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五十里

2、第二章 她没有涂抹

　　她没有涂抹很浓的妆，整张脸上，大概只有那艳丽的唇色可以称之为浓吧，鲜红的。咧嘴一笑，不说血盆大口，也是有点恐怖的，在她身上，却倍感娇媚，不那么真实。廉价的，极易褪色的口红沾染在还算整齐洁白的牙齿上，不多，却别有一番风情。

　　这种风情，是带有一股风尘气息的。
　　也许是我见识还太少，孤陋寡闻。我从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种女人，虽是风尘女子，带着一股俗世气息，却美的像坠入凡间的玫瑰，侧颜比正脸更让人着迷，为之疯狂。

　　“是郝婆让你来的？”她打断我的思绪，明明是疑问句却带着笃定的语气。

　　“如果是那个住在北区带着眼罩的独眼老婆婆的话。”

　　她没有回答我，渐渐聚焦的瞳孔却给了我答案。

　　她口中的郝婆是一个七十岁的独眼老婆婆，丈夫早在五十多年前的一场战争中死去，留下了一个女儿。逃亡途中郝婆与女儿失散，郝婆逃了出来，郝婆的女儿却因消息堵塞，没能及时逃脱，被敌军抓获，冫夌辱至死，后挂于城墙上，以示警告。敌军走后，少女被人放了下来，满脸憎恨，双目瞪大，死不瞑目。隔天，郝婆进了医院，瞎了一只眼。从此郝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成了小城的万事通。听说，那天晚上住在周边的人都听到了郝婆声嘶力竭的叫喊：“连自己的女儿都看不住，还要眼睛做什么！”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也不想知道真相到底如何。我只需要知道，郝婆告诉我的，是我现在所需要的，就够了。

　　她弹了弹烟灰，吸掉最后一口，在床头木质的烟灰缸灭掉烟头，起身，裹着的被子被抖落下来，显现出来的，是身材匀称的躯体，光溜溜的，没有穿衣服，布满了吻痕。

　　她拎起挂在床头的长裙，旁若无人的站在床边穿了起来。提手抬腿间尽是风情。她的一举一动甚是娇媚，不是刻意做出来勾引人的，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经过多年时间沉淀下来，已成为习惯了的。

　　收拾好一切后，她盘腿坐在床上，腰杆挺得笔直，耳垂吊着耳环，仅有一只，坠着颗小小的珍珠，看不出真假，是一种不对称的美。两只细长的眼睛瞪的很大，直直的看着我，就像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孩子，一点看不出来是一个沾染了多年风尘气息的女人。

　　“不知道你介不介意你的故事无法被所有人知晓。”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我没有和她说我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作者，粉丝少的可怜。因为我无法保证她知道后是否还会将她的故事告诉我。可是我迫切的想知道她的故事，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