好。”

　　原明严肃说：“你觉得我一个能护全你吗？”

　　祁垣反问：“不能吗？”

　　原明点头：“不能。至少还要两个人。”

　　祁垣看着他，没说话。

　　原明不方便透露自己已经知道的内容，只是他看的出来祁垣不是很赞同自己，继续劝说：“一个人没有办法二十四小时随手保持警惕。再说也没人会只招一个保镖，俩个人以上才能轮换休息以最佳状态保护你。”

　　祁垣抱着胳膊，修长的手指在手臂上轻点，语调有些冷淡：“我没那么弱到需要很多人才能护住。”

　　原明有些怒了，语气也变得不好：“你别这么自负行吗？双拳难敌四手这话没人教过你吗？”

　　祁垣随意地说道：“没有。”

　　原明气乐了：“那现在我教过你了，懂了吗？”

　　祁垣比原明高了半个头，这会儿故意放低了身子，视线和原明处在了同一平面上后，说：“不懂。”

　　原明瞬间握紧了手，使劲压住想往祁垣那张帅气的脸揍一拳的冲动，他压抑的声音透出一丝颤抖，对上男人一脸无所谓样子，忍不住低喊：“你想死吗？”

　　所幸大厅的人现在都在个忙个，室内不算安静，原明又乐意压低声音，没有引起太多关注，不过还是有周围几个人不解的看了过来，在对上祁垣警告的一眼后又低头各忙个的了。

　　原明看了周围一眼后，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祁垣。

　　祁垣认真地看着他问：“你不想我死？”

　　原明继续瞪他，半响才回了一句：“我不想任何人死。”

　　祁垣：“你觉得我会死？”

　　原明直视他，难得认真了语气：“会得。所以我一个不行。”

　　祁垣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原明又气上了，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说：“喂，你小子听见没？”

　　祁垣没回头也没停住脚步，只是抬手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自己听见了。

　　没等原明继续发飙，就听祁垣又说：“我会考虑下的。”然后转弯离开了大厅。

　　原明一脸不快，低声骂一句：“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