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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泪迹 在那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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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你想要的,我总会让你得到。”莺说了这一句,只一句,终走开,头也不回。
离裹紧长袍,不知这软弱的样子莺可曾见过。
领口前襟隐约有雪花的缤纷香气,然而纵使千层雪亦掩盖不住的,是泪水的味道。
莺,到底流了多少泪?
这个感觉不好,好象是,好象是她已流干了泪似的,还是她决定以后再不为他而流?
是啊,他不配的。
这样瘦削苍白的身体,肮脏不堪的灵魂,只有王那样的目空一切的人才会喜欢。
目空一切的人爱的,往往只是将死的皮囊。
莺爱的,应是那个健康如常,神采飞扬的离,放纸鸢时的离。他那时分明的看见她眼中闪烁的,少女的春丝幽情。
而那日之后,现在,又是什么令他们如此疏离?
她适才隐忍住的话,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是曾经爱过?在那之前,自以为爱过。
在那之前,在遇到她之前。
离,你想要的,我总会让你得到。
莺,我想要的,你真的知道是什么么?
“莺。”
离微笑的脸不断在莺的眼前放大。
莺一个激灵,身子缩了缩,微微赧然。
“你吓我做什么?明知道我胆小……”
“胆小?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姑娘。”
“公子,在这道宫墙里,勇敢的意思便是愚蠢。”
笑容敛了敛,颇有些垂死挣扎的意味。
“莺,前些日子你一直叫我离的。”
莺垂下头,毕恭毕敬的道:“公子,主子就是主子,奴婢不敢造次。”
离凑近了些,像扯着袖子撒娇的孩童:“我喜欢你叫我离。”
莺飞快的看了他一眼,眉心轻蹙。这样的离不是她熟悉的,她心中的离是高洁如冰雪,淡薄似雾霭的,何尝有过如此软弱无赖的行径?
她到底还错过了离多少张迥异的脸孔?
莺无意执著下去,只悄声问:“你方才叫我,有什么事对不对?”
眼睛却不看他。
离沉默着,执拗不语。
莺无奈的叹息:“离,告诉我什么事。”
离的双眸闪亮,唇边的酒窝抿了出来,盛满了甜蜜。
离,有一双天下间最璀璨夺目的眼睛。
“莺,方才写字时用了力,袖子扯破了。”
小小声的说,像犯错的孩子。柔顺的抬起胳臂,指了指腋处。
果然有个横着的口子。
“脱下来,我给你补补。”
“不,不脱。”顽石般拙劣。
“你不脱下来,我如何给你补?”
离低下头,想了一下:“好,但是你要快点,我不舍得它离开我太久。”
如此舍不得,当初为何轻易抛离?
离,我该如何信你?
细心的挑着线,莺喃喃道:“写字怎会用上这么大力?”
离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站得那么近。”
莺突然被冷风激得打个喷嚏,头脑一时混沌,忙凑过去问:“你刚说什么了?”
离微笑着摆手:“没什么,你快去歇息着吧,明天再补。”
莺恬淡的笑:“方才还说舍不得离开太久呢,可见不是真心。”
离笑得烂漫单纯:“以你为重,多么不舍得也要舍得。”
莺轻轻的啐。
多么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那里。
捏着喉咙的声音:“王上驾到。”
怔忡间,两人反射性的下跪。
赤金龙腾的靴已大步迈了进来。
“爱卿,这么冷的天,为何穿得如此单薄?朕上回赏赐给你的狐裘披风呢?”
“太贵重,收……起来了。”不知是否真的应了天气冷,离的声音微微颤抖。
王的眼神在莺手里的棉袍上阴霾飘过。
王今天看起来心情仍然不错。
“爱卿,朕最近忙着给祁王选妃的事,没时间来看你,你可有想过朕?”
“想……臣很想。”
王微一挑眉,似漫不经心的在屋内巡视。
“你说,我把丹茗公主许配给祁王如何?”
“丹茗公主惠质兰心,倾城之貌,祁王据说也是倜傥风流,两人应该是一对神仙美眷。”
“哦,是吗?”王的话虽仍带笑,却是冷静得没有温度,“我却觉得爱卿你的心中倾国倾城的另有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