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是我的》余天丽

35、第三十五章 文理分班

　　新学期刚拉开序幕，班里所有人的心就被一件大事揪了起来——文理分班。

　　教室里的气氛悄悄变了味，躁动又压抑。有人满心期待全新的班级，对未知的新生活跃跃欲试，也有人舍不得朝夕相处的同学，眼底藏着满满的失落与不舍。空气里萦绕着无形的紧张，俨然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唯独萧翊是个例外。

　　周遭的喧嚣和焦虑似乎都与他无关。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从容又淡然。他是班里妥妥的学霸，文理均衡发展，不管选哪一科都能轻松跟上节奏。可没人知道，这份游刃有余的从容背后，他对自己的未来，其实一片茫然。

　　“想什么呢？打算选文还是选理啊？”

　　杨子旭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凑过来好奇地打探，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八卦与关切。

　　萧翊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眉眼清淡：“还没想好。”

　　眼底的迷茫藏都藏不住。

　　“那你爸妈没给你出出主意？”杨子旭不肯罢休，继续追问，格外在意他的选择。

　　萧翊轻轻嗤笑了声，语气淡淡的：“他们随便我，不干涉。”

　　话音落下，他转头反问回去：“你呢？”

　　不用多想，杨子旭理科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选理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基本定理科了。”杨子旭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真切的不舍，“主要是想继续跟你做前后桌，不想分开，所以特地问问你选啥。”

　　前排的付瑶听到两人的对话，也跟着转过头来，眼里带着好奇：“我也很好奇，你最后会选文科还是理科？”

　　萧翊垂眸思索了几秒，轻声作答：“应该是理科吧。”

　　得到答案的杨子旭彻底放下心来，随即看向身前的付瑶，笑着问道：“那你呢？你文科那么厉害，肯定选文科对吧？”

　　谁知付瑶语气平静，脱口而出：“我选理科。”

　　这句话瞬间让萧翊愣了一下。

　　付瑶全科成绩都很优秀，但文笔出众、文科优势格外突出，是所有人眼里最适合学文的人。他心底不由得生出疑惑，好好的优势不选，为什么偏偏要选竞争更大的理科？难道……是因为选了理科的萧辰？

　　“你怎么不选文科啊？太可惜了吧！”杨子旭满脸不解。

　　付瑶神色坦然，语气轻松又现实：“理科以后更好找工作啊。”

　　坐在一旁的同桌当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长得这么好看，还用愁找工作？”

　　付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带着点少年俏皮的吐槽：“美女也要吃饭过日子啊。”

　　萧翊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她随口找的敷衍借口。

　　但他没有拆穿。

　　旁人的选择，本就与他无关。

　　没过多久，付瑶要选理科的消息悄悄在班里传开，不少男生得知后，纷纷改口，说自己也决定选理科。原本摇摆不定的心思，因为一个人的选择，悄悄有了定论。

　　晚自习下课的喧闹涌入走廊，周围人声嘈杂，萧翊的心里却格外安静，也格外纠结。

　　他其实一直很想问陈晗，以后到他高二了会选文还是选理。

　　可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上次两人不欢而散的画面就立刻翻涌上来。那道横在他们之间的隔阂，让他彻底没了主动上前的勇气。

　　他像只怯懦的鸵鸟，只能把所有想问的话、所有在意的情绪，通通埋在心里，不敢露头。

　　往日晚自习结束，他偶尔会去操场跑步，也会下意识停下脚步、悄悄等一等陈晗。可今晚，他什么兴致都没有。

　　避开人群，萧翊一个人沿着路灯，安静走回出租屋。

　　回到房间，他沉默片刻，解锁手机，最终点开了之前添加的好友赵雪的对话框，轻轻敲下一行字：
　　「你知道陈晗以后会选文科还是理科吗？」

　　消息发送成功没多久，赵雪的消息便一条条弹了出来，几乎是连环轰炸。

　　「你们之前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怎么不直接问他？」
　　「吵架了？」
　　「我今天看陈晗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很低沉。」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一开始还以为他失恋了，吓我一跳。」
　　「原来是跟你闹矛盾了啊！」
　　「那我就放心了！」

　　萧翊盯着屏幕，一条条看完。

　　他隐约能从这些碎碎念里察觉出来，赵雪对陈晗，似乎格外关注。

　　他心里微微一动，莫名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这样悄悄向别人打探陈晗的一切，到底合不合适。

　　可他别无选择。

　　陈晗身边交好的朋友里，他唯一能联系、唯一能开口问的，就只有一个赵雪。

　　萧翊指尖微动，无奈回复：「我们确实吵架了。」

　　「因为什么啊？」赵雪很快追问。

　　萧翊看着屏幕，微微苦笑。

　　他怎么敢说。

　　他们争执、疏远、变得生疏别扭的根源，是那场不能说的心动，是两个人心里藏着的、同样不敢戳破的秘密。

　　他只能淡淡回了一句：「不便说。」

　　赵雪很懂事，没有继续追问。

　　「好吧。那我跟你说，陈晗肯定选理科。」
　　「他文科一直很差，除非想不开，不然绝对不会选文的。」

　　这点萧翊也清楚。

　　陈晗是班上公认的理科尖子，耀眼、利落、天赋尽显，是妥妥的理科王子。

　　紧接着，赵雪又耐心劝和：「好朋友哪有隔夜仇，陈晗心胸很宽的，不会真跟你计较。」
　　「如果是你的问题，你好好道个歉，你们肯定就能和好了。」

　　萧翊看着那些温柔的劝慰，心里只觉得酸涩。

　　如果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他轻声回复：「好，谢谢你。」
　　「早点休息吧，晚安。」

　　说完，他退出聊天界面，放下手机。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他抬眼望向对面楼栋，那扇窗帘紧紧拉着，密不透风，看不见一点里面的光景。

　　萧翊静静望着那片暗沉，心里乱得厉害。

　　陈晗那么聪明、那么通透，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藏了这么久的心思。

　　从那天不欢而散之后，他们再没有碰面，没有交集，没有一句话。

　　明明相隔这么近，却又疏远得离谱。

　　千头万绪堵在喉咙里，他终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挽回，怎么重新靠近那个人。

　　萧翊心里清清楚楚。

　　陈晗那样聪明通透的人，心思细得可怕，不可能半点察觉不到。

　　他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可偏偏，这几天他一次都没来找过自己，半句解释、半句问候都没有。

　　这份刻意的疏离，早已说明了一切。

　　萧翊心底翻涌着不甘，却又被巨大的怯懦死死困住。

　　他不甘心。

　　不甘心他们之间就这样无声冷战，不甘心一段好好的关系落得不明不白的僵持，更不甘心藏在心底的心动，最后只剩一场潦草又遗憾的散场。

　　可他更害怕。

　　害怕一旦捅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所有隐忍的分寸都会彻底崩塌。

　　到时候，别说暧昧、别说和好，他们连最普通的兄弟、最寻常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他太需要一个契机，来打破这片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尴尬僵局。

　　屋里没有开灯，夜色浸透整间屋子。萧翊独自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安静得只剩自己浅浅的呼吸。他抬眸，定定望着对面楼栋的方向，目光绵长又落寞，满腹心事无人可诉。

　　他以为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困在这段拉扯里，独自煎熬、独自难过。

　　可萧翊不知道，咫尺之隔的对面，陈晗同样彻夜难眠。

　　自从无意间看穿萧翊藏了许久的心思后，陈晗就始终心绪纷乱，整日心不在焉。

　　好兄弟喜欢自己这件事，太过猝不及防，荒唐又不可思议，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他从来、从来只把萧翊当成最要好的兄弟，纯粹的友情，干净坦荡，从未往半分私情的方向遐想过半分。

　　无数个瞬间，他甚至忍不住自我揣测——

　　会不会……只是萧翊分不清友情与心动，错把依赖当成了喜欢？

　　他不愿意失去萧翊。

　　从来都不想。

　　这份并肩多年的兄弟情，在他心里分量极重。

　　可知晓秘密的那一刻，一切终究还是变了味。

　　他也需要时间缓冲，需要时间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心绪。

　　望着对面漆黑寂静的窗口，陈晗暗自想着，那边应该已经休息了吧。

　　夜色深沉，两地相隔不远，却堵着两颗辗转反侧、各自纠结的心。

　　无人主动，无人低头，无人试探。

　　今夜，依旧是两人各自沉默、各自煎熬的无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