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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毒誓 她无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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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一僵,旋即更加紧的握住他的手,几乎要嵌进他掌心里去:“鲁叔,后是不是与我有何关联?”
“为什么你料定她不会杀我,为什么她的确如此,为什么她总是透过我的眼睛搜寻另一人的背影?”
鲁叔摸到靠在桌旁的木拐,颤巍巍的站起,循着檀香气一步步移到那香火鼎盛的供桌前,慢慢的伸出手触摸着那灵牌上飞扬的名字,几乎攒尽全身力气,唇角抽搐着幽幽一叹。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鲁叔的步子,肆意蔓延着凝重的哀伤,好象每一步都是走在针尖火焰上。
莺瞬间的执著追问被心底泛起的怜悯打散,她怔怔的瞧着汤碗里水中自己朦胧的脸。像是轻声的问自己:“你说,你眼里像他的,到底是什么呢?”
“尤家人的坚贞,勇敢,执著,痴迷。”鲁叔一字一字的,给她的疑问画上了休止。这便是定义。
“痴迷么?”莺喃喃地,清晰坚持的道:“鲁叔,我方才问你的问题你都不要管了。我在宫里一处名为‘枫染’的荒屋里发现了一幅画,那上面的字迹我认得。初绘染迹,爹爹的名讳是尤初,廉枫是先王的号,那么这个‘染’又是何方神圣呢?”
鲁叔摇头,几近花白的头颅孱弱的蠕动:“我倒是宁愿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鲁叔,告诉我好不好,只要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鲁叔抠紧了木牌,似是在汲取最后的力量,干裂的唇绽不开一个微笑。
“小姐,我曾经发誓,不能吐露那人的名字,尤其,是在你面前。”
“鲁叔,是不是有人以你的性命要你发毒誓?”
“呵,我这条贱命又有何重要了?你也把我鲁复瞧的太低……那人要我以尤家世代英灵和老爷小姐的性命发誓,我不能毁诺……”
“你看,那人有多了解我,知道我唯一珍视的是什么,当真是一击致命。”
一击致命么?好象也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那是后在面不改色的讲述那个猎人诱饵的故事,认真平静的表情像是教她做人道理的夫子。
“鲁叔,那人……为何如此……你为什么不拒绝?”
鲁叔慢慢的转过脸,纵横交错着道道水痕,悲愤无奈扭曲了那张一向慈善的脸孔。此时此刻,昔日高大挺拔的汉子竟困兽犹斗的挣扎。
苦涩的笑渐渐流淌唇边:“小姐,我如何能拒绝?那人……是夫人……是你的母亲呐……”
“人道二十年前,天下间最聪明的人是当朝石太师,只手遮天,结党营私,却又步步为营,让人无法查证,永远立于不败。可在我看来,十个石太师,也比不上一个尤夫人。”
“朝堂上官场中都在传言,官宦里最好对付的人是兵部尚书成顾,不过是一介武夫,小辫子满天飞,随便抓住一个均可置于死地。可就是他的两个女儿,却令的整座长安城腥风血雨,动荡不安。”
“成池,成境。”
“不要看如今的王后如何讳莫如深,心机似海,其实,都只是些小手段。她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的母亲,她的亲姐姐。”
莺惊恐万状的盯着他,竭力挣扎着撕扯着手里的绢帕,慌乱的闪烁着游移的光,雪白着脸孔道:“你……你说谎……我娘亲明明体弱,你也告诉我她在我走后不久就病了,她去了之后尤家就败了……”
鲁叔依然淡然的笑,残酷而痛楚:“我的确说过,可是你数数,她去世之后,多少人为她报仇?怕是连尤家的败,都是她算好的。”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你不对我说?”
“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了,这些日子翻来覆去想的只有那么几件事,想着想着就清楚了。我想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莺崩溃的捂住脸,奔泻的泪自指间汩汩成河,颓然瘫坐在木椅里,发间的玉莺钗,黯淡无光。
“我不信……娘是因为思念我才病的……我不信……”
鲁叔怅然一叹,也找个椅子坐下:“我如今才明白,老爷为何自你五岁起便让你离开夫人上山学艺,他是不是正是因为不想你像她一样?我当时还在纳闷,为什么小姐被送走,夫人竟丝毫不悲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