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时期的爱情》马孔多1937

2、相遇的伏笔 一次阅兵，

　　九月到来了，天气依旧热的不像话。秋老虎张牙舞爪地将人们吓得满身汗流浃背。西北军政学堂校园里土质的操场被太阳晒得绷紧了皮肤，绿色的草皮低低地趴伏在地上，表达对烈日的臣服。一些地方炸裂开来，露出地表下面略带赤色的泥土。活像是不久前的盛夏晚晴天从冰窖里拿出后被毒辣的日光晒得爆炸的西瓜。
　　嘀嗒，又是一滴汗水滴落在草皮上，同之前的千百滴汗水一样，那一点点的水分一下子被灼烧的日光与焦渴的小草瓜分干净。一阵风吹过，带来一丝宝贵的凉意，那一株草顺便借着风力抬了抬头，像是在索求更多的水分的到来——真是好运气，没让它等多久，只不过它没再等来汗水，而是“呸”的一声后的一口唾沫。
　　“这是什么鬼天气？不过话说回来，社长也真是的，开学第一天，还这么热，就要恢复训练。”汗水们的主人在抱怨。“得了吧，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白费力气。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马上到双十辛亥革命纪念日了，社长早都说过要弄一次阅兵，还要请一堆大人物来，这可是咱们青年军建立以来第一次露脸，能不拼命么。”旁边的一个人又说道。
　　这时的军政学堂，正是下午两节课后的自修时间。操场上的二百多号穿着清一色灰色卡其布军服的学生正在训练队列。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学期测试没有考过一般的悲戚而狰狞的神色。这也的确难为他们了，平日里只是训练战斗能力与指挥技巧的这帮自由惯了的公子哥们，突然一下被要求规规矩矩地走队列，实在是无法适从。要不是集合开始训练后不久，青年军政治部的赵风主任带着一队自己亲自训练了一个暑假的政治部的属下不声不响的走完了三遍标准到变态的队列，这帮土匪气息浓厚的老爷兵们早都不干了，估计不是回去陪自己的姑娘上自修，就是坐在操场旁浓郁的桂花树下等着各自的管家们送来像这操场土地一般从自家冰窖里刚拿出来的炸裂开来的西瓜。毕竟组织训练的赵风部长可没那能力让这帮公子哥们乖乖地听话。能让这帮少爷们全都服服贴贴的人，也就是青年军的社长高澍凡和参谋总长段剑龙这两个人了。就连军政学堂的校长和老师们都没这个能力。
　　远处教学楼里慢慢走来的两个人影在队伍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刚刚抱怨的那个人眼尖，“看吧，社长来了，依他的想法，肯定不让我们再练这些花拳绣腿的没用的狗屁玩意儿了。”旁边一个人听后的表情就像是从蔫了的芹菜叶瞬间变为水灵的葡萄一般充满了希望，“耿大爷，你说真的？”“屁话！不是胖爷我说，好歹跟社长混了那么久，这点还能不了解？再说，我一堂堂青年军陆军总长，能随便说话？”刚刚跟他斗嘴的那人又开口了：“你要是说话不随便，那咱们青年军就没有随便的人了。”
　　耿彪一下子涨红了那张胖脸，面部的肉都激动的抖动着，眼睛一瞪又要说话：“哎，我说曹倩云你一个姑娘家的嘴巴能别那么损不？！不是胖爷我说，就你这个毒舌将来哪个男的…………”“行了，耿大爷，你俩啥时候能不吵，满清都能再次复辟了。我觉得你俩就挺合适的。”说话间，高澍凡和段剑龙二人已经走到了队伍前，听完高澍凡这话，耿彪浑身的肉都打了个寒战，看了一眼一头短发的曹倩云后说：“得了吧社长，我可无福消受。”
　　高澍凡笑了笑，转头对曹倩云说：“不过这次耿大爷还真说对了。”随后，在曹倩云冷艳面庞上充满疑惑的眼光的注视下，转头对一旁一直面无表情的段剑龙说：“行了，兄弟们大概知道咋回事儿就行了，简直是浪费时间。参谋长，传令下去，都回教室休息。”
　　“可是……”段剑龙终于有了点表情。
　　“我知道，就这么办吧。这种演戏谄媚的前清官僚作风跟我们青年军没关系，我才不屑于讨好那些大人物，咱们是军人又不是戏子，他们要看戏，那就让他们到梨园去看去。”
　　段剑龙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走到现在麦克风前的赵风面前说了几句，之后就听见整个操场的欢呼声。耿彪不无得意地露出一种胜利的笑容像旁边的曹倩云看去，结果发现曹倩云冷冷地盯着自己。吓得天不怕地不怕的耿彪在这闷热的天气出了一身冷汗，连西瓜都来不及吃就赶忙跑回了教学楼。“哈哈，这小子，也就是你能把他收拾住了。”高澍凡一脸坏笑地对曹倩云说，“你俩吵架简直跟老夫老妻一模一样。”曹倩云撇了撇嘴，“天下男人死光了我都不嫁给他。”随后她的眼睛不经意的扫了木头一样的段剑龙一眼。而段剑龙则根本对刚才的事情没有兴趣，眼神看着天空好像能把天空看个洞出来。深深的眼神给人一种他和这个世界完全没有关系的感觉。“行了，社长，装备部那边我还要回去忙，走了。”曹倩云说完，又撇了一眼和刚才保持着一模一样姿势的段剑龙一眼后，才又满腹狐疑地径直离开了。
　　等到操场上的人都走完后，段剑龙终于把抬着的头低了下来，问道：“高少，你真的不准备让他们练队列了？我爹给我说，这次下来观摩的人可不一般啊。”
　　高澍凡不屑地笑了笑说：“哼，我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阅兵仪式，而不是花拳绣腿。这些天把专门划给我们的队列训练时间全部变成拼刺训练格斗训练，然后也是时候开始实弹射击的训练了。”说完，高澍凡饶有趣味地看着段剑龙。一脸写满了三个字——你懂的。段剑龙顿了一下，立马露出一种明白了的表情。“嗯，这样啊。”
　　训练一天天的进行，伴随着每天的格斗训练和拼刺训练的，除了越来越多的汗水与伤痕外，还有一股无形之中慢慢形成的属于真正军人的杀气。在九月的最后一天，高澍凡开始了实弹射击训练。
　　拿到一支崭新汉阳造的耿彪像摸着自己孙子脸蛋一样地摸着枪身，把发下来的五发油光锃亮的子弹宝贝一般放在胸前口袋里。“哈，不是胖爷我说，这手里有枪，心中不慌……”没等他继续发表他的长篇大论，一个冰冷的声音伴随着上膛声打断了他：“再叨叨本姑娘让你以后永远都不心慌了。”不用想，这绝对是曹倩云。耿彪看着熟练地把玩着手中德国造驳壳枪的曹倩云，喉咙艰难地动了动，费力地咽下了一口唾沫，悻悻地走开了。
　　由于是第一次实弹射击，难得吸引了一些女生们下来观看。毕竟之前满清末期纷乱的战乱还历历在目，而家里都是商界政界要员的小姐们自然都被家里告诫不要对青年军的活动感兴趣，所以，也自然对很大一部分青年军的公子们不太感兴趣。这次难得来了几个美丽的女观众来看，青年军的成员们全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纷纷想展示一下自己的男性魅力。就连一向从事文职工作的政治部主任赵风也在看见自己心仪已久的姑娘罗麦下来后，操起了步枪找了个离罗小姐最近的射击位上开始努力百步穿杨。看见了这一幕的耿彪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后自顾自地边擦枪边叨叨：“不是胖爷我说，这帮小子真是没出息，被几个姑娘整的昏天黑地的，没一点爷们样子！”说完后好像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心虚地缩着头环顾了一圈周围，发现并没有曹倩云的影子，才放心的继续擦枪。
　　在操场边缘的一片浓郁的桂花树的树荫下，高澍凡与段剑龙并没有太过注意眼前不远处热闹的射击训练。
　　“参谋长，你们军情处有这次来人的消息了么？”高澍凡问的时候眼神中略微飘过一丝心虚。不过就是这个瞬间，还是被段剑龙捕捉到了。“怎么？现在后悔可不太来得及。”依旧是一张不丰富的表情，“根据几个人从家里得到的消息，这次要来的人里最重要的是全国总商会会长白□□，刚好他女儿要转来咱们学堂，所以他也顺便来参观。”段剑龙说完，饶有兴趣地看着高澍凡那张迅速变得惊讶而难看的脸。
　　“我说我的大参谋长，那可是一直资助总理革命的大企业家啊，国父级别的人物，而且又那么伟大可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故意不告诉我……”
　　段剑龙脸上难得浮现出一种明显的得意表情。“不是。”
　　高澍凡一脸的无奈，不过之后就变成了无赖。“我觉得那么伟大一个人物来咱们学堂，我们应该表达我们的尊敬与爱戴，再说也不能不训练队列，我本来就安排最后这么多天都要练队列的。”段剑龙似乎早已习惯高澍凡的这种无赖行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眯着眼睛盯着高澍凡。那平日里面瘫一样的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高澍凡浑身一种作弊被先生发现时的不自在，赶紧以“督促训练”为由落荒而逃。
　　哦，忘记告诉他了，白会长的女儿白雨佳要在明天入学，所以白会长也会紧随其后，提前阅兵一周到达长安。不知道会不会提前来啊。算了，再找他太麻烦，就不说了。
　　段剑龙自顾自地向自家宅子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有理会正在收枪同时下令组织队列训练的高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