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红颜》容兰妹妹

4、第四章 偶遇（一）

　　黑暗中，除了窗外传来的蟋蟀声音，还伴随着一阵阵被人刻意压抑的呜咽声，声音虽小，但却声声悲切，像是有莫大的悲哀，却又无法抒发。从黑影刚进房门时开始，红颜就发现了他的存在，只是心中有太多的疑惑，这个人到底是谁，是孟珊婷所爱恋的人，还是倾慕她的人，还是？在这些迷团都还没有解开的时候，作为一个替身，或者是一个入侵者，她又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他呢？所以红颜只能选择沉默，假装已经入睡。
　　当黑影快来到床边的时候，又忽然停住了脚步。时间就像停止了一样，房间内的两人都一动不动，许久，空气中才传来一声喃喃细语：“不行，我不能去看她，不能……”。
　　伴随着这或有或无的话语，黑影逃似地离开了杜红颜的房间。
　　在脚步声离开很久之后，红颜才慢慢坐起来，“你到底是谁呢？”。
　　第二天一早，青儿如常地来替红颜梳洗，从梳髻、挑衣到配妆，无一不是细心体贴，看她熟练的动作，应该是跟了孟珊婷许多年了吧。
　　“青儿，你跟了你家小姐，也就是我，很久了么？”轻拨着耳边的青丝，红颜漫不经心地问道。
　　“小姐，快五年了，自青儿被家人送至府中，就一直待在小姐身边服侍，小姐待青儿就像亲姐妹一般。只是小姐这次醒过来后，不仅忘了以前的种种，就连对青儿也疏离得像陌生人一样，青儿还以为，以为小姐不要青儿了，呜……”，青儿紧握着红颜的手，跪在她面前呜咽起来。
　　“ 傻丫头，不就问你一句话么，怎么就哭起来了？”红颜起身扶起青儿，安置她坐在自己身边，“我这不是受伤忘了以前的事了么，对你们所有人都一无所知，自然会有点生疏，所以啊，现在我想知道多点关于我以前的东西，你可以告诉我么？”
　　若不是昨夜那一个黑衣人，杜红颜也不会想到要正视自己已经穿越了时空，占据在别人的身体里这件事。只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也成了雀占鸠巢的外来人，也应该放下过去的种种，为这个身体的主人做点事情来弥补心中对她的愧疚。于是在红颜的心里，已经暗自做了个决定，从现在开始，杜红颜就是孟珊婷，要为她而活。
　　既然做了决定，就要有所行动，首先当然就是出去外面逛逛，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来了那么久总不能什么都不去看看吧。
　　“青儿，给我装扮下，换套男装，我们出府去逛逛。”红颜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等着青儿。
　　“小姐，你这不是为难青儿么？毋大夫吩咐过的，不让小姐随便出府的。”青儿无奈地说道。
　　“不出去看看的话，我就快在这里闷到长霉了，而且我们也不是随便出府啊。别说那么多了，快拿男装来吧。”
　　“好吧，不过小姐，以你的相貌姿色，就算换了男装也会让人一眼看穿的，还不如我帮你拿套丫鬟衣裳给你换上，然后给你上点小妆再出去吧。”
　　红颜望向台上的镜子，透过铜镜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自己现在的模样。镜子里那个清秀佳人是她么？虽然总体的轮廓同自己在现代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五官却更加细致柔美，白皙似雪的肌肤上透着淡淡的嫣红，稍带英气的柳叶眉配的是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高挺别致的鼻梁下有着丰厚的嘴唇。真是眉不黛而黑，唇不点而红 。这面容夹杂了男子的英气与女子的阴柔，却一点也不觉得突兀，反而更显得特别。
　　红颜伸手依着镜中佳人的轮廓轻划着，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面容。对了，是宛柔姨，镜中人分明就是另一个宛柔姨，只不过没有她那份娇媚，却多了一丝飒爽的英姿。这到底是凑巧，还是？
　　在红颜打量自己的同时，青儿也在观察着眼前自家的小姐，总觉得自从小姐被救起清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并不是单纯的失忆那么简单，就连整个性子都有了改变。不再像以前的胆小怕事，唯唯诺诺。
　　“哎，不管怎样，能死而复生总是好事。”青儿喃喃地说道。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呢？”
　　“没，我是说我现在就帮你把衣裳换上吧。” 说着便转身向外屋走去。
　　经过青儿的细心打扮，杜红颜转眼间从一个风姿绰约的佳人，变成了一个活泼可爱的俏丫鬟。虽然身上的穿扮同青儿是同出一辙，但在红颜的发髻两边还系上同衣裳同色系的两条粉色丝带，随风飘荡着更显得娇美。
　　“小姐，你无论怎么打扮，都美得令人惊叹啊！”
　　“好了，青儿，现在我们就到外面去逛逛。记住，我的身份也是丫鬟，是奉家中主子的命令到外边买东西的，不能再叫我小姐，叫我婷儿，走吧。”红颜拉着青儿悄悄地从后门出了府。
　　江陵府地属江淮一带，是江南的鱼米之乡，物饶丰富，虽仍在战乱之时，但老百姓还能安居乐业。清晨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丈余宽的道路两旁都有小贩摆满的各种商品，临街的铺面里有卖古董字画的，有卖丝巾绸缎的，有卖胭脂水粉的，也有卖金银首饰的，看得人目不暇接。青儿带着红颜在人群中穿梭着，不时停下来看看各种新奇古怪的物品。
　　“小姐，噢，不对，是婷儿，你看，那边有一间糖水铺，我们去那里喝碗糖水歇歇脚吧。”
　　顺着青儿所指的方向，红颜看到了一间铺面不大，但却干净舒爽的糖水铺。于是便答应了。
　　“店家，我们要两碗你这最出名的豆腐花。”青儿一进店里变朝店家喊道。店家为难地说道：“姑娘，实在对不住，小店最后的豆腐花都让那二位爷给买光了。要不，给你们换个糖水，一样清凉解渴。”
　　青儿不依，“现在还不到晌午，怎么那么快就卖完了，我们是专程为了你们的镇店甜品而来的，该不会是认为我们像是丫鬟，没带银子吧。”
　　“哎哟，我怎敢啊，只是昨天买豆子的银两没带够，所以今天材料不足，做的豆腐花也不多啊，”店家指着面前案头上的锅盆，“你看，这不是空了嘛。”
　　“可是……”
　　趁着青儿和店家谈话之际，红颜转头望进店内，店里客人并不多，大多都因为青儿和店家的争执而好奇得探头望去，只有两个男子依旧是不为所动地低头吃着碗里的豆腐花，红颜不禁地打量起这两个不同寻常的人来。其中的一名年纪较长的好象也发现了什么似的，也抬头向红颜这边望来。他们都不知道，就是这一次的四目相视，改变了他们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