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莺》折折

35、初染

　　或者，你只是想诱我爱上离，然后再给我致命一击？
　　你和后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后在乎的是离的心意，而你在乎的是我。
　　报复，报复。你们还真是分工协作，亲密无间的典范呢。

　　“莺，所有的事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那你告诉我，其实是什么样的？你还有什么知道的瞒着我？”
　　“莺，你相信我，我并不想害你。我只是……身不由己……”
　　“莺，我可以告诉你，那幅画上暗嵌的两个名字，一个是尤初，另一个是宿染。”

　　想来，胭那日责怪的，不但是莺，还有她自己。而且她也哭着说过，她心力交瘁，她是不得已。
　　自己又有何资格嗔怪，她扮演的角色何尝不和胭一样？谁又比谁更可耻？
　　到真相大白的时刻，她是否也会以不得已来搪塞？
　　到底，真正可怜的，是离。

　　埋怨归埋怨，莺还是跑到太医院为胭求药。不论欺骗与否，至少胭还未得逞。那么，还来不及发生的便当作永远不会发生吧。
　　她依旧是傻傻的。

　　两个太医院的公公围在炉灶前抱着药罐捣药。
　　她认得其中一个是新来的小春子，替代小寇子的那个。
　　火焰很温暖，映得两张稚嫩的脸红彤彤的像熟透的苹果。
　　小春子停下来，甩了甩酸痛的手臂，疲惫的按着额边的穴位。
　　身边的公公也停下，低声问：“怎么，昨夜又没睡好么？”
　　小春子长叹一声：“唉，总觉得屋子里有响动。”
　　小公公继续捣药，咚咚咚咚：“再怎么不甘心，也不该找你啊，真是阴魂不散。”
　　小春子活动着麻木的颈项：“毕竟，那是他住过的屋子，熟门熟路，他自然也就找到那里了。不过小李子，小寇子当日死的时候，真的像他们说的，眼睛都闭不上么？”
　　小李子撇了撇嘴：“他是吃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才想到去杀人，被打的七零八落，砍成七段八段也是自找。”
　　小春子深吸一口凉气：“真看不出淮冷殿的那位有这么狠的心。”
　　“谁说是他动的手？”
　　“小寇子不是去杀他了么？”
　　“是啊，不过那屋里当时并不是只有那人一个在，要是只有他一个怕是早就得逞了。”
　　“啊，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进淮冷殿里，王不是下令谁也不许去打扰那人么？”
　　“可是偏偏就有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呐。”
　　小春子眼珠转了转，俯下身凑在小李子耳边：“难道是丹茗公主中意的那位？”
　　小李子皱眉：“拐弯抹角干嘛？直接说司徒吹不就好了？”
　　小春子忙不迭的捂住他的嘴：“他的名字是我们随便说的么？要是让公主那边的人听到……”他比画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小李子哆嗦了一下：“你说这两位，真能折腾人，拖拉这么多年，旁人都看着受罪，最后还是……唉……”
　　小春子站起身从药柜里又称出一味药，倒进罐里继续捣：“谁说不是呢？谁不知道他们两个……明明爱的要死，还不许旁人提他的名，丹茗公主是有名的泼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小李子嗤笑出声：“这就是一物降一物了。听说前些日子公主在知芳园那个拱桥边上甩了司徒大人一个耳刮子，他就红着张脸去上朝，所有人议论纷纷，陛下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他却依然面不改色……”
　　小春子也笑嘻嘻的：“打是打了，这不，又命太医院为司徒老爷熬药，还嘱托必须守在边上，一刻不能离开。”
　　小李子声音低了下来：“那个老爷的风湿毛病现在还没好呢？”
　　“唉，这病最是缠绵，来的容易，去的却难的要命。这位老爷自己还不爱惜，有事没事总跑到知芳园那里发呆，要不就去守着西山那个坟。有一次，下着瓢泼大雨，司徒老爷非要去上坟，去了之后又不肯走，最后还是公主动手把他打晕了找人把他架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