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浊华

2、紫金匣子

　　“他娘的，这是啥子鬼东西……”

　　话音未落，黑不见底的洞穴响起一阵异动，一阵石子磨砺的声音过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圭子脸色已经吓得惨白，抖抖嗦嗦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说，“圭子叔，您愣着不进洞做什么？老爷子不是说了嘛，咱们要的那沉香，就在这里头。”
　　圭子骂了一句，“你这毛小子懂个屁，这洞里一定有鬼，否则俺老哥咋屁也不放一个。”

　　我笑道，“指不定毛子叔已经在里头数宝贝了撒。咱可得赶紧跟过去，免得他把宝贝都独吞了。”

　　“鬼扯。”圭子回头又望了一眼洞口，神情却显出一丝犹豫，“俺老哥什么人俺还不晓得嘛。你这么说，你倒是先进去给老子探探路撒。”

　　“我这不是头次倒斗嘛，万一误触了什么机关，连累您就不好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圭子哼了一声，两手攀着洞沿，蹭的猫腰跳了进去。

　　我丢过去一个手电筒，他接过去往里一照。

　　“圭子叔，看见啥东西了没？”

　　“屁都看不见，这洞真他娘的黑。”圭子边骂着便朝深处钻进去，不一会儿便没了身影。大约过了两分钟，只听洞深处传出来圭子的声音，“娃子，跟上来。”

　　声音已经带上了很重的余音，估摸圭子已经爬了有二三十米。我应了一声，四处看了看，却是插着手靠着墓道壁点起了一根烟。

　　大概是没听见我的动静，圭子又叫了一声。我笑了笑，眼前似乎浮现出圭子面色惨白的形象。

　　“娃子，你愣啥呢，快给老子跟——”

　　话语戛然而止，洞里传出一阵短暂的骚动，便再没了声响。

　　“圭子叔，您没事吧？”洞里没有回音。我不由笑了起来，对洞里喊了一句，“老黑，动作可真够慢的。”

　　不出三十秒，老黑便从洞口探了出来，将手电筒递给我，随后矫健一跃跳到了地面上。

　　“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小子卖卖口舌就完事儿了，其他脏活累活全是我的事儿，到头来还要怪我慢，是不是欠抽？”

　　我不应他，故意转移了话题，“先别说这个，东西到手了没？”

　　“没，我看那老爷子就是在骗人，费了那么大劲儿，连个值钱的明器都没摸到，还提什么沉香。”老黑伸手揭了揭鼻子上的砖灰，“什么纣王墓，就是个幌子，白害我们跑这么久。”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背起装备，用手电筒照着便来时的墓道走过去。

　　“也别这么说，指不定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既然这整个墓都被我们翻了一遍，若真有这什么金玉沉香，凭我们的手段，恐怕也拿不到。要怪起来就怪我们手段不如墓主人吧。”

　　老黑在后面愣了几秒才跟上来，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来时将路都走顺了，返回时便走得特别快。只有两个人在幽黑的墓道里行走，有些瘆人，也挑不起什么话题，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

　　墓道出现了一个岔口，我停下来犹豫了一秒，朝左边走过去。

　　“明子。”老黑叫住我，神色显出一些狐疑，“咱们来的时侯走的不是右边吗？”

　　我回过头道，“我记得走的是左边，你不记得圭子还把右边那条当成盗洞了么？”

　　我这么说，老黑才想起来，跟上来走在我后边，“你小子还真是鬼精，看着一把玉面书生的臭皮样，谁知道干起狠事来一点儿也不亚于我们这些老江湖。话说回来，你是什么时候进这行的？”
　　我答道，“我跟我爹干这个有一会儿了，不过进这种大墓，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你多大了？”

　　“十七。”

　　老黑叹了一口气，“我十七的时候可真想不到这辈子竟然会沦落到干这行，你可好，十七岁就已经跟着下斗摸金了。你啊，这辈子就这么毁咯。”

　　我笑道，“是呢。”

　　前方的墓道出现了一个迂回，我脚步停滞了一瞬。

　　心底暗笑了一声，我猛地便闪身跃到转角的墙后。老黑自然不知道这墓道的猫腻，毫无防备地一脚踩中了地砖上触动暗箭的机关。

　　只听嗖嗖几声，老黑站的墓道四周立即飞出了数把暗箭，直逼老黑而去。老黑的手段也不是盖的，一察觉不对，便翻身滚出了危险的区域，隔着那段设了机关的墓道站了起来。他脸色立即就变了，冷冷瞪着我，眼里闪现出杀意。

　　“老子早就知道你这王八犊子没安好心，就等你出手呢。”他冷笑了一声，“你帮谁干活的？说出来的话，老子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他脸上被暗箭划出了一道口子，血口有些发黑。那暗箭上八成是抹过毒的，就是不知这毒发有多快，我眼下只需要等便是了。

　　我装作十分惊慌，“老黑，你在说啥啊？可别错怪我啊！我读过多少书下过多少斗啊？我咋知道这儿会有机关？我就算有害你的心，也没害你的手段啊！”

　　“哼，还想幌我。跟我斗，你还是嫩了点。”他卸下背包，单手扯开拉链，好像要拿什么东西。
　　他竟然还带了解毒药？我一看情况不对，也顾不上装了，一下子便朝他扑将过去。这么一撞，老黑手里刚掏出来的药瓶一下子便飞了出去，咕噜噜滚到了几米之外。

　　他见我不仅不怕他，反而先对他出手，一下子就毛了，一把便将我推翻在地上。我后背吃痛，可不敢停留，赶紧朝边上一滚，一把匕首便插到了我之前躺的地面上。

　　好在之前对付墓里几个毛粽子的时候已经把枪火给用完了，此时如果有枪在老黑手上，我是死一百次也不够的。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想放手赌一把。

　　老黑动作比我快，还不等我翻完一圈，便已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死摁在地上。我顿时感觉喉咙口一紧，血腥味翻上来，眼前开始发黑。我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卯足全劲想要把他的手拉开，可是实在不敌他的手劲。他力气大得惊人，不出几秒我就感觉眼黑要翻上去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掐在我脖上手的力道忽然一松。我赶紧顺势将老黑推开，一骨碌滚开爬了起来。

　　老黑此时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似乎喉咙口有什么东西要翻上来似的。他脸色沉若死灰，双眼翻白，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模样及其恶心。

　　我一把拽过地上老黑的背包，手在包里摸索了一阵，摸到了一个有棱角盒子装的硬物。我心里一亮，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紫金匣子。打开匣子的扣锁，盒盖便自动弹了开来，显出了匣子里盛放的一块透如琥珀的凝胶状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