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破狼》布衣散客

2、安葬

　　秋去冬来。每一年的冬天都是小冰和老乞丐的最难熬的时刻。
　　而今年，老乞丐似乎再也熬不过去了。
　　破宅前厅里，小冰一个人在入冬之前就囤积了大量的小树枝和干草垛，而现在小冰正小心翼翼的用包子铺老板娘不忍心小冰和老乞丐受冻而施舍的一支火折子在用草垛煨火。不一会，慢慢冒出了一丝青烟，紧接着火苗开始慢慢蹿将上来，小冰忙把引火后的草垛放在早已架设好的柴堆中，小心的扇着半破的蒲扇，不一会，火堆温和的燃烧着，时不时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前厅充满了一股暖意。与破宅外漫天大雪形成强烈的反差。
　　“爷爷，柴火生起来了，多亏了老板娘的火折子，这下，您应该不会那么冷了吧。我用罐子给您煮点热水，您先喝点暖暖身子。”说完，就去拿罐子。
　　“小冰······”老乞丐嘶哑的声音传来，小冰赶忙放下罐子，挪到老乞丐身边，帮老乞丐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被，眼睛却微微泛红，隐隐有泪光若隐若现，此时的老乞丐面色已经苍白如纸，脸上的皱纹却显得日发突出，或许是小冰每天帮老乞丐清洁洗脸的缘故，反而让每一条岁月的痕迹十分明显，嘴唇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暖色，逐渐发白发紫。
　　老乞丐微微的睁开眼睛，轻微的喘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被一个微笑舒展开来，：“傻孩子，你哭什么，老头子我做乞丐活了这么久，也算老天爷开恩了，在我晚年还能有一个小孙儿替我送终，爷爷我死了也值了，安心喽安心喽。”
　　小冰懵懂的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但是心中的悲伤却是掩饰不住在眼中打转。
　　安城周围也有很多小乞丐，但是小冰却与他们不同，或许从小受到老乞丐的耳濡目染的教育，而自己也从小自觉背负了照顾这世上唯一亲人的责任，自懂事起就想方设法千方百计的想要让老乞丐过得好一些，哪怕有时候自己挨饿受冻，节衣缩食，但是能够看到老乞丐依旧在面前，却是莫名的心安。所以包括包子铺在内的街坊上都对小冰特别照顾，或派些力所能及的零工给小冰换取报酬，或直接施舍给小冰一些食物，就这么晃晃悠悠的熬过了这些年。但是入冬以来，小冰就知道老乞丐终于快熬不住了，平日里的老乞丐还能出去走动走动，但现在却已经卧床一月有余，而面色却也越来越灰败。
　　前厅里沉默了一阵，老乞丐望向外头的大雪，眼神却是透出一阵明芒，“扶我起来，我想看看今年的这一场雪！”小冰一怔，忙搀住爷爷的手臂，老乞丐颤颤巍巍的从草垛上站了起来。却猛然一阵咳嗽，老乞丐扶着墙从口中咯出一口黑血，顺着墙壁流向地下。
　　“爷爷！”小冰焦急的目光看向老乞丐，老乞丐又咳嗽了几声，在墙角休息了一下，小冰发现老乞丐的脸色似乎有些好转，嘴唇开始充满了一丝淡淡的血色，脸上也出现了红晕。
　　老乞丐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坦然的微微一笑，牵起小冰的手，“走，陪爷爷看雪去！”
　　小冰看着爷爷状态好像一下好转过来，心头一喜，爷爷似乎好转了，自己心中却由衷的高兴，登时发挥出孩童的天性，蹦蹦跳跳的跟着爷爷往外走去。
　　“小冰，我们去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看看，你知道吗，当时你就一个水罐那么大，人都快凉，幸亏我带着的热馒头，把你焐热。”老乞丐迎着大雪，眼神中充满着当初的回忆，牵着小冰雪地上慢慢走着。
　　“怪不得每次我闻着老板娘家的馒头时总是特别熟悉，好像从小就伴随着这种味道，原来是爷爷给我的。”小冰歪着头，洋溢着笑脸说道。
　　“哈哈，你哪是熟悉馒头的味道，你是肚子里的小馋虫在作祟。没事就去老板娘家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人家屉子里的馒头。”
　　“那也是爷爷先带我去的，听说以前爷爷自己去讨要的时候，店家还一直轰你呢，你看我一出马，店家也是嘴上说几句，看我可怜，也会偷偷给我，说下不为例，我过几天去了还是会给我，而且现在店家和周围的店家都会给我很多小工打打，我想好了，等我在长大一点，我就去给他们打工，然后攒钱去安城里买大大的房子，让爷爷也睡一睡城里老爷的大床。”小冰笑着脸，翘着头高昂的对老乞丐说着。
　　“呵呵，好好，小冰你要努力，以后什么都得靠你一个人了。不过我们爷孙俩欠这周围的店家太多，他们都是大善人，好心人，小冰，你以后也要做那样的人，知道了吗？”
　　“嗯！爷爷，临近中午了，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小冰拿来的，爷爷都爱吃。”老乞丐绽放出这一生最为安详的笑容。
　　“好嘞，河边到了，小冰给你抓条鱼上来，给您补补身子。”
　　老乞丐应了一声，小冰便把老乞丐扶到一边杂草堆的大石块上，扯过来杂草垫的厚厚的随后让老乞丐坐下。接着小冰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此时的河道已经结成牢固的冰面，小冰走到河中央，把石头猛的向下一砸，冰面上之留下了一个印痕，小冰接连的砸了好几次才砸出一个窟窿，随后，小冰脱下自己的外套，顿时觉得瑟瑟发抖，抓住外套的两头，沉到水了，弯着腰，眼神死死盯着坑里的动静，准备着要是有鱼游过来换气马上一捞。
　　此时的老乞丐，看着小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影，心中一阵不忍，不禁悲戚想到：“回光返照啊回光返照，我走之后，留下这孩子在这天地间，他以后该如何生存。”
　　感入心怀，老乞丐的意识突然陷入空明，此时小冰正背对着老乞丐，若是正面相对，小冰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老乞丐所坐位置周围的空间好似塌陷一般，在背后出现了一人大小的黑洞，这个黑洞幽深玄秘，却是一直在无规律的旋转着，此时老乞丐头顶上冒出一缕红丝，却是极为缓慢的往黑洞中靠近，估计没过一会就会被黑洞吞没。
　　而此时老乞丐感受到冥冥之中，自己身处一片混沌，自己一直无意识的往前走，往前走，在混沌路上遇到很多飘飘忽忽的人影在呼唤自己，声音时而熟悉时而陌生，随后浮现出一些清晰人影，都是一些从未见过却似曾相识的人，与自己携伴而行，而眼中却浮现出一幕幕场景，一个个好似尘封的记忆如破茧之蝶一般鲜活起来，都是每一段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人。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也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老乞丐终于明白了。明白了自己的人生，明白了自己的轮回，明白了自己的来历。此时在外头，红丝已经不知不觉的进入了黑洞一多半！
　　或许一瞬，或许一世，老乞丐在这混沌通道之末却出现了小冰的身影，小冰在冰天雪地里正伏在自己的尸体上哭泣，双手用力的摇曳着自己的衣领，敞开衣怀抱紧自己的脑袋，试图用身体的体温来让自己复苏······
　　老乞丐虽然知道了自己的一切，但是看到这一幕,原本那一直浑浑噩噩的状态却如冰雪消融一般被莫名的激醒，那冰冻的千年万年的心却慢慢解冻，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这一个当初靠着自己那一己私念而养大的孩子，这个把自己当作唯一亲人的孩子，离开了他，那这孩子又该何去何从。
　　老乞丐想要留下来的念头被一激起，就开始在意识中剧烈波动，而此时外头的红丝只剩一根小尾巴露在外面却也开始挣扎的往外逃去，黑洞似乎有意识的察觉到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料，慢慢的加快的旋转的速度。
　　而在混沌中的老乞丐却是头痛剧烈，自己周围很多人影都从原来的飘忽变成了现在逐渐用力拖拽自己，不让自己动弹，老乞丐此时心中却是坚定了一个信念，我要陪伴在小冰身边！，自己用力挣脱了周围的束缚，往不远处小冰抱着自己的尸体的影像一扑，此刻外头的红丝却也完全挣脱出黑洞，从天灵盖回到老乞丐身体里。
　　可是一回到身体里，老乞丐还没来及的高兴，却发现自己意识所在的意识空间却在不断的坍塌，而自己的意识却也不断的被削弱，就像鱼儿离开了水，难以呼吸，难以生存。老乞丐此时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小冰，他费尽最后的意识推开面前的黑暗空间。终于缓缓睁开本应闭合的眼睛，看到小冰仍在劳作的身影，露出一丝凄凉的轻笑，望向远处的天际，发出了最后的颤抖的呐喊：“贼老天，我不愿做那劳什子的奴隶，我只愿留在我这可怜的孙儿身边!”
　　随即，双眼缓缓失神，双手耷拉了下去。那最后回光返照的清明也暗淡下去。逐渐逐渐走向黑暗。
　　小冰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老乞丐，看到老乞丐正缓缓从石头上摔到雪地上，任由风雪慢慢盖了上去。
　　“爷爷！”
　　一声稚嫩却又悲怆万分的呼喊响彻整个山间。
　　在破宅里，小冰已经抱着老乞丐的冰冷的尸体两天两夜，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凭借着一个六岁小孩弱小的身体把老乞丐拖回破宅，火堆早已经在两天前熄灭了，整个破宅充满整个天地的严寒。而小冰只是抱着老乞丐的脑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惯性的温暖老乞丐，好像老乞丐下一刻就会醒来，自己的外套也许已经在那个冰窟窿里被冻成冰棍了，身上只有单薄的两层破衣服，但是却感觉不到寒冷，好像自己也和老乞丐一样的体温。
　　脑子里充满了和老乞丐的回忆，或许更多的苦难，窘迫，但是看着老乞丐，心中始终会涌现出一股温暖，一股亲人的温暖。而现在，天地间再也没有那么一个可以相互温暖心灵的亲人，老乞丐走了，就把小冰的一切都带走了。
　　小冰在不断的后悔，后悔着两天前为什么不陪在爷爷身边，为什么要跑去抓鱼，如果自己多陪爷爷说会话，也许爷爷精神头一直在，爷爷就不会走了。也许，假如，各种悔恨交织在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流干了的眼泪的眼睛再也流不出泪水。小冰现在只是怔怔地发呆。
　　冰冷的天气让老乞丐的尸体变得僵硬且寒冷，小冰虽然一直在缅怀过去，但是感受到老乞丐的尸体变化，心底也不得不面对老乞丐已经度过了生老病死的最后一个环节。
　　“爷爷，我一定会给你体面的下葬，您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以后去哪都带着您。”
　　小冰小心的把老乞丐的尸体放在草垛上，用棉被盖上，自己摇摇晃晃的走出前厅，进入大雪之中。
　　安城里，临近春节，街上的店铺也带着过年的红火气氛，有好几家铺子门口都贴上了春联，包子铺也不例外，请前门大街尾私塾里的教书先生求来的一幅春联，外加一幅招财进宝的横批，黏在顶上门梁，更显得喜庆。
　　“娘子，快过年了，我们该去置办一些过年物什了吧，生意忙归忙，我可不想我的娘子连过年都是这一副馒头西施的打扮。”店家笑着对正在为明天早晨的包子而忙碌的老板娘说道。
　　“你这个懒鬼，还不快过来帮忙，买东西不迟，这不还有小半月嘛。”老板娘说完，又手脚麻利的揉成了一个包子。
　　店家刚想回话，就听见外头门板上有敲门声，遂去打开房门，看见小冰冻的瑟瑟发抖站在门口。
　　“你这小子怎么又来了啦，好的不学坏的学。净跟老乞丐学厚脸皮，今天的馒头还留着几个，你要进来拿吧。”老板虽然嘴上刻薄些，但是看着小冰大冬天这么可怜还是有些不忍，说完就招呼小冰进屋。
　　小冰却站着不动，屋外的大雪已经在他的肩上头上叠了不薄的一层，眉毛上都好像挂着白芒，他似乎没听见老板的呼唤，抬起头，眼神空洞，机械的说着：“老板，能不能借我点钱。”
　　这时，老板娘出来了，看到小冰，忙把他拉进屋，用手掸去小冰身上的雪，嘴里念叨着：“这大雪天你这孩子还出来要饭还真是可怜，我今天还剩下几个馒头，等下你带回去吧。”
　　小冰好像没听见，继续说着：“老板娘，能不能借我点钱。”
　　老板娘听到这话，才注意点小冰的状态不大对，就问道：“小冰，你要钱做什么呢？”
　　“我爷爷走了，我想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
　　老板娘和老板一听，心中也是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整个屋子也都霎那安静下来。
　　虽然老乞丐有些厚脸皮，以前老是来讨要馒头，但是，毕竟从店开到现在，已经有了二十余年光阴，然而这个二十余年特殊的“老邻居”走了，心头这一丝酸楚也蕴含着对大道无情的默哀。
　　而老板娘此时看着小冰，想着老乞丐走了，那小冰本就可怜，以后就更加无依无靠，不由得母性大发，把小冰拥入怀中。
　　“走吧，先去见见你爷爷的遗体，好歹是相处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这点忙我们还是要帮的。”店家这会说道。
　　小冰只是冷冰冰的说着谢谢，但是他的内心却在这记下了一笔恩情。
　　一把大火，在冰冷里的雪地显得十分妖异，老板和老板娘站在小冰身旁，问道：“小冰，为什么不让你爷爷入土为安，而用火葬呢？”
　　小冰眼神呆滞的说道：“爷爷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想让他孤独自处，小冰需要在爷爷身边时刻陪伴他。”
　　店家与老板娘听罢，唏嘘不已。
　　在火堆中，熊熊烈焰正在吞噬着老乞丐的遗体，从外面看，浓浓的烟雾和时隐时现的火舌交织在一起，突然，所有燃烧的火焰全部向遗体中心某一个点集聚，但是外围被浓烟遮盖，周围的人都看不出异常，这段时间持续极短，火又猛烈的从遗体中心迸发出来，随后老乞丐的遗体竟然瞬间雾化于天地之间，只留下一颗蚕豆大小的赤红珠子掉落在火堆下的灰堆中。
　　大火却不管中间的遗体是否已经消散，只是自顾自的燃烧直至慢慢熄灭，小冰准备去收集老乞丐的骨灰，原本应该是显而易见的白色骨灰，却是一点都看不到，全是黑漆漆的焦炭，小冰不由得愣神了。想着也许是火势太旺，竟然连骨灰都没有留下，心中全然把注意力放在对老乞丐的默哀中，只好在原本停放遗体正下方抄了一些黑色的泥灰，估计是原本穿在老乞丐身上的衣物燃化后的灰烬，至少这里总归带着些老乞丐的气息。殊不知那颗不知由来的珠子也在这泥灰之中，被小冰无意间放到了老板娘准备的骨灰盒里。
　　火葬结束后，老板娘硬拽着小冰回到了包子铺，先强制性的把小冰按在凳子上，随后自个从灶台里拿出两个包子，还支使着老板去给小冰拿些豆浆过来。
　　“吃吧，我知道你饿坏了。”
　　小冰抬头看了看老板娘，没什么动作。
　　“你这孩子，平时挺乖巧的，现在怎么这么犟，虽然你爷爷走了，可是你爷爷在天之灵会一直看着你，你爷爷要是知道你饿肚子，他该多伤心。”老板娘不由分说的拿起一个包子硬往小冰手里塞去。
　　小冰听了这话一怔，慢慢的吞咽起包子。
　　“慢点吃，来，喝点豆浆，还温着。”店家端了一大碗往小冰面前放。
　　小冰不由得眼眶一红，他深深的看了这夫妻俩一眼，吃完这一口包子，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夫妻俩猛然跪了下去，脑门连续三叩首敲击在冰冷又坚硬的地面上，将自己的额头砸的血红，嘴里仿佛宣誓一般说出：“店家，老板娘的恩情，小冰一定会铭记于心，待日后，必有重报！”
　　老板娘和老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吓傻了，不过也明白了小冰的心意，老板娘不自禁的抱起小冰，紧紧靠着怀里，嘴里只是重复着：“好孩子，好孩子。”眼角的泪水却止不住的往下流。或许是可怜，或许是感动，或许还带着一丝丝的酸楚。
　　良久，老板娘看着小冰把大碗里的最后一口豆浆喝完，“小冰，你日后怎么打算，还是继续做个小乞丐吗？”担忧的问道。
　　小冰抹了抹嘴巴，随即露出了迷茫而黯淡的眼神：“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唉。从小看着你长大，其实看着你那么小就那么辛苦也挺不忍的，这样吧，以后你就来我这铺子打工，我和你叔叔还是能够照顾你的。”
　　店家也一改以前的态度，赶忙点头，表示欢迎小冰来店里。
　　小冰听罢，也只是茫然的点点头，或许爷爷走后，他也就只能潜意识的亲近这些熟悉的好心的街坊了。
　　老板娘这时才注意到小冰其实还是穿着单薄破旧的内衬棉衣，好像想到什么，踌躇一番，便自己进到里屋。
　　过了一会，老板娘拿着一个包裹出来，把包裹递给了小冰，小冰疑惑的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些他这个年纪穿的衣服，小冰疑惑的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此时却露出一丝痛苦的面容：“我和你叔叔曾近也有一个孩子，如果他没死，现在至少都能够娶媳妇了。”老板娘不由自主的抚摸着小冰的头，“当年也是像你这般大的一个孩子，可是小的时候却和其他小朋友玩耍中误入山林，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到现在十二年了，我们一直留着他的衣服，就是希望那一天他出现在我们面前再喊我们一声爸爸妈妈，可是······”
　　话未说完，老板娘已然泣不成声。店家赶忙过来安慰老板娘。
　　小冰呆坐好久好久，一直为人和善的老板娘一家竟有这样的遭遇，让小冰一时不知所措，只是心中的凉意更甚。“为什么天地总要让好人曲终人散，事与愿违，为什么！”
　　老板娘伤心了一段，说道：“小冰，那你在那老家中还有什么重要物什吗，没有的话，今天就呆在店里，我们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小冰看了看摆在桌案上的骨灰盒，顿道：“我还是要回去整理一下，爷爷的东西，我不能丢。等我整理好了，我会再来您这的。”
　　店家这会起身拿了一些干粮用麻布裹上，就塞到小冰手里，“呐，这点干粮整理饿了的时候吃，吃得饱饱的，管够！”说完咧着嘴笑，小冰从来没觉得店家原来这么平易近人过。
　　小冰深深看了面前的二人，接过包裹，抱起骨灰盒，向老板与老板娘深鞠了一躬，走出包子铺，小小的身影消失的大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