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林长衣》女巫鱼柚

2、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

　　正是三月份，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古有上巳日，是古人出门踏青的日子，也是去年男女在野外相会，表达爱意的时机。
　　但此时的欢颜还不能下路行走，也不能去参加什么青年男女的幽聚之会。她看到眼前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就想伸手去抓，一刻也不闲着。林姨为她置办几件小玩意儿，像拨浪鼓，小画册，还有其他林姨在集市里见到什么就买来的不知名的小东西。
　　欢颜赶上长牙，林姨每次喂她进食的时候，某个地方都会不小心被咬到，疼上好一阵子。所以又给她添了一个类似磨牙棒的物什，等小欢颜磨够了，舒畅了，就再精心的去喂食。这下，林姨放心了。
　　是日也，凉意未过，些许微冷。
　　跟往常一样，林姨安顿好小欢颜，挎着一篮衣服要去河边捣衣。
　　来河边的大都是妇人，大家在一起，不免会道一些家长里短。“林姨，你家添了一千金，乖巧可爱，好不惹人心疼……”一位年约四十好几的汰衣妇人拨起自家女儿的话题，倒是令林姨欢喜，这是一件光荣的事。
　　“确实可人，但我这心里也烦躁的很。小欢颜正值长牙时期，每次我一喂她，都疼死我了……”林姨是妇道人家，其中隐晦词语，也不好提及，一笔带过。
　　“小娃子长牙时段，这是难免的，你也别由着她，得想法子治治......”林姨低头强笑不语，风韵不减的脸上已是微微泛红。
　　话说到这里，瞬息，好似空气里所有的气息都凝固了一样，没人说话。忽然有人打破了这个平静的局面，“快看，那是谁来了，匆匆忙忙的，好像有什么着急事儿”。
　　不远处，隐隐约约一个男人奔往林姨这个方向，衣衫有些不整。再走近些，细看，是林大，神色慌张。
　　“咱们的欢颜有事了，我一个人对付不了，来不及穿衣服，就跑过来告诉你”林大在后面使劲的催促，来不及拾掇洗好的衣服，快速上岸，跟林大一起朝家的方向跑去。
　　夫妻俩可紧张孩子了，唯恐出半分纰漏。
　　路上林姨一直唠叨林大的不是，全怪他没有看好孩子。没进家门，隔得老远就听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恐怕已有多时了。两人快速进屋，林姨一把抱起孩子，上下检查，两眼汪汪，真令人揪心，不过还好，没有什么大碍，饿了而已，也不像林大说的那么惊吓。注意到旁边有人，将其人支使出去，却一直没有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小人儿。
　　“姨，欢颜妹妹哭了良久，伯伯让我看着自个儿去找您了”小杜棠天真无辜的看着林姨。“妹妹是怎么了？”小杜棠接着问。
　　林姨唏嘘不已，只说了句“棠娃子，欢颜妹妹饿了，姨要给她喂食”，又示意林大先将男孩带离这里，要给小欢颜进餐了。
　　自己才出去没一会儿，孩子就哭成这个伤心模样，林大这个死人，只知道赚钱，收拾孩子的事哪里懂半点。也不能怪他，孩子还是太小了，做母亲的一刻也不便离开，等再大一点勒紧裤腰带给女儿找个私塾，省心许多。
　　许久，里屋传出声来，“宝宝乖，欢颜乖，不闹了啊！”林大知道这是女儿已经吃饱了，娘亲在里面哄玩。小杜棠心想，以后欢颜妹妹饿的时候就把自己存起来的吃食都给她，兴许就不会哭了。
　　林大赶着投胎似的来到摇篮旁，看女儿现在的情形，比刚才好了很多，不哭不闹，眼角的泪渍还未干，又张牙舞爪起来了，好似什么事儿也不曾发生过。
　　林姨原是坐在床边的，拍平衣褶起身，转而去了别处。半晌，她捧着一些糖果，说“棠娃子，姨这里有一些零嘴，你拿去罢。”林姨本就是善良之辈，看棠娃子懂事知礼，当下便将过年还剩下的一点吃嘴也送与他。
　　小杜棠也不拒绝收了下来，道谢一声，“姨，我想留一点给欢颜妹妹，这样她就不会饿了”，林姨忍不住抿唇轻笑，被棠娃子的心意打动，又感叹这孩子兼顾点傻楞。“妹妹不饿，好孩子，你且拿回家慢慢品吃。”
　　既然林姨都这样说了，那就先留一点以后给小欢颜。
　　“姨要离开一趟，小河边的衣服再不拿回来就要被水冲走了......”
　　这期间小杜棠始终待在小欢颜身边，林大细细照看着女儿，直到夕阳迟暮，小杜棠才不情不愿的回家了。
　　林大只得感叹，自家女儿的魅力倒是挺大的！
　　傍晚，小杜棠正要进家门，就听见自家娘亲骂骂咧咧的声音。
　　“娘亲，我回来了。”听闻是儿子的声音，何莲连忙出门迎接。
　　何莲是刀子嘴豆腐心，说道“棠子，你这么晚回来，是不是皮又痒痒了？”一边哭嗓，又将小杜棠搂在怀里。一家人都在为他提心吊胆着，天黑的彻底，才回来，外面人牙子也多，可怎么好。就在一家子忐忑不安之际，他倒好，就这么没心没肺的出现了。
　　父亲随后到了，假意帮衬着何莲教训这个臭小子，又说，“好了，孩子回来了就好......”，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去前厅用饭。
　　不过，这一晚，小杜棠可没少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