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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逝者如斯 从头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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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洛河收拾完东西已近傍晚,夕阳斜射,校园的广播还没有响起,所以安静的如同沉默.蕴藏了那许多的话.深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一个笑脸,把信放在室友艾晚夜的桌上.内容很短,就是说自己暂时离开,谢谢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照顾,等安定下来会和她联系的.俞洛河呆呆的看着信,心中有点不安,想到晚夜看到信后的那张阴沉无比的脸,生生的打了个寒战,生气的女人是非常恐怖的.站了一会决定留下一枚戒指.
这是妈妈留下的唯一一枚戒指,小小的指环上有朵小小的玫瑰,玫瑰的瓣上还有小小的齿痕.那是小时侯自己调皮用牙咬的.
“原来黄金是这样的软,洛河的牙齿都比它硬,洛河肯定是长大的.”耳边似乎是自己幼时得意的声音.
童年的洛河极为调皮,喜欢乱咬东西,家里的木柜边上都有她细小的米牙齿痕,不是非常的齐整,但很深.终于有一天,魔牙凑上了妈妈的戒指.观察很多天,发现洛河妈洗澡时候会脱下它,后来洛河也学会了一个成语:天赐良机.洛河妈一直没发现,只以为她疼爱的女儿喜欢替她在洗澡时守着戒指,还因此奖励了一块超级大的磁铁.她知道家里这个宝贝想拿录音机里的磁铁很久了,打从她知道那个东西里有她想要的有魔力的石头以后,就一直在放录音机的桌子旁徘徊,时常用手使劲儿的拍,美其名曰:擦灰.用磁铁挽救濒临毁灭的录音机是相当值得的.
洛河想着小时候的事情安慰的笑了,自己的记忆尤其清晰,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珍惜还是太过渴望以往.晚夜胡思乱想起来是非常可怕的,有了戒指做抵押,她就会相信洛河没有丢下她,肯定会回来找她的.
这样,就可以安静的走了.
到达寂岭县时,已经是两天以后了,一路的颠簸让洛河看起来有点憔悴,她一个人带着大大的包袱穿梭在人群中,累的时候就啃个馒头,后来她自己形容当时的样子”像个不会飞的野鸭,游泳都那么的困难,只有被挤的分”.下车后才知道,这是个普通的略显贫穷的地方,灰暗的房屋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中过于现实.陌生的地方不是应该有点童话的样子吗,洛河有点嘲笑自己了.心中的丁点失落,在阵阵袭来的疲倦中消失了.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却看到车站外一个高高擎起白纸的身影,上面红笔书着三个极大的字”俞洛河”.坚定的姿态如同温泉水丁冬响彻过洛河的心田.于是她丢下行李使劲的挥舞着双臂,高呼”方平,方平,我在这里.”
方平是洛河学画画认识的小男孩,只有十五岁,极为干净的脸,总是笑意盈然的眼睛,瘦瘦的他特别的能吃,但是从不说话的他却让别人以为是个哑巴,还有点儿怕人.当洛河发现他只是有点口吃以后,曾努力的让他开心过.方平看到她之后就不停的大着嘴巴使劲的笑,洛河实在忍不住,一巴掌拍向他的脑袋.
“小子,别再笑了,我骨头都快给你笑散架了!”
“嘿嘿……,开,开心!”
方平又咧开嘴,雪白而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闪过光亮.这孩子长大一定是个男狐狸精,洛河暗自想.
“小子,我好象不是名人吧,还是我衣服哪里破了个洞吗?为什么你们这的人都看着我,好象还跟着我们走.”洛河看看身边越来越多的人,每个都乐呵呵的冲她笑.
“妈,妈说,你你你来了,就,就请他们吃……饭!”
方平乐滋滋的说出最后一个字.
洛河真想一头撞死,然后被埋了得了,心中呼唤着幻想的平静而又清苦的生活啊你在哪里?
方平家里说不上非常有钱,但是还是很有钱的,听说在市里开了个满大的商场,在寂岭开了个全县最大的饭店.方平妈妈是个非常好的女人,非常的善良而又容易相处,一见到洛河就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楞是让她喊出了干妈二字才松了手.生平第一个干妈的称呼就这样沦陷了.
“方平啊,为什么你妈看到我这么激动啊?”洛河一面扒饭一面问瞪大眼睛看她的方平.
方平腼腆的笑了一下,默默的用手在桌上划着水,一笔一划,落成三个字:姐没了.洛河看了看低头的方平和在同邻人喝酒的方平妈,咬住筷子细细的想.婉而一笑.”方平,姐姐不是在这吗?”
方平猛的抬头,眼泪就扑落落的开始掉,拉着洛河的袖子,不停的喊姐姐.听的洛河的心如刀剜.她多想也可以不停的呼唤妈妈,只是死了就是死了,这个称呼也就消失了,她又能呼唤谁呢?生死两界,茫茫莽莽,相隔的何其之远.
“这丫头真俊,真个是南方人,脸皮儿雪白雪白的,眼睛澄清.”
“可不是,我一看就喜欢.和我年轻时候长的真像.”
“哈哈.方平妈,你真是老不知羞啊.”
“得儿,喝酒,喝酒,今不醉不归,真是多少年没这么开心过了.”
洛河站在方平身边,看着这般场景,眼眶也红了,以前每次回家妈妈也是这样喜欢喝酒的.虽然是人家的妈妈,但是,容许自己幻想一回.
“姐,别难受,瓶子都在的.”方平变声期的嗓音有点哑,但是格外的流利.洛河疑惑的看着他,指指自己的喉咙.
“一,一,激动,就就就,不,不口…….”某人急的楞没说出最后一个字.
“吃…….从明天开始,我要训练你说话.早上六点起来发声训练.”俞洛河恶狠狠的丢下话.
“不,不,不要,这,这么,早?”方平想到泡汤的早觉郁闷死了.
“是的.带我去洗澡,快点!”
河东师吼般的声音从貌似水灵的女孩口中传出,幸好大家都专心吃饭,没有听到这么有损形象的一吼.
北方的夜晚这样的安静,还有秋虫的叫声.秋露重,夜晚凉,很快就是冬季了,会下大雪吧!洛河住的屋子有阳台,上面有盆海棠,还有金黄色的万寿菊,盆是新的,应该是方平家专门买的吧,考虑周到又善良的人家,所以才会有那么可爱的方平.屋子的窗帘是蓝色的,虽然旧却十分的干净,颜色也是非常鲜艳的.雪白的墙壁仿佛是新刷的.还有雪白的印着小小红花的床单枕头.书桌上放了一个新的木头做的相片架,还有一个笔筒,放了新的笔新的尺子,还有一朵新的塑料花,真是非常的晕倒啊!一定是方平放的,没品位的家伙,怎么地也要放朵鲜花啊!
洛河打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了一叠雪白的纸,一个小小的白色纸鹤,是方平折的,因为只有他喜欢在鹤的嘴巴那点上小点,说那是鹤的鼻孔.好说歹说总是不肯不下笔.
还有一个红色的小小盒子,洛河楞了一下,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MP3,特别可爱的造型,是网上很热卖的一款,小巧精致的样子博得女孩子的欢心.拿起它,下面有个纸条,”送给你,方平”.MP3里存了一首歌是鸟之诗的八音盒版.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地方浓浓的升起了温馨.
晚晴
深居俯夹城,春去夏犹清.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并添高阁迥,微注小窗明.越鸟巢干后,归飞体更轻.
好一觉睡醒的时候真是不知道都几点了.大大的窗户被更大的落地窗帘遮了个整,只有一点点光印.想起晚夜常说的,洛河是个没有时间概念的人.不知道她怎样了,应该不会很责怪她吧.希望如此了.这个时候希望自己是信基督教的,因为无所不能的上帝肯定可以打倒艾晚夜.洛河不禁打了个哆嗦.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觉得筋骨都酥软了,这样的感觉真好,好象都不会再失眠了一样.
“姐姐,我六点起来,看你没起来.我去上学了.”洛河捡起门下的纸,轻轻的铅笔印是方平的字.看样子他连门都没进,虽然她并没有锁门,他的妈妈给了他如此好的礼貌和教养.
穿上衣服并得体梳理后下楼时,发现家里是没有人的,桌子上放了牛奶和土司.也有一张字条
“乖女儿,干妈去饭店了,弟弟去上学了.吃完早饭打这个电话,我来接你.”
一个电话号码加上一个画的很难看的猫.
这样的干妈绝对是举世无双.
洛河的唇边一丝笑意.
如果,妈妈没有去世的话,也是举世无双的.
干妈的饭店还算比较大,装潢的很华贵的样子,金闪闪的老远就认出来了,上面嵌挂着牌匾-----华贵大饭店.名副其实啊.洛河的唇角不自觉的抽动两下,死命的忍下即将爆发的狂笑.饭店生意很好的样子,一进大厅就看见干妈不停的穿梭招待客人,时时开怀大笑,和说话的人相互拍打着肩膀.所有的店员都在肩膀上放了条装饰用的大毛巾,此起彼伏的唱菜声.
“玫瑰厅,酸菜鱼多加辣椒.”
“牡丹厅,八宝仔鸡.”
“元宝厅,芙蓉蒸肉.”
…….
热闹之极,突然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好象古代的饭庄,生意兴隆,川流不息.这样的热闹是容忍不下一点点悲伤的.
“洛河,饿了吧!”干妈豪爽的声音传来.正在面前,含笑的眼睛和方正一模一样.
“我起来迟了,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我会洗碗端菜的,打扫卫生也很麻利.”洛河拍拍胸脯,自信满满,虽然里面掺杂了一点不真实.
一阵爆笑.
有昨晚看见的隔壁的王叔叔,还有方平的表婶,大家都在笑.
方平妈又一个激动把洛河拥进怀里,
“真是女儿好,你干妈今天还说你细皮嫩肉的肯定不会做事情呢.傻丫头,你干妈哪里舍得哦!方菊,你开心了,天上掉下个这么乖巧的女儿.”
所有的人都很喜欢洛河这个来自南方的姑娘,听方平说,因为他们这地方又穷又小,所以很少有人会来,娶过来的媳妇也都是隔壁县城的,出去工作的人很少回来.像洛河放在街上,就像头上贴了商标似的,明白写了,产地:南方.再加上方平妈妈到处渲染这个女孩是多么善解人意,多么诚实善良,还会辅导方平的功课.除了会来看看这个南方女孩的大婶,还有人提出来让她替自己孩子看看功课.原本洛河没打算要钱,可是不要钱人家也会给干妈,让干妈转给她.每个月也竟然多了点小小的收入.干妈打牌赢了钱也是会给孩子们喜面儿吃的,少不得洛河的,每天竟也有十几块钱.有时候,洛河会想,哪里有人天天赢钱的,分明是干妈变着法儿给她钱花.
原先凄苦的落跑生活竟过的比在学校还要小资.这里人的热情如同旭日,包围的她密不透风.
今天是十一月十二号,方平学校里有运动会,洛河带了面包牛奶还有些话梅,巧克力偷偷去了他的学校.寂岭中学里种了很多的树,非常的高大,秋风一吹,生生的就带了些叶子砸落在洛河的头上,钻到脖子里面.因为昨天才下了点雨,所以地上的叶子浸了水,黄黄绿绿的,脉络清晰,有的上面还有被虫噬咬的洞.会真记里面有一句”落红成阵”.这样子的落黄成阵竟然也如此美丽.恬静的线绳缠绕满了洛河的心思.
“你不是这里的人吧?”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洛河惊讶的抬起头,看到一张恐怕今生都不会忘记的脸.因为他的笑容像秋天第一抹云彩,被风一吹就飘进了洛河的心里.想起来一段歌词.来自宫崎峻的幽灵公主. 弓弦张满 , 蓄势待发, 月下清晰可闻 , 你的心跳声 ,多美的冷锋利刃 , 就像你那冷峻的脸庞 , 隐藏着悲伤和愤怒 ,能知道你的心中只有森林里的生灵们 , 只有生灵们.....
他就像童话故事中跋山涉水的勇士,英俊而又正义.
洛河眨巴着眼睛,拨浪鼓一样的摇摇头.他正要问些什么,方平来了,还是老远的招手.
洛河冲好听男声一笑,忙忙赶到方平处.心却一路走,一路跳,像栓了只小鹿,乱撞乱撞的.好容易调整呼吸面对方平,才知道忽略他一堆的话.
“姐姐,老,老是魂-不-守-舍.”方平仰起嗔怪的脸.
“很好,说话就要想好了慢慢说.现在进步很多,看我都来看你比赛了.你有什么项目?”
“跑,跑步.长—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后操场,很多的学生穿梭着,白蓝相间的校服在落叶中分外活泼,流动着青春的气息.自己读书的时候也是会有运动会的.两年一次总成为学校的大事件.洛河转身看着穿着白寸衣分外干净俊俏的方平,用手拿下他头发上的落叶.方平笑眯着眼睛,也拿去她肩头的落叶.
“你们班在哪里,呆会我过去看你,我想先看看你们的赛况.”
方平指指一棵槐树,下面聚集着很多的学生.”一—定—要—来—的.不然,我—就不—跑,跑—了.”
洛河无奈的举手过头顶,画了一横,”我保证.”
看着她特有的发誓姿势,方平才乐颠颠的走了,还一步三回头,生怕了这个经常食言终于肥了的姐姐.
非常热闹的地方,总是给洛河很不真实的感觉,一直怕它们会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连篝火都会冻结掉.经常做这样的梦,梦中滴了一半却留在空中的水滴,梦中停留的云彩,没有收回的别人的眼神,却是怎样都叫不醒.繁荣的寂寞最可怕.于是,常半夜抱膝低低的哭泣.急的晚夜骂她和白痴一样蠢.
太走神了,被撞倒都不知道,前一秒还好好的站着,现在却重心后倾,突然想到地上的水和自己才穿上的白色线衫,不由的惊呼出来.沉沉的摔到一个什么东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