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一道低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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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不熬夜的关系，原明的生物钟难得暂停工作了一次，竟然没有在六点的时候准时叫他。
直到八点半左右，枕头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明的审美一向异于常人，这会就听着简约时尚的房间里回响着一遍又一遍的《忐忑》。
原明梦里自己正在参加祁垣的结婚仪式，一座哥特式的纯白教堂里，祁垣穿着黑色的西服满眼神情地望着门口处新娘。就在新娘挽住她父亲的胳膊踏上红毯的那瞬间，突然整个教堂放起了《忐忑》。原明愣住了，却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正常，脸上满是对新人真诚的祝福，貌似只有他自己听到的是《忐忑》一样。
原明不可思议的睁开了眼，发现婚礼的什么果然都是梦，可是想到祁垣婚礼上竟然放的《忐忑》，他还是莫名地抱着被子乐了一会儿。
乐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的《忐忑》估计自己的电话，不过这会儿已经停了，原明就打算不去理会再睡会而。没等他闭上眼，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原明不耐烦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根据声音定位准确拿过手机后又伸回被窝，把手机放在耳上，声音沙哑：“……喂。”
“……”听出对方估计刚起，冯叶珂想到自己大早上为了原明和其他几家公司的老板扯皮，而这货竟然在睡懒觉，顿时怒从中生，提起一口气吼：“起床了！起床了！”
原明一惊，皱着眉把手机摔到一边儿，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手机不知碰到什么开启了免提，就听着冯叶珂操着浑厚的男中音在咆哮。
原明探出头，抹了把脸，又拿过手机，声音极低：“闭嘴。”
冯叶珂：“…….”小王你的水果刀呢？！
坐在一边的秘书王涛面对老板投过来充满怨气的眼光，浑身打了个冷颤。
“有事？”原明想了想，决定给自己未来的衣食父母好点态度。
冯叶珂委屈地说：“昨天不是说今天过来签名吗？我都给你打了十几遍电话了….”
原明挠挠头，瞄了眼手表发现快九点了，有些心虚，不过还是老神在在地道：“哦。”
冯叶珂咬牙：“那你什么时候来。”
原明：“等我吃完早饭。”
“你还用吃吗？”冯叶珂几乎要咬碎了他的一口牙。
原明很认真地说：“早饭很重要的。”
“….快点儿”对方沉默半响后传来了一句无力的催促，挂上了电话。
原明把手机放到一边儿，并没有加紧动作，而是坐在床上发起呆来。
他的警觉性一向很好，平时几乎有点儿声响都能让他立刻坐起来，然后迅速调整到最佳状态。
原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才梦里听到《忐忑》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发觉有一点儿古怪，就算背景音乐很奇怪，他还是很严肃地在梦里看着祁垣完成了整个结婚仪式才醒了过来。
他说不上现在心里对祁垣的感情是什么。恨？有，但是很淡，似有似无。祁垣做过的事他忘不了。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但也仅限于此了。记忆中自己的愤怒，怨恨，绝望，他体会不到了。
就好像你看了一部特别感人、印象深刻的电影，十多年以后也能记得的那种。看的时候，主人公笑，你也笑，主人公哭，你也跟着哭，好像是发生在你身上一样那么深刻。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许你还会记得每一个情节，却无法再动容。
温恬说，人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只是看想不想放下。
黎树说他矫情，温恬嫌他没遇过事。后来温恬说，他挺羡慕黎树的。
当一个人整个人生都在矫情的时候，也许他有资格变得矫情一点。
原明选择了放下，或者说是逃避。他把孙明舍弃了，去了军区。把自己当作原明重新活了十年，却活得比以前更快活。
可是祁垣和过去就像是一根刺，卡在了他内心的某处。
而现在这根刺突然不老实起来，虽不会撕心裂肺，却也深入骨髓，彻夜难安。
他还是太在乎祁垣和那个女人了。在乎到，十年的时间都无法抹灭他们在他心中所占之地。
原明草草地把自己捯饬了一番，临走时给冯叶珂打了电话表示自己要出发了，对方不爽的应了一声就挂了。原明在酒店旁边的小区门口买了一个煎饼果子，蹲着吃完后才往公司去。
原明按着记忆找到后，就见门口站着个偏瘦清俊的男人，架着副黑框眼镜，正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原明发现男人一直用打量的眼光看着自己，没等他发毛就见男人问他：“您是原明吗？”
原明顿了顿脚步：“你是？”
男人推了下眼镜，伸出手，语调毫无起伏：“你好，我是王涛，冯总的秘书，他让在这接你。”
原明愣了愣，感觉有些别扭，回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哦。”
“请跟我进去。”王涛做了个请的手势。
原明也不客气，点点头就进去了。
两人进了电梯，原明难得笔直地站着，王涛摁了10，转过头跟他说：“我们租的是九楼和十楼两层。九楼是训练场地和宿舍，十楼是行政部分。”
原明摸摸鼻子：“哦。”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袁臣，那个死板的老爷们。
在去冯叶珂办公室的途中，王涛把所以部门的位置和工作都“简要”介绍了一遍，原明打了个哈欠。
原明走进来的那刻，冯叶珂就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无语和疲惫，瞬间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果然当初选了王涛这个书呆子是正确的，冯总在心里为自己的深谋远虑点了个赞。
“嗨~”冯叶珂语调很轻快。
“嗨……哈…”原明又打了个哈欠，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腰板笔直。
冯叶珂冲王涛点了个头，后者立刻从自己的桌子上把一摞文件拿过来放到原明面前：“这些是您和公司的合约，以及公司介绍和职业要求。”
原明听着那平淡死板的声音，机械性地点点头，接过王涛递过来的笔就开始签名。
王涛皱了下眉角：“请您在签名之前先看一下合同，如果有不明白、质疑或不满意的地方请告诉我。”
原明：“哦”他又开始看合同，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心中一万只神兽骑着尼马呼啸而过。
王涛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冯叶珂，后者满脸感激。
合同估计是王涛写的，严谨认真，一丝不漏。
等原明搞定了那些文件后，已经日悬正午了。王涛去吃饭了，冯叶珂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条件还满意？”
“还行。”祁垣给的工资很高，包吃包住，每月三万，年终还会有奖金，这在国内私人保镖里也算是高待遇了。只是原本打算是一个人，也就是全年无休，这样一看就也不算什么了。
“那百分之五就留着你自己用吧。”冯叶珂说。
条款中还有他月收入要提出百分之五给公司一条，不过原明不是很在乎钱，再说祁垣都包吃包住了，他实在用不上那么多钱，摆摆手：“算了吧。老子是正经工作的人，”拿着签了字的那张纸在冯页珂眼前一晃：“看见没？签字画押了。”
冯叶珂耸肩：“不要就不要呗。”
原明笑了笑，问：“你联系的怎么样了？对方同意合作了吗？”
冯叶珂在他对面坐下，说：“那可不。能在首富和A市众多有头有脸的人面前露个面，他们能不答应吗？”不过几个人也都强调了，一定要让人知道有他们的人在里面，冯叶珂满嘴就答应下来。
说实话，如果周六没出事，他让人知道其实就有点砸自己场子了，请外援什么的传出去毕竟不是很好听。不过他记得昨晚原明对祁垣的评价，到真的不担心会不出事，恐怕不出事祁垣自己也得整点事。那样只要在祁垣面前露个脸，面试的时候他们能多个理由增加一下人数就行。只要祁垣肯听他们雇了其余几个人，还怕不能在苏建业等人面前混个脸熟吗？
“人什么时候过来报道”原明问。
“怎么？”冯叶珂问。
原明站起来舒展了下身子：“老子要先审核一下。”
冯叶珂鄙视看了他一下：“周五布置场地的时候吧。”
原明点点头。
冯叶珂：“放心吧，这几个人的资料我看过了。一个四个人，有个是去年从部队退下来的，在队成绩不错。”瞅了原明一眼，“没受过伤。”
原明对那句“没受过伤”倒也没恼，没受伤最好。
“还有一个学过武术。”
“玩表演的？”
“少林寺还俗的…..”
“哦”
冯叶珂拿过两人的资料给他，继续说:“这两个我觉得比较靠谱，一个是东猎的，一个是居安的。”
原明大致翻了翻，点点头：“其余那个呢？”
冯叶珂又翻开另外那个人档案，说：“这两人都是天骄的。”
原明看着照片愣了愣：“双胞胎？”
冯叶珂点点头：“嗯。虽然他们老板给我推荐这俩人，资料里却没有两个人的详细资料。”
原明又看了眼，确实。资料上除了填写了一些常规信息，个人简历处却一片空白，比起另外两人填的满满的工作经历和所获奖项，简直寒酸的可以。
冯叶珂看了看对面的原明，问：“天骄这是打算放弃参一脚吗？”
原明拿起档案看着照片上两张一模一样而略显青涩的脸，过了一会儿又随手丢到桌上，摇摇头：“谁知道呢。”
今天周三了，本来冯叶珂打算在周五之前让人领原明在A市转转玩玩的，不过被原明拒绝了：“以后老子就呆在A市了，还怕没机会玩吗？”
冯叶珂：“你给祁垣当保镖怎么玩？”
“他不得陪苏大小姐约约会，吃吃饭什么的吗？他约会吃饭的时候不得带着老子吗？”原明说。
冯叶珂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瞬间觉得原明还真可怜，不由得目光都带上了同情，一个劲儿给他夹菜。
周五由于要布置现场，保安人员也要提前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所以周五早上七点，一群人就在公司门口集合，原明到的时候就见门口停了一辆大巴，其他人正有井然有序地上车，看得出冯叶珂是把他们当成自己带的兵那么训练了。
冯叶珂本想开车带原明去，原明看见车后面还坐着王涛，立刻拒绝表示要和其他人一起坐大巴。
“接下来要一起工作，先培养培养默契。”原明正经道。
冯叶珂眯着眼看他，原明没搭理他转身踏进了大巴。显然冯叶珂提前跟众人都打好招呼了，对于原明的出现没有人表现出诧异，反倒一个个都很兴奋，像看见了武林高手似得，一路上倒也聊得愉快。
祁垣和苏大小姐的订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名叫“顺泷”的高档私人会所举行。路程不算太远，不过大巴人太多也跑不快，晃晃悠悠到十点才到。
虽说是在市中心，不过四周却是用树木与外界隔离开的，环境十分幽静。因此下车后，原明一瞬间有种误入了深山老林的感觉。
等原明他们进去的时候，会所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布置了，见到原明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
一个穿着天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的男人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地问：“你好，我是领班，林柯兴。”
冯叶珂上前一步：“你好，我是博安的负责人，冯叶珂。我带人来布置下明天的站位。”
林柯兴显然是习惯了这些事的，叫过旁边的一个人对冯叶珂说：“好的，我让人带您在这安排。我还有事，失陪。”冲着冯叶珂点点头后又匆忙的离去了。
由于原明明天的工作只是负责看着祁垣，就没有跟着众人一起，看着所有人都在忙碌，他打算出去走走。
看门牌上的介绍，原明才知道这座私人会所是以前民国时期德军占领时留下来的，而德意志严谨的风格在这栋古老的建筑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原明逛了会儿，来到了后院，发现院子种着许多银杏树，并且看着有些年头了，一棵棵笔直高大地屹立房子周围，像是忠诚的守卫。
原明看着满园的树，心里突然有些痒，选了一棵靠近大门的看上去很壮实的银杏，一阵助跑后，脚在树干飞速踢了几下，双臂紧紧抱住树干，脚又蹬了几下手便够到了树杈部分，他便和猴似得往上攀爬起来。
爬到八九米后他在一跟较粗的树杈上坐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满目葱绿，周围一片寂静，秋风簌簌地吹乱了已到耳边的头发，原明不由得眯着眼，轻晃起腿。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