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谪仙》菌菇言三

2、 第一章 初遇俏和尚 人间繁华，

　　人间繁华，庭市人来人往，珠饰布匹，萧笛面具，瓜果蔬菜，包子面摊，各式各样，

　　就在繁华的街坊外，布满灰尘的小巷里，一对乞丐母子坐在破草席上

　　“儿啊，这是娘刚刚在街上要到的馒头”

　　乞儿咽了一口口水，又看了看母亲乌脏的脸上布满淤青，咬了咬唇，将馒头推到母亲身前，

　　笑了，又摇了摇头

　　“娘亲，你先吃，我还不饿呢"

　　“儿啊，你已经四天没有吃过饱饭了，没事，娘还有这气力养活你”

　　乞儿轻轻抱住母亲，在她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从仅有温暖的破草席上起来,扑了扑身上的灰

　　尘，

　　“娘，我出去转转，这个馒头你吃吧”

　　说完，向光亮处跑了过去

　　清晨的凉风吹着单薄的小身板，但乞儿一脸欢快，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这是他仅有而且最

　　珍贵的东西，他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小日子，那可以叫做逍遥，也喜欢和娘亲在草席边紧

　　紧依偎，互相取暖，

　　乞儿一蹦一跳，走在人群之中，路人看见他就避而远之，甚至有人唾了一口向他，可他完全

　　不在意，依旧东看看西望望，这个世界对于他是新奇的，他一直想要一个人向外面走去，想

　　到这里，他停在一家卖泥人的摊子前，老伯正在捏着泥巴，乞儿睁大了黑溜溜圆滚滚的眼睛，

　　目不转睛地看着，

　　“老伯，你在捏什么啊”

　　老伯没有回答他，只是认真地捏着，乞儿嘟了嘟嘴，站在原地继续观察

　　“这是掌管天界的帝君”

　　老伯慈祥地抬起头，将小泥人放到桌板上，乞儿呆呆地看着泥人

　　“完全不知道呢，还有天界？”

　　“这个小镇外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呢”

　　乞儿又开始对外面世界渴望起来，向老伯道别后，沿着街道走，不自觉地向天空看去，真的

　　神么？他傻傻地笑了，低下头跑向平日里常去的说书小摊，摊前围满了人，他站在远远的地

　　方，踌躇不前，依稀可以听见今天说书人讲的是凤栖梧，凤栖梧是人间最繁华最富裕的都城，

　　朝廷凤宫在那里，只见说书人将那里的每一处说的那么生动，简直就是人间仙界，他蹲在地

　　上痴痴地听着，突然一个妇人叫嚷起来，

　　“我的钱袋呢？我的钱袋被偷了”

　　她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四处寻找，一把抓住了乞儿，

　　“一定是你！小崽子”

　　乞儿呆住了，瑟缩地不敢说话，只是瞪着大眼睛看着她愤懑的布满浓妆的脸，人们嫌恶地瞅

　　向他，说书先生停住了，也看向他，刚想开口，这时一个少年从人群中跑了起来，手上拿着

　　那金灿灿的钱袋，妇人目光一横，又开始叫嚷起来，指向少年逃跑的方向，乞儿独留在原地，

　　他扁了扁嘴，看着空空的摊位，说书先生正在微笑地看着他

　　“小子，你过来”

　　他招了招手，乞儿挠了挠头走了过去，

　　“小子，你今年几岁？”

　　“十岁了”

　　“瘦瘦小小的，看着像是七八岁小孩”

　　乞儿没有出声，只是一脸疑问地看着说书先生

　　“怎么了？有什么疑问么”

　　“凤栖梧真的那么漂亮么？”

　　“这是真的哦，小鬼，你想去么？”

　　“当然，但绝不是现在”

　　“如果你有朝一日来凤栖梧，我便招待你，可好？”

　　“先生，你的家在凤栖梧么？"

　　“是的，你就找华天檞就好”

　　乞儿点了点头，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从说书摊离开，肚子不自觉的就叫了，他低下头，摸

　　了摸肚子，路边的包子冒着热气，他咽了咽口水，摇摇头，坐到对面的角落里，捡起树枝在地上

　　画了画

　　“小乞丐，”

　　乞儿抬起头，一个大包子出现在眼中，香气窜入鼻腔，

　　是刚才偷钱袋的少年，少年鹿眸闪着笑意，一屁股坐到乞儿身边

　　“你很饿吧，不是么”

　　他将两个包子塞到乞儿手里，又拿出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我真的可以么”

　　“这是小爷赏给你的，不然我也不会全身而退"

　　“这是你偷的钱，我不吃”

　　“我偷的钱也是我的辛苦拿到的，你看，那蠢人平日里一定剥削平民得紧，我是在劫富济贫”

　　“鬼话连篇”

　　“不吃拉倒”

　　乞儿呆愣了一会，拿起包子吃了起来，肉香醇厚在唇齿间留恋，满足的笑出了声，少年觉得乞儿

　　可爱，抬起手揉了揉他脏乱的头发，毛茸茸的

　　“谢谢你，恩人”

　　“我还有事走了，有缘一定会再见的，小乞丐”

　　乞儿摆了摆手，目光一直追随着少年离去的身影，今天比往常不一样，今天他认为是幸运日

　　回到小巷，将一个肉包子递到母亲面前，母亲接过包子，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这是怎么得来的”

　　“是一个好人给的”

　　“胡说！”

　　“真的”

　　乞儿急切地辩解起来，可母亲一直不相信，而且还禁了他的足，

　　春夏秋转眼而逝，冬天过年的时候，雪下得很大，母子两个挤在一起，身上盖着破洞的棉被，

　　乞儿天真地伸出手，雪花落到手心里，融化，冰冰凉凉的，母亲窝在一处一动不动，苍白的

　　脸没有一丝血色，乞儿凑近了几分，母亲咳嗽了几声，费力地睁开双眼，温柔地笑了，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出生就被扔在雪地里，现在也跟着娘亲受苦，”

　　身世仿佛一语道破，乞儿久久的没有回过神来，手握住娘亲的手，

　　“娘亲，你只是我的娘亲，我只要你，你是不是饿了，我去要点东西”

　　娘亲拉住他，摇摇头

　　“你以后一定要机灵点，这个世上人心险恶，如果娘不在了，你便想方设法学一些手艺，

　　以便可以好好生活，孩子，好好的活着“

　　乞儿双眼噙满泪水，咬咬唇“娘亲，我一定要医好你的病，现在我就去找大夫”

　　说完向外面跑去，雪打在脸上，薄薄的衣服难以抵挡刺骨的寒风，他眯起双眼，跌跌撞撞跑

　　到医馆，今天真是新年守岁之时，医馆大门紧闭，只看见门内灯火辉煌，使劲抬起手敲了敲

　　门，没有人应答，再次敲了敲门，

　　“谁呀”

　　“大夫大夫，请救救我的娘亲”

　　医者打开了一条缝，轻蔑地打量着小乞丐，不耐烦地关上了门，

　　乞儿再次敲了敲门，哭喊着，可门内却充耳不闻，大雪越下越大，他跪在门前，积雪在身上

　　滑落几分，面色僵冷，嘴唇变得红紫，打着哆嗦，

　　“求求你，救救我的娘亲“

　　无力地拍到门上，仰面倒了下去，朦胧间看见夜空冰冷，黑蓝色下着点点白色，侵蚀着骨头

　　皮肉，温泪瞬间变成冰点，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温暖怀抱周身，抬起沉重的眼皮，模模糊糊看见一双美艳的眸子，犹如夜空

　　一抹光亮，他笑了，向温暖处蹭了蹭，晕了过去

　　外面晨曦缓缓升起，大雪停了下来，街坊上又恢复了人来人往，客栈内房间内，乞儿被棉被

　　裹得严严的，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你醒了？”

　　温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移过目光，看向那人，戴着僧帽，清秀的容貌与那一双倾世

　　倾城的眸子，长长的睫毛翘着好看的弧度，淡粉的唇一张一合，

　　“你好漂亮啊”

　　乞儿痴迷地脱口而出，

　　小和尚微微一愣，脸上渐渐红了起来，老和尚咳嗽了一声，小和尚退到了一边

　　“小施主，你醒了，老衲见你倒在雪地里”

　　乞儿忽的起来了，大叫一声“娘亲”

　　急急忙忙地下了床，冰冷袭来，光着脚下了楼，跑到街上，向着那熟悉的地方跑去，小巷里，

　　只有孤零零的草席，还有鲜血肉沫染红了白雪，乞儿感到眩晕，跪倒在地，双眸瞪的大大的，

　　泪水一点点落到雪上，酸涩感在鼻腔处绽开，哽咽着，喃喃自语

　　“是我害了你，娘亲”

　　身后，小和尚和老和尚站着，双手合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乞儿不吃不喝地缩在客房的一角，已经好几天

　　“施主，你看天空”

　　小和尚强行将他拉到窗前，推开窗子，整个天空透着温暖的气息，没有白雪也没有寒风，橙

　　红的颜色似乎是希望，还记得娘亲说的好好的生活，现在了无牵挂，应该向外面走去，自由

　　自在，只是娘亲再也看不到他开心的样子，也享受不了外面的繁华，为了娘亲，他的目光炯

　　炯有神，小和尚温腻的笑了

　　“请问，恩人，你叫什么”

　　“以白，我的师傅是修因，你呢”

　　“我没有名字，你叫我小乞丐罢了”

　　以白皱起了眉，乞儿也皱起了眉

　　“为什么皱眉？”

　　“你皱眉了啊”

　　两个小孩爽朗的笑了起来，时日不多，修因将他叫到了身侧

　　“孩子，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外面看看”

　　“也好，红尘之外却是你最好的归处，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大师，如果有缘，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修因将一袋碎银子放到他手里，乞儿感激地跪了下去，磕了几个响头，并且暗自下决心，有

　　朝一日，他若发达一定报答之前施恩的恩人们

　　乞儿走向以白，拉住他的手，抬头看向他，心中奇怪而且澎湃，似曾相识的感觉

　　“以白哥哥，千万不要把我忘了啊”

　　以白又是一愣，看着他满是污秽的笑脸，心头一暖

　　“不会忘了你的，乞儿”

　　乞儿脸一红，松开了手，背过身，这是暂时的分别，他大步向前，外面的新新世界

　　不知会遇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