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黄昏后》黎青轩

3、各自成殇

　　“澜澜和我说了，”方哲信笑着摸摸方澜的头，“她说你待她很好，方才她也是一定要在门口等你，我没办法才陪她的。看来你们俩感情很好。谢谢你，阿尹。“他突然转过身，非常认真地对秦尹说，“谢谢你照顾我妹妹，唯一的妹妹。”
　　秦尹瞳孔陡然放大，他怎么也没想到方哲信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一旁的方澜背过身去，肩膀竟又是不住地颤抖。但因是在将军府门口，不敢太过招摇，小小的动作更显可怜。
　　妹妹，唯一的妹妹，这便是断了两人之间往日的爱恋。曾经的种种，皆只为曾经。
　　妹妹，谢谢你照顾我妹妹。这便是承认了秦尹的妹夫身份，这便是此生放弃了方澜，放弃了一生所爱。
　　三人相顾无言，许久，秦尹方说，“……哲信，我和澜澜晚上还有些事，先不打扰你了。改日我们再聚。”
　　方哲信默然，看看背对着他抽泣的方澜，再看看有些尴尬又有些窃喜的秦尹，点了点头，便送他们走了。

　　马车外闹市喧嚣，马车内却是平静，平静的可怕。
　　“……澜澜，你和哲信都聊什么了？”秦尹斜眼偷瞄方澜，随意地问道。
　　这边方澜刚刚平静下来，理理妆容道，“也没什么，大哥就是和我说了说战场上的事，讲了讲这些年的生活而已。”
　　大哥……以前方澜不喜欢叫大哥，觉得太过亲昵，不像爱人，反而像了真正的兄妹。如今却是如此自然的叫了大哥吗？难道他们两人都能这么容易的就放下了？与其说秦尹不愿相信，不如说他不敢相信。
　　秦尹撇撇嘴，却最终再未说些什么。

　　“哲信，晚上一起去喝一杯吧。”这天下朝，秦尹拦住了方哲信。有些事情，需要私下再和方哲信谈谈。
　　方哲信仿佛十分了然的看着他，“早就想和你一起畅饮了，我这次回来，我们兄弟二人还没好好聊聊呢。”说吧竟是十分开心的搂着秦尹的肩膀，“走，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两人的脸上都是微红。
　　“哲信，我这些天一直想和你道歉……但也是找不到机会。澜澜那边……”
　　方哲信摆摆手打住了秦尹的话，“阿尹你不用多说。澜澜当时什么状况我也是知道的。没有你她熬不到今天……”方哲信端起酒一口饮尽，苦笑道，“可怜我们当初多么亲近啊，谁知今日……”方哲信说到这竟是自言自语般，眼神迷离不知所谓了。
　　如果哲信当初大胆一些，向方大人早早表明了对澜澜的爱，是不是就没有自己的事了？秦尹越想越怕。
　　“阿尹你知道吗，澜澜小时候多黏我啊，那么小一点点的时候，整天追在我身后，喊着‘哥哥，哥哥’，后来长大了，某天突然偷听到我不是她亲哥哥，竟然还抱着我哭的一塌糊涂，之后半个月不理我。再出现时，她不叫我哥哥了，她叫我哲信。她的眼神当初多亮啊，就是从那时候，我觉得她变了，我觉得，我一生就要栽在她那里了”方哲信笑的疯疯癫癫，“可笑啊可笑，当初的澜澜对我竟也是爱的，我竟然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兄妹感情。她给我做的衣服，绣的荷包，我怎么都没有察觉啊，可笑啊，好不容易察觉了彼此的感情，就上了战场，出了这等事……而如今的澜澜，却不要我了……”后面的话秦尹已经听不清了，但到此为止，方哲信的话已然在他心上捅了一刀又一刀。
　　哲信，居然如此爱她。他们有着那么多的曾经，我算什么？他们表面上的退为兄妹，又是在骗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