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Case Fourteen 邪神的狙击 08 坦白 “我要见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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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血色在洁白的衣服上晕开，四周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脑海中一片空白，川端掣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缓缓的，几乎就要停止。
深翎……深翎……
无数的画面在他眼前回放，他的心就像要被撕裂了一般，跟着那些旋转的画面，一跳一跳的疼——
中□□动会，他与他报相同的项目，每一次都比他快不到一秒，笑意盈然地把银牌留给他；
警校训练，他依然每一次都比他快不到一秒，光荣榜上他的名字永远比他高一名；
开始工作，擒拿犯人，他照旧比他早一步，然后在组长希望他接任时满不在乎般挥手拒绝；
先他一步加入暗部，待了一阵子又跑了回来，跟他炫耀暗部没啥好玩的，还是逗他好玩；
终于有一天，川端掣忍无可忍，跳起来指着龟田深翎就炸了毛：“死鸟（和谐）人小爷我碍着你了是不是？干什么老跟我过不去！”
龟田深翎抬手轻轻帮他顺顺毛，悠然一笑：“小掣，你太慢了。”
他的解释换来的只有川端掣更激烈的炸毛：“你妹啊！老子是碰上你这么个妖孽才一直第二！老子总有一天会比你快！”
他一直以为龟田深翎吃饱了撑的才会如此乐此不疲地和自己作对，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永远比自己快一步，以及为什么不答应接任组长。
组长很少有机会和警员一起执行任务。
眼睁睁地看着紫发青年以从未有过的狼狈姿态倒在自己身前，脸色苍白，胸口，殷红粘稠的血潺潺流下，染红了被地上的尘土弄脏的白衣。
“混蛋……”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一停，随即狂跳到不能自已。他迅速蹲下，抬臂搂住龟田深翎宽阔温暖的肩膀，死死捏住双拳以忍住泪水。
“你这个混蛋！！”
他知道这是龟田深翎所能做到的唯一的选择，他知道这是龟田深翎所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他知道这是龟田深翎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方式。
但他，不能原谅！
“小掣……”龟田深翎淡淡地笑着，唇角的弧度近乎透明，“你还是……不够快啊……”
“你给老子闭嘴不要说话！！”他怒吼，眼睛忍得血红血红。他早已摁下手表上的紧急求援键，救护车和警车马上就到，他甚至在他倒地的下一刻看到了一脸紧张跑来的龟田深归。
“前面右数第二栋楼！”他用尽全力使自己的头脑保持清明，甚至喝止了龟田深归跑来的举动，只接过他扔来的防弹背心将龟田深翎与自己的要害挡住，“去找他！无论如何把那家伙给老子带过来！”
“是！”龟田深归咬牙，忍着泪往那栋楼冲去，而龟田深翎则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唤了一声川端掣的名字。
川端掣扭头，在意识到他的动作时，愣在原地。
随后，搂着他肩膀的手指愈发收紧。
不许死……
感受到他体温的流逝，川端掣无暇他顾，将他越搂越紧。
只这一点，不要比我快……
手术室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龟田深归静静地陪在川端掣身边，手脚与他一样冰凉。
他已经通知大哥了，鬼月带着最好的大夫正坐着私人飞机赶过来，他执拗地相信，只要大哥来变个魔术，二哥一定会好起来。
天天和宁次他们在另一边。弹道数据已经输入成功，可以确定是同一把枪——不论是上午发现的尸体，还是击中龟田深翎的子弹。
天天飞速分析着所有已知信息，还差最后一块拼图她就解出来了。她看向川端掣，他一贯是健气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苍白过。
……还不是时候。天天暗自懊恼，为什么要等……哪怕稍微有一点点怀疑，先抓起来避免伤人也是好的。
出乎意料的，川端掣揉了揉眉心，叹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来。
“我想知道是谁。”
“好。”天天没等他完全说完就应了。川端掣平静了一下心绪，将下午的事情全部说出，精确到每一个细节，分毫不落。
他没有补枪。天天听完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对川端掣说：“在听说枪击事件发生时，我们已经出警找人了。不出意外，大概过一会儿就能抓到。”她犹豫了片刻，将手搭到他肩上。
“对不起……”
川端掣摇摇头，目光涣散地扬起脸望着红彤彤的「手术中」，唇角的笑有些惨然。
“不怪你。”
“是我……不够快。”
抓捕工作进行的很顺利。他们出发早，在各个地点堵人，手术还没结束便抓住了。还很幸运地截到了凶器。大家留下龟田深归和川端掣，剩下的人回去审人。川端掣本来想跟着，被龟田深归三两句话劝服了。
真的不敢让他跟，因为怕他控制不住情绪。
天天按摩了一下太阳穴，望着对方的眼眸中写满冷酷。
别说他了，连她都有点控制不住。
“谋杀刑警是什么罪行，用我教你吗？”她问，“还有被你枪杀的那么多个人。”
对面，高瘦的男子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桌面，轻轻摇了摇头，出口的声音有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我知道。”他说。
天天直勾勾盯着他，嗓音因心痛而有些哑然：“为了一个秘密，伤害唯一的那个人，值得吗？”
那人沉默了许久，回答道。
“值得。”
“佐竹文也。”天天阖了阖眸，睁开时棕褐色的眸清亮如水，平静如镜，“你是否承认狙击这几位受害人，并袭（和谐）警。”
佐竹文也环视四周，这个问讯室除了他和天天外一个人都没有，更没有男人。当然，门外肯定有人，也一定有很多人看着他们。
“你都知道了啊……”佐竹文也轻声喟叹。
“确定是你，是在知道你在练习时反复出去之后。”天天自嘲地笑了，“很简单对吧，如果能逮捕得更早。你家里有烟灰缸，证明你吸烟。凡是弹（和谐）药聚集处禁止吸烟，但你烟瘾很大，所以需要反复出门——一个烟瘾不大的狙击手，是不可能在蹲点狙击的时候冒着暴露的危险抽烟的。”
她注意到佐竹文也动了动，未雨绸缪地解释道：“金子凛太郎也抽烟，但是他在与我吃饭时全程陪同没有抽过，他烟瘾绝对没有你那么大，起码没有大到蹲点时抽四五根的地步。而且以他的家境，没有必要用报纸自己卷烟抽。至于绫濑紫遥，且不说她会不会抽烟，枪击案发生在她离开宴会十分钟后，时间上看，她没办法作案。不过，你之前应该没有这么大张旗鼓的杀过人。”多少心理素质还不够，越怕伤到目标以外的人越打不准……换句话说，他有自己的价值观，使他无法说服自己无故伤害目标外的人。
佐竹文也没说话也没反驳，或者说，他大概根本就没想过反驳。天天叹息一声，继续说：“而你杀人的原因……《不死邪神》，是因为这本书吗？”
直到这时，佐竹文也才第一次抬眼看她，他的目光中仿佛有火焰，不算狂热，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热烈。
天天心头一沉：“动机……和你的男性恐惧症有关，也和你钥匙扣上那个叫空的男孩子有关吧……”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男性恐惧症，我几个月前见过一次，在一所孤儿院里，被性（和谐）侵的孩子身上……”她发现当她提到这个词时，佐竹文也在不自主地颤抖，声音渐渐放柔，“是不是曾经有有钱人，做过什么……还是他们对像掣哥的那位叫空的孩子……”
“我要见他。”佐竹文也似乎被刺激到了，他狂躁地打断她，叫道，“我只跟他说！”
天天眸色一深，试探道：“是今天被你击中的人？他叫龟田深翎。再告诉我一遍你要见谁。”
他急促的呼吸在她不紧不慢的话语中渐渐平稳下来，整个人回归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闪躲目光，而是盯着她，一字一顿说得异常清晰。
“我要见龟田深翎。”
佐竹文也不愿意开口，只能等那边手术结束。天天有些烦躁，尽管这一次她已经做了几乎万全的准备。
还好等来的是好消息。
龟田鬼月及时赶到，带来了大夫，并在弟弟脱离生命危险后的第一时间到达了M区分局。
他隔着玻璃看着佐竹文也，嘴角轻轻上扬：“我可以和他说说话吗？”
天天下意识一抖，这人的眼中一片坚冰，没有一丝笑意。
“这不合规……您请便。”请不要随便做出准备炸掉分局的表情谢谢。
好在鬼月长头发，长得还好看，佐竹文也没产生什么反应，只是对着他，又说了一遍“我要见龟田深翎”。
鬼月掏掏耳朵，问身边的女秘书：“他刚才说什么？我太久没回国，翻译一下。”
女秘书尽职尽责，面带微笑道：“他说他想死。”
天天目瞪口呆，在李和后来赶来的小鳖的帮助下生拉硬拽终于把他拽出了问讯室。
鬼月冷笑：“要不是老子从良后讲文明懂礼貌树新风，他特么早就被扔海里喂鲨鱼了。”
天天：“……”大哥你不是依旧是个偷吗？还是除此之外你之前还有什么其他身份？还有，身为公众人物爆粗什么的不符合你一贯营造的华丽气质啊喂！
“我不会让他见深翎的！”他信誓旦旦地说。
天天弱弱举爪提议：“这个问题……要不要问一下翎哥本人？”
于是在龟田深翎醒来的第一秒，他看到的不是川端掣，而是自家大哥连微笑都懒得维持的臭脸。
以及一句和关心毫不沾边的话。
“打伤你那混蛋要见你，你见不见？”
龟田深翎怔了一下，随即在鬼月可以杀人的目光中，点头，再点头。
见。怎么能不见。
只是由于龟田深翎尚不能移动，只好安排佐竹文也去医院里与他见面。
龟田深翎不太开心，因为自从他醒来，他还没见过川端掣。龟田小五……鬼月也不太开心，因为他不想让佐竹文也见自己弟弟。佐竹文也居然也不开心，他讨厌医院。
于是，这场见面在大家都不好看的脸色中展开。
好在佐竹文也没受到太大影响，见到龟田深翎，居然没有害怕，而是一点点，努力地把自己想说的全都说出来。
他说：“保护好他……不要，后悔。”
龟田深翎挑眉，不置可否：“他是指小掣？”
佐竹文也点点头，认真地说：“他，和空很像。”
“真的不能围观吗？”门外，龟田深归几乎趴在玻璃上，为自己无法了解这个差点杀了他英明神武的二哥的人而郁闷。
天天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捧了杯红茶喝。
“前田应该有准备摄像头和录音笔，不过可能会直接入档。”她抿了口保温杯里滚烫的红茶，冲他扬扬唇。
“你要实在想知道，问我吧。”
龟田深归：“……”
烦躁地把头发揉乱，他在她身边坐下嘟囔道：“不想笑就不要笑，一点都不好看……”安静了一会儿，又道，“你说吧。”
TBC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Case Fourteen 邪神的狙击 08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