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梦长『苏婧』》王时维

2、第一章

　　萧璟琰做了一个梦。
　　他不知道这个梦是好是坏，或者说是不是又是上天给他的某种隐秘的启示。

　　他一觉醒来，竟又是风华正茂之时，纵马提缰，正是年少轻狂时日长。
　　彼时他不知这是否是个梦，他下了马打量四周，草场广袤，有一条溪水萦纡其中，他的鞋底踏在草叶上，发出簌簌的声响。身后马儿正低头饮水，他隐隐听见身后马蹄声渐渐近了，一同而来的还有两人的谈笑声——一个肆意张扬，一个清脆动人。
　　不用等见到他们相携而来，他就能仔细的描绘出这两个人的眉眼。
　　那少女，眉眼清秀，月白的衣衫随风而动，侧着脸的时候，那双明亮的眼睛似是藏着万千日光。而那少年；飞扬的眉角，永远扬起的大大的笑容，行走间都似乎带着风。正是那个记忆里的小火人林殊——而不是记忆最后那个拥炉围裘浑身冰凉的梅长苏。
　　有那么一瞬间萧璟琰觉得自己几乎要掉下眼泪来，即使他在位数十年一向以铁血著称。他别过脸去，却又忍不住回头去看，生怕那个这么多年终于舍得入梦来的人又这样只有匆匆一面就又消失不见。
　　那两个人声影渐渐近了，踏着一片草色而来，白衣少年一遍皱眉抱怨着“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去不去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去，皇长兄都说了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亏我跟你说了这么半天，真是对牛弹琴，你就是一头倔牛，一头不知变通的倔牛！倔牛你怎么不理人啊！”
　　那瞬间景琰竟有点哭笑不得，却又莫名觉得鼻酸，这样嬉笑怒骂肆意张扬的林殊，对他而言是比江山万里更难以让人拒绝的珍宝。景琰拉住缰绳，抬头去看，看见林殊眼里一点点的恼怒和满满的孩子气的不满。他往前走了几步，在林殊诧异的目光里松开缰绳，紧紧将他抱在了自己怀里。
　　“景琰！你突然抽什么风！哎呀！”
　　“小殊……”
　　我很想你。我不知道你那时命不久矣。明明母后说你的病可以医，她说可能是一天、一个月或者一两年，我一直以为是可以医好的时间，不知道是你仅剩的时间。我想你。我只是想像这样抱抱你，一会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