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丫》单木L

13、Chapter13 “吵什么吵

　　“吵什么吵？”过道上传来干部的吼声，“吃饱了撑的是吧？”
　　干子里寂静无声。
　　隔会，乌丫捧起饭盆，在郭群怒目而视下大口大口往嘴里扒着饭菜……吃完她穿上鞋跨过被郭群砸翻在地的饭盆昂首朝墙角水池前走去。
　　郭群斜目朝她后背狠狠剜上一眼，随既转身拎起乌丫的被子和大衣甩到一边，再用下面那床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乌丫洗好饭盆爬上铺，也用被子把自己裹住，与郭群相背而卧，两人谁也不理谁，时间在静默中悄然流逝……
　　就在乌丫眼皮渐重之际，耳边响起“咕噜”一声，接着又是一声。当第三声响起时，她扭头说了句：“活该！”
　　“你才活该！”郭群掀被坐起。
　　乌丫亦跟着爬起。
　　四目相对，两人“噗嗤”笑了。乌丫说：“让你糟蹋食物，饿死你！”郭群白她一眼，“饿不死，祸害千年。”
　　两人拥被靠在墙上，闲聊一会，郭群肚子“咕噜”又是一声。
　　“好饿。”郭群揉揉肚子，“不知现在几点了，早知道我就不该……”
　　“嘘!”乌丫忽示意她别出声，尔后将脸贴在通铺板子上，“好像值班室里的电视还开着，干部或许还没睡。”乌丫说完跳下铺，“咚咚”拍着铁门，高声呼喊着干部……
　　郭群说：“你抽什么羊癜疯？就是小卖部这会开门你有钱吗？”
　　乌丫没理她继续拍着铁门喊着干部。
　　“来了来了，大半夜的什么事……”
　　一听这细声细气地声音乌丫心里先就有了几分泄气，因为来的是女医生艾干部。艾干部有洁癖，碰到她查干那天她若忘了戴口罩进干都要用手帕捂着嘴的，是这里的干部中最不受管制学员待见的头号人物。
　　“什么事？姚晶。”
　　乌丫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并且语气还特温和，胸口莫名一暖，隔着铁门窗口她喊声“艾干部”，等她走到近前，乌丫问她，“向干部在不？”
　　“不在，今晚是我和孟干部值班。”
　　“哦……”乌丫扭头朝郭群撇撇嘴，妇教所小卖部的钥匙只向干部和高所长才有。
　　“你找向干部有什么事。”艾干部侧脸从窗口往里打了个望。
　　“郭群她……晚饭没吃饱，一只蜘蛛掉到她饭盆里，我们是分着我那份吃的。”虽然没希望购买方便面了，但艾干部问起什么事还是得回答。
　　“有蜘蛛啊，那明天干里得消下毒。”艾干部边说边抬腕看下表，看过后她问乌丫，“你们想吃什么，我去外面的小店子看下，看还开门不。”
　　“方便面，一碗就够了。”唯恐她改变主意，乌丫赶紧说：“我有两百块钱在账上，明天我让向干部拿给你。谢谢你，艾干部。”
　　“再带包烟。”郭群一听乌丫有两百块钱在账上一下来了神。
　　“女孩子抽什么烟。”
　　艾干部踩着高跟鞋去了。
　　“哎等等……”郭群跳下铺把乌丫挤开凑到窗口前一个劲的追着她喊，让再带包烟来。
　　乌丫说：“你别得寸进尺，烟钱我可不认账。”
　　郭群说：“小气！一包烟才几块钱。不过话说回来，你哪来的两百块钱？秦干……她儿子给你的？”
　　乌丫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是上回房东大叔来给的，我本来打算出去后就把钱还给他。这下还不成了。”
　　让乌丫没想到的是艾干部转来后说不用她还钱，艾干部不仅给她和郭群一人买了桶方便面，另外还给郭群买了包十块钱的烟，又还亲自拎来开水给她们冲泡方便面，令她受宠若惊。
　　“我猜……”郭群狼吞虎咽地吞下一把面后梗着脖子说：“艾干部肯定是有男人了，你信不？”
　　还真让郭群说中了，除夕这晚值班的又是艾干部，自那晚后乌丫和郭群对她的好感度就飙升至五颗星，追平秦玉芬。晚上她俩走去值班室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和艾干部并肩坐在火炉边，两人有说有笑，三十八岁“高龄”的艾干部脸上还泛着淡淡红晕。郭群得意地悄悄冲乌丫眨了下眼。
　　几个人围坐在火炉边看春晚，那男人说话很风趣，郭群又不时在边上插科打诨，气氛很是融洽。
　　零点过后，韩少飞和楚紫云来了，韩少飞手里提着一个大号保温饭盒，里面装着热腾腾的饺子。
　　“这谁呀？”郭群看到楚紫云的第一眼就充满敌意，她目光从上到下再由下至上将楚紫云过滤了一遍，随后摇摇头，嘴里“啧啧”两声，冲着韩少飞说：“若她是你女朋友我送你句忠告……”
　　“郭群！”乌丫喝了声。
　　“干嘛？”郭群眼一翻，“这里我最喜欢秦干部和艾干部，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祸害秦干部的儿子。谁也不能阻挡我说真话。”郭群说着眸光自楚紫云面上掠过，再看向韩少飞，“我跟你说，她面相生得不好，你若讨了她做老婆她会吸干你的血！你会倒……”
　　包括乌丫在内谁也没料到郭群会如此口无遮拦，毕竟这是新年头一天，刚过去不久的零点钟声还回荡在耳边，她就在那说韩少飞会被楚紫云吸干血，会倒大霉。她话音落后，室内空气一下变得很尴尬，没人出声。别的人不出声或许是不知道说什么，又抑或是存了看楚紫云如何应对的心思。但乌丫不是。
　　乌丫心里想着楚紫云多半会气得花容失色，有可能下一秒就会掉头而去，她很想看看韩少飞作何反应？结果，没等韩少飞有所动作楚紫云就让大家跌破眼球，她不仅不怒，反展颜一笑，接着从韩少飞手里拿过保温盒，拧开盖子，笑着招呼大家，“别愣着呀，三鲜馅的饺子，味道棒极了，快趁热吃吧。”
　　韩少飞随既附合，“是啊，快吃吧，皮子都是我们自己手工擀的。艾姨，你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他和楚紫云忙着招呼大家吃饺子，楚紫云和她爸妈下午就来了他们家，两家人一块吃的年夜饭，吃完饭又守在电视前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在秦玉芬让韩少飞给值班干部还有乌丫和郭群送饺子来时，韩所长笑眯眯的提议让楚紫云陪他一块过来。楚紫云正好也对这里面的世界感到好奇，是以便跟了来。
　　“嗯，好吃。”艾干部挟起一个饺子咬了口，连连点头，表情带有几分夸张，似乎是想冲淡空气中残存的尴尬，随后又忙不迭地招呼乌丫和郭群，“你俩也快尝尝看，味道真的不错。”
　　乌丫说：“我晚饭吃多了，这会胃还胀着。”
　　郭群说：“我胃倒不胀，可我不爱吃饺子，也吃不下。”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由自主瞟向冒着热气的饺子，暗吞了口口水。
　　“胃不胀就少吃点嘛。”楚紫云笑盈盈地望向她，“饺子形状像元宝，谐音又同交子。就是相交子时，交好运发大财的意思。所以过年很多地方都兴吃饺子，就是图个吉利。”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者体内馋虫作崇，于是乎郭群很没骨气的临阵倒戈，大吃特吃上了。
　　“姚晶……”韩少飞对乌丫说，“我妈一直惦记着你俩，特意让我给你们送饺子来，你就吃一个吧。”
　　乌丫浅浅一笑，“替我们谢谢秦干部，只是我真的没有晚上吃东西的习惯。”
　　韩少飞说：“今天是过年，不能破个例？”
　　乌丫觉得再推辞未免娇情，而且她也不想其他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身上，这才尝了一个。
　　“狐狸精！”吃饱喝足的郭群回干后即挥舞拳头作咬牙切齿状，“绝对是个标准的狐狸精！”
　　“惺惺作态。”乌丫赏了她一大白眼。
　　“什么呀？我虽然吃了饺子，可我嘴巴屈从心不屈从。而且你不也吃了？再说饺子是秦干部家的又不是她家的，她家的你看我吃不吃？”
　　“睡觉。”
　　洗漱完毕躺在铺上，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爆竹声，乌丫失眠了。以往每一年过春节的情景如电影回放在她脑子里重叠交替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