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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二)青儿篇 她不为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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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为所动,即使厉害的人来了也挡不住她今日要收了胡月英。而方才那道剑气的意思,也正是要杀了胡月英。
一缕青烟缓缓进入房中幻化成一位白衣少女——青儿。
她手中拿着把发着暗暗青光的长剑,君迁之一眼认出那是青虹剑,她心中本已恢复平静,再见到又失了神,缓缓开口道:“青…虹…”
青儿见她失神便道:“善秉?”
她被青儿一句“善秉”拉了回来,对,她早已入了佛门,无缘情字。
青儿转头看着沈墨,见他整个右手都已经血肉模糊,道:“沈墨!你这样往后怎么拿剑?”
沈墨没着头,不回答她。
青儿皱眉,拉起他的右手手腕,翻转过来手心正朝着自己,他的手腕处已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经脉和血肉,青儿心疼极了,正打算为他施术时,沈墨抬头望着青儿,道:“不用。”说着,并推开了青儿。
青儿无解,只看了一眼周身的情况,胡月英已经晕死过去,她的周围为了一圈是…沈墨的血,沈墨用血来抵挡君迁之的咒法,他为她竟能如此。青儿摇头愤怒道:“自不量力,自不量力!你知她是什么吗!”青儿对着沈墨指着胡月英吼道,“你又知道她是什么吗?”青儿指向君迁之,“…她是佛门圣物佛舍利千万年来修炼化成的人形,你以凡人之力抵挡她,实在是…实在是…太荒谬了,还竟是为了一只作恶多端的狐狸精…”青儿气得连话都说不连牵。
青儿叹了口气,转头对君迁之道:“善秉,这二人可交由我来处理。你放心,不会留情。”
君迁之看了一眼青儿,又思想起青虹来,只想着青虹的份上答应了。她推门而出,便在门外设下了佛光,若胡月英不死,屋内三人无一人可幸免。
沈墨道:“阿月不能死。”
青儿垂下眼:“她不死,我们三个人都得死。”
沈墨仍是紧紧抱着她的身子,不肯放松。他原不觉情深,没想到到了生死关头,愈是放不下她了。这世上除了师父,只有她待自己好了,他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沈墨抬头望着青儿,低声道:“那就死好了。”
青儿听着胸口蒙住喘不过气来,暗暗攥紧了拳头,直接将心中怒火和不明对着沈墨发作:“死?你父亲沈天徽沈大侠为了保你平安将未出生时的你送走,你母亲沈二夫人一个弱女子为了将你抚养成人带着刚出生的你跋山涉水到了叠翠山,还有你师父紫阳真人,他收你作徒弟折了多少福缘,还有程家兄妹,还有…这些人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字,生。只求你活下来!如今你随意一句那便死好了,将这些人的心意放到哪里去!”青儿一把将沈墨怀中的胡月英拉了起来,沈墨见胡月英脱离了自己的怀抱,一脸错愕得望着青儿,正要将胡月英拉回自己的怀抱时,正对上青儿狠狠瞪着他,他全身忽地就动弹不得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青儿继续说道:“都是为她!都是为她!”青儿即向沈墨挥出一掌,左手仍停留在半空中控制沈墨的行动,右手则紧紧扼住胡月英的喉咙,她愈来愈用力,却不曾用法术,只是一昧想用凡力杀死她,胡月英受了力,即刻醒了过来挣扎,青儿哪里管她挣扎,眸色一紧,正准备用法力时,沈墨却忽然吼叫了起来:“啊——————”青儿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程家兄妹和君迁之在门外听见沈墨叫声,君迁之猛然抬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连忙解开了结界,三人冲了进去。沈墨已经冲破了青儿用法力设下的屏障,忽地拔剑向青儿刺去。
是惊鸿!程遇之心里一惊,惊鸿是沈墨昔年在山林中自创的剑招,只有一招,没有多少招式,只讲究速度,径直刺向近身的人,一击而毙,而被刺中的人纵使武功再如何高也躲不开。程遇之见沈墨眼中显出杀意,想要去保护青儿,可惊鸿出招杀人正如这招数的名字一般,惊鸿一瞥,一眨眼的功夫,哪里拦得住。
青儿见他对自己拔剑相向也不愿闪躲,更挺身迎上去,闭上眼。鲜血已经染红了沈墨手中的剑。
程灵之见此连忙护在青儿身前,不让沈墨再做伤害她的事。青儿对沈墨的好,对他的情意,这一年来,都是有目共睹的,再如何来历不明,也是一片真心予她的。而今沈墨竟然如此无情,程灵之只替她心寒。
沈墨也不说话单手搂住了胡月英。
青儿的青虹剑忽然发出了响声,自己掉落到了地上,青儿的一头乌发随即散落在肩上。青儿睁开眼,只看着沈墨,青儿双手靠近刺进自己心脏的剑,玉指纤纤随着剑而摆动,手中渐渐显现出一团白色的光芒,沈墨手中的剑渐渐消失,青儿的身体也渐渐消失。虽说自己受伤总会愈合,可是也是着实刺中了自己的心脏,也似平常人一般会疼会痛,只不过,平常人被刺中心脏痛一阵子便好了,而青儿,却要受这样的疼痛直到伤口痊愈。
那柄残剑是沈天徽留下来唯一的东西,青儿化去了它。
青儿落下的剑不断在地上闪动着红色的光束散成了红烟缓缓从地上升起,围绕在青儿周身。
是他。
君迁之抬头看着青儿。
那红烟逐渐化成实体,是一位红衣少年紧紧抱住了青儿,他眉眼如画,说不出的精致,一身红衣却挡不住周身的浩然仙气。
他低头温柔责怪:“这便是你的天缘?”只是青儿受的是穿心之痛,方才又化去了那柄残剑,已经没有力气与他顶嘴,任自己倒在了他怀里。
君迁之心里忽然明白了,低头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
“红狐,都错了,走吧,就随我走吧。”
沈墨怀中的胡月英缓缓睁开眼,呜咽道:“错了?”
君迁之叹气:“错了。”
胡月英低声哭泣:“没错,没错。他是我的夫君,我与他有白头的缘分。”
君迁之看着她道:“可不是白头的缘分吗?”
胡月英的乌黑长发已在顷刻间变得雪白。
程灵之悄悄拉着青儿道:“青儿姐姐,你没事吧?”
青虹回答她:“放心,会好的。”
程遇之心想道,会好的,也就是这次伤得很重…
胡月英看着自己满头银丝,忽地挣开了沈墨的怀抱,独自跪在地上哭泣。沈墨心痛,也不知是为谁心痛,只蹲下来,摸着她的头道:“别怕…”
胡月英不敢抬头,即刻化作了一只红狐,躲到了梳妆台后,道:“阿月面目丑陋不愿相见…”
君迁之摇摇头:“到头来,还是要变成这身子,又何苦非要成人,去牵扯别人的姻缘。”说罢,手中佛珠化作了枷锁牢笼,困住了红狐。
“他与医仙后人是天缘。你如此搅局,害了他也害苦了医仙后人。”
她明白了此事的原委。
红狐在牢笼中道:“我在九转星君的虚空镜中看到的分明是我与沈大哥携手的,怎会是别人?!”
“可是你的容貌身材,都是她给的不是吗?”
程遇之听着云里雾里,只在意“医仙后人”这是四个字,心中疑惑望向沈墨,沈墨定睛看着他,道:“我知道,她是…医仙的后人…”
青虹听到,心中怒火中烧,怒视着沈墨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恩将仇报?”
沈墨不瞧他,只看着他怀中的青儿。
君迁之继续说道:“若你没有看到虚空镜,镜中的景象则不会实现。都是看到了才会有。”
青虹冷漠道:“虚空幻镜,本是上古魔道糊弄人的把戏。”说着看着青儿:“心中有欲,才会看到欲。世事难料,何来预言镜像一说。九转星君只知凡人生死未来过去,而神,是不可预测的。”
君迁之双手合十向青虹敬了一礼。青虹见了也朝她点了头行礼。他二人曾在百年前相识,只是萍水之缘,一同救治了村民。
“青虹…咱们走吧…”青儿拉拉他的衣角,心中对他说。
青虹打趣她,“姑且看完再说。”
青儿皱眉,她本已心灰意冷,谁承想青虹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思看这出,可这出戏又何尝不是在讽刺她呢?所谓天缘,所谓前世有情,不过是虚空镜像中的欲念而起的一厢情愿。沈墨今日得知了真相,又失去了胡月英。她也不愿再想此事,心口疼得紧,便转头倒在青虹肩上。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放红狐走了吗?”
“不想。反正她横竖是活不成,走不走没有区别。”
“哈哈…不一样,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沈墨瞧着红狐被锁在了笼子里竟无一点反应了,只淡漠得看着青虹怀中的晴儿,君迁之见他是失了神了,即刻便把红狐打死在了笼中,红狐只呜呜咽咽叫了几声,便死在了笼中。
君迁之收走了红狐的身子,转身对青虹道:“善秉收了狐妖须回山去回复师父了,就此别过。自上次相见已有五百年年月,只今日一别,不知再见时又是何日了。”
青虹道:“有缘自会相见。”
善秉看着青虹怀中的青儿,迟疑道:“只是这医仙后人…”
青虹摇摇头:“青虹不善医。她先是被凡气所噬,又大伤了元气,今日又被…今日又受了穿心之痛,只怕要回青谷去医治。”
善秉叹气道:“原来传言是真。本出家人不该多言,原以为医仙之女是上仙之躯,竟也是血肉凡胎,所谓医者不能自医,真是孽。”她从怀中掏出一盒香膏,“这香膏能缓减痛楚。”
青虹接过后看了一眼沈墨,竟仍痴痴地看着青儿,心想道,这人,果然是情根早种却不自知吗?“多谢。青虹不便久留,先行离去了。”说罢,便化作一缕红烟,带着青儿向西边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