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鬼一点都不可怕》太总

4、第 4 章 他一口气说

　　他一口气说完之后忽然间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谁，番禺只能忐忑的等待着冥鬼的反应。
　　可是冥鬼只是冷静的听他说完，他的表情依旧还是和上一秒的表情一样，没有激动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番禺的眸子渐渐暗淡下来，他说：“我……我不是……”不是非要你喜欢我不可，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知道有个人其实喜欢着你。
　　冥鬼却打断他的话：“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以后会明白的。我现在会随时跟在你的身边。”他拿出个精致小巧的指环，并拿起番禺手给他套上，他还解释一下说：“这个不宜掉。”
　　番禺就笑了，他点了点头，脑海里面只想着没有拒绝我就好。
　　冥鬼觉得自己气势稍弱了点，于是冷下脸：“你要知道，人鬼殊途，等我送你回家，我们之间的缘分自然会尽。”
　　番禺的脸瞬间就白了几分，他强撑着点了点头，似乎就要哭了出来。冥鬼又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点，面对这样子的番禺，他甚至连稍稍重的语气说话都像是欺负人家。
　　最后只得无奈道：“等过段日子，等你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如果你还有这样的想法，我会认真考虑的。”
　　番禺满脸迷茫，冥鬼却不愿多说，他侧过脸：“你闭上眼，默数三个数再睁开眼。”
　　番禺依言照做，再睁开。
　　厕所的门被摇晃得发出响声。
　　门外的人道：“里面有人吗？能快点出来吗？都快一个小时了！”
　　番禺呐呐应道：“好……好的。”他低着头钻了出去，无视外人诧异的目光，只有手心紧紧护着那右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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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次回来在家也歇不了几天，我跟老家那里讲了，他们说神算已经答应要给你看看。不过你可能要在老家那边住一段时间。”
　　“妈，你说我会不会是你从哪个地方捡来的？”番禺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番禺的母亲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穿着简单大方，她闻言诧异道：“你怎这样想。收拾收拾下你自己的东西，我们下午还要赶车。”
　　番禺点了点头，接着就听母亲接着道：“不过你小时候，我倒是经常说你是我捡回来的，不会你现在都还当真吧？”
　　番禺：“……”他收拾着衣服，一边问：“爸呢？”
　　“你爸等下会送我们，他马上就会来了，你要好好想想，村子里面没网，你得耐得住寂寞。”
　　番禺说道：“妈你是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
　　郭钰看着自己儿子一副似乎遭遇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的表情，好笑道：“你说说你遇上什么？”
　　番禺：“……”他板着一张脸道：“没什么妈，我就是一时想不开，毕竟死了那么多人。”
　　郭钰一时间也接不了话，她道：“哎你这孩子，老想这些干什么呢？又不是你的错。”
　　“不是，妈……”有那一瞬间，番禺想要把所有的一切托盘而出，最后他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反应，只是捏了捏自己无名指上的指环。他起身把衣服都装在旅行箱里面然后道：“我就是……我想冷静一下，你先出去吧。”
　　郭钰愣了一会儿，似乎想要劝他几句，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只点了点头：“你想开点吧。”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没有什么作用的话。
　　等郭钰离开之后，番禺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床上，他发了会儿呆，又起身去把窗帘拉好，然后才对着指环道“冥鬼……冥鬼大人，你在吗？？”

　　那戒指蔓延出一股黑色烟雾凭空凝聚了冥鬼的身体。
　　“你家还算干净。”冥鬼的第一句话说完，就道：“等下你要时刻小心，最好跟在你母亲或者父亲的身后，不要随便看任何镜子或者有反光的东西。否则很容易被吸入到结界里面。”
　　番禺听冥鬼说完，只是道：“冥鬼大人我……我能够和我爸妈讲你的事情吗？”
　　冥鬼摇了摇头：“我只送你回那村庄，那里有一高人可以护你周全……”
　　“冥鬼大人。”番禺声音渐渐变大道：“你送我走了之后就决定不再管我了是吗？”
　　冥鬼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番禺会突然有了勇气这样与他说话，他道：“我护你周全是欠你因果，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不是的。”番禺再一次打断了冥鬼的话：“冥鬼大人，我想你不懂我的意思，我是说，你送我走了之后，我们的缘分就尽了……也就是说，我和你最后的时光是不是只剩下这短短的一两天了，是不是这样？”
　　这样的番禺显得有点咄咄逼人，倒让冥鬼想起了一些过往的回忆，他好笑道：“那你想如何？”
　　番禺的表情好像就要哭了出来，可是他的声音还是如刚刚那样倔强，这个明明是怂怂的活了二十年的青年此刻却是胆子大的要飞了起来似的。
　　“我不想怎样。”他说罢，便撞进了冥鬼的怀里，熟悉的冰凉，绸缎光滑的质感，明明外表冰冷不可靠近，里面却柔软的可怕：“我只想抱一抱你。”
　　冥鬼有些怔愣，不禁心情复杂，他既觉得番禺胆子大的过分，又觉得他可爱的要命，如果番禺不是还有另一层身份，他想必已经答应，可是想起那人，对比他之前的性格，他又觉得有点可笑。
　　他心说你会后悔的，可是嘴里却说不出来任何拒绝的话语。
　　于是，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妖怪，手刃无数条妖魔鬼怪性命的冥鬼大人，破天荒的不知所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静静伫立在那儿，还是番禺想自己的妈妈随时会进来，于是主动松开了手。番禺的眼睛有点红，他被吓哭过无数次，只有这次是因为悲伤，这让他显得有些可怜，但番禺却还是红着眼挤了一个笑容出来，他总觉得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最好的一面露出来，能够让这位冰冷的鬼先生在离开的时候能够多记住他一点。
　　但番禺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其实算不上多么美，甚至算的上一塌糊涂。他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道：“我……我没想什么的，你不用拒绝我，我知道要怎么做。”
　　说着说着渐渐低下了脑袋。
　　应该会被讨厌吧，不知道满足的自己，番禺忽然有点厌弃自己了。他心酸涩涩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所作所为都不像是自己，只是强忍住快要决堤的眼泪，不让自己没用的哭出声，还要强撑自己一点都不在乎，一点都不害怕。
　　乱七八糟东想西想的番禺低着忍耐的头被一只手拖了起来，冥鬼俊冷的面容印在他模糊的视野里。
　　冰凉的触感印在番禺的唇上，一触即离。
　　“对不起。”冥鬼说：“我只能给你这个。”
　　眼泪顺着番禺的脸颊滑下来，他的内心又是酸涩又是满足，他怎么能够不明白冥鬼的意思呢，真是个好人啊，就连拒绝也是如此的委婉，让他甚至不敢再要求更多，因为他给的已经是他奢求不到的。
　　冥鬼内心复杂难以概述，他不可能对番禺一点感情也无，但要说到程度却也没有分量多重，何况番禺的身份也不那样简单，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不再多想。
　　“闭上眼睛。”冥鬼的手覆盖在番禺的眼上：“默数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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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钰打开门，就看到眼鼻通红的番禺傻傻的站立在那里，她有点惊讶，又有点心疼和好笑，连忙走过来：“这是怎么了？”
　　番禺哽咽的道：“妈……”他滚进郭钰的怀里：“妈！……”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郭钰也没办法，看到二十岁的儿子哭得这么伤心，她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泛疼，男儿流血不流泪，她的儿子虽然胆子是小了点，但却很少会哭成这个样子。
　　她想，果然是压力太大了吗？于是安慰了一会儿儿子就道：“等会儿你爸就来了，你收拾收拾一下自己，马上就要出去了，干甚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番禺点了点头，他接过郭钰递过来的抽纸，确实是什么都不想解释。
　　番禺不说话，郭钰也没办法，她叹了口气，就道：“收拾好了就出门吧，我在客厅等你。”然后转身离开。

　　番禺看着自己手上的黑色戒指，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把自己的背包背在肩上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站在客厅的番禺道：“妈，走了。”
　　番禺的父亲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大衣，他抽着烟，接过母子两的行礼：“干什么这么急？”
　　郭钰道：“总觉的内心有点不安。”她把自己的包拿在手上：“跟老家那边说好了，神算说好日子就在两天后。我就觉得怪怪的……”
　　番江嗤笑两声：“你们那村……嗤，我不想说，那些迷信……”他还想说下去，看到郭钰的表情不好就住了嘴。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这次番禺回去，我还是等在外面是吗？”番江到现在还没有去过郭钰的村，郭钰那小山村特别排外，番江跟郭钰结婚都是在村门口接的新娘。
　　郭钰摇了摇头：“我们娘两大概要住一段时间，你就先回去吧。”
　　番江撇了撇嘴，母子已经进了车，他也钻了进去发动了车子，然后道：“门关上了没有？”
　　番禺脑海里面还是满脑子冥鬼，他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视线对上了车两侧的后视镜。
　　“等下你要时刻小心，最好跟在你母亲或者父亲的身后，不要随便看任何镜子或者有反光的东西。否则很容易被吸入到结界里面。”
　　冥鬼的话突然响了起来，番禺连忙闭上双眼，郭钰从包里拿出手机，她似乎在向着番江说着什么……
　　番江点烟的手慢慢的变慢了，跳跃的火星缓缓的从空中掉落……
　　番禺猛地睁开双眼，车内后视镜正对着番禺的脸，那张与番禺一模一样的脸上突然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番禺的手指上，那个黑色的指环开始蔓延出丝丝黑气。
　　原本听不清的郭钰的话渐渐清晰起来：“……我……说老公你不要再抽了！”
　　番江听罢把烟叼在嘴上，只是道：“阿拉……知道啦。”
　　番禺用力眨了眨眼，那个后视镜内的景象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摸了摸自己的指环，心里面有些惊魂未定，然后他道：“爸……”
　　“啊？”番江摇晃着方向盘。
　　“把后视镜抬上去吧，我看得难受。”番禺道，忽然又对郭钰说：“别看手机了，睡一会儿吧。”
　　郭钰有些惊讶的望着番禺，就见他自己已经闭上双眼靠在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