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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枫叶正落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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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走得飞快,一半是在生气,一半是怕不快点换衣服时雨吹风会害了风寒,走回了长廊,拉开一扇门,把木屐甩在外面,一只正一只反,也没来得及摆正,门也不关上就噔噔噔地往屋内走,身后的时雨慢慢悠悠地脱下靴子,把清和的木屐摆正了,再把门合上,才跟着一起往里走。】
【这时一个佣人正在里屋忙着把刚晒好的衣服叠起来,忽然看见本来应该在亭子里和友人赏枫的自家老爷面色不好地走了进来,还以为是自己刚才送去的酒不合老爷的心意,正慌张站起来一边行礼一边打算谢罪,忽然又一个浑身湿透,裸着上身只披一件偏小的红色羽织,脚下拖着一道水迹的人跟着走了进来。佣人愣了一下,发现竟然是时雨少爷,瞪大了眼睛,还以为真的是老爷一生气把他推下了池子,不由得在心里对自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爷又多了几分敬意,并且保佑自己千万别招惹了老爷,省得被一气之下推下池子,他可不会游水。】
【清和哪里知道佣人在想些什么,只是指了一指清和。】
清和:给他找几件尺寸大些的衣服。
【清和一边说着一边从半开着的拉门里扯出了两条沐浴用的毛巾扔在了时雨头上,走过去从他身后把自己的羽织给扯了下来扔在地上,佣人看着跟平常不同的粗鲁的老爷,有些心惊胆战,连忙应声出门去找衣服了。时雨把脸上的毛巾拉了下来,把脑后扎起的头绳给解开,开始擦头发,而清和冷冷地捡起落在地上的另一条毛巾,力度格外大地蹭起时雨赤裸的后背,走了这一路实际上大部分的水都被自己的羽织给吸走了,只是还有些湿漉漉的感觉。】
时雨:气着你了?
【清和没有答话,就像刚才时雨一样默不作声,手上的毛巾也落在了地上,时雨正背对着他,只擦着头发也不转过来,清和又咬了咬牙,一脚踢在时雨的膝盖窝处,时雨一下子跪了下去,也不站起来,就这么坐了下去,又盘着腿终于转了过来,脸上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时雨:看我落水,是不是急了?
【清和抄起了袖子,摸索着自己放回去的扇子,然后一把抽出,使劲地在时雨脑袋上又敲了一下,再把扇子放回袖子里,整理好衣服半跪在时雨眼前,抓起他顶在脑袋上的毛巾把他的脑袋按了下去,胡乱擦拭着时雨还在滴答落水的头发,时雨低着头,瞄见清和的腰,暗红色的腰带扎得有些松,可还是看出来那窄窄的腰上根本没什么肉。】
时雨:你家厨子有没有给你做点有营养的吃的?怎么老也不见你胖起来。
【时雨本来是有些醉的,可落了水,起来又被风吹得一冻,加上又被扇子打了两下,这会早就清醒了,可还是大着胆子把手环在清和细瘦的腰间,这么一环,还真是没有肉,几乎是在捧着一把骨头,时雨一直觉着清和身上没有什么味道,干净得像是不在这尘世一般,然而此刻他分明嗅到了一丝清冽的寒香,不禁又向前靠了靠。】
【清和一惊,本来在手底下的脑袋忽然就靠在了自己胸前,腰还被两只手环上了,他鼻间似乎又传来了自觉的是香水的味道。他自觉得是时雨还醉着,又把自己当了女人,这会儿觉得气得都累了,眉头抽动了两下。然而他终于还是没有推开像个小孩似的时雨,继续擦起了头发,手劲也软了下来,这实在是累的。】
【清和只觉得顶在自己胸前的脑袋额前没干的水把自己的和服也蹭了一片的水渍,一直浸透了最里面的那层襦袢,他有些奇怪的感觉,开始思考时雨是不是平常都这么对着女人撒娇?他虽然常常用和女人纠缠这事来挖苦时雨,但实际从来没有仔细想过什么,这回想了一想,忽然觉得有些憋气,手上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时雨一开始没有被推开还觉得奇怪,他以为清和会朝着自己的肚子顶上一膝盖,没想到他却继续帮着自己擦头发,还有些受宠若惊,继续大大方方地抱着手里的细腰,哪里知道清和又把自己的行为当成了酒醉。这下觉得头上的毛巾不动了,终于稍微松了松手,有些迷蒙地抬头看向清和。】
清和:待会把衣服换了,你就回去吧。
时雨:怎么这时候赶我走?
清和:把手松了。
时雨:为这生气了?
清和:松了,不然你就自己出去再跳进池子里去泡一遍。
【时雨有些摸不清清和现在在为什么气恼,只是默默地松了手,清和刚站起身子,佣人就从门外急急地走了回来,手里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不过倒不是撞见了自家老爷被时雨少爷抱着的样子,而是手里衣服的问题。】
佣人:老爷,家里剩的符合时雨少爷尺寸的衣服只有以前老太爷的了......
【清和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佣人,他当然知道,这大宅子里除了自己已逝的父亲,哪里还有人有时雨这样高的身板。他指了指还坐在地上的时雨。】
清和:把衣服给他,你先出去吧。
佣人:是,我再去备一双木屐给时雨少爷配着。
【佣人说完就把衣服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时雨,然后又出去找鞋子了,清和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还未干的水渍,一语不发地往门口走去,打开门看见自己的木屐和时雨的靴子摆得整齐,也不说话,只是踏进去就出了门,又把门合死,径直去了书房,留着时雨一个人在屋子里换衣服。】
【时雨摇头晃脑地站起来,把下身马裤也脱了,换起了送过来的衣服,自己和服穿的少,但好歹还是能穿上的。清和的父亲身材比自己魁梧,虽然大约与自己一般高,但和服却宽大了些许,他把腰带一缠,也有些松松垮垮,但总算是比较合身,再拾起被清和扔下的红色羽织,他暗自想着刚刚还挺温顺的清和怎么忽然就生气了,接着接过佣人拿来的木屐,穿上就出门去寻清和了。】
【清和正在书房桌前坐着发愣,忽然想起来琴还扔在亭子那边,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叫佣人过来,只好慢腾腾地直起身子再出门去取,刚一出门就看见换上了和服的时雨从长廊那头走了过来,怀里还抱着自己的羽织,这才觉得被风吹得有些发冷。】
时雨:我还找你呢,怎么跑书房去了?
清和:怎么还没走?还等我把你送至门口不成?
时雨:说什么走,酒还没喝完呢。
【时雨把被冷风吹得干了的羽织在怀里已经抱得不那么凉了,这才披在清和身上,看着清和泛冷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发虚,却也不知道究竟哪里惹得这个小老爷不高兴了,只好寻思着该怎么哄他开心才好。】
清和:喝什么酒,你若是手里没钱,我给你自是,赶紧去找紫苑姑娘,哄好她后别再来了。
时雨:这又扯到紫苑什么事?
【忽然时雨一怔,心里登时透了几分,原来他气的是以为自己把他当成女人了,不由得笑出了声,随即眼前的人忽然就转身欲回书房,他一把拉住清和的手腕,不握还好,一握又是皮包骨头。】
时雨:我都说了,哪怕真的喝醉了也不可能认错你,怎么就是不信,非要怀疑我。
清和:不是认错,那你抱着我做什么?
时雨:我是奇怪你怎么这么瘦,这才环着你的,结果发现还真是弱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折了一样的身子,你家厨子是不是手艺不佳啊?
清和:我自己胃口不好罢了。
【将信将疑的清和瞄着时雨眉间,他又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晃了晃手中的腕子。】
时雨:那就回亭子吧,酒才喝了不到一半,佣人辛辛苦苦搬过去的,不喝不是可惜吗。
清和:头发还未干,出来叫风吹伤了我可不管。
时雨:不打紧,我身体好。
【时雨知道清和不会随着自己走去亭子,干脆拉着清和的手走了,清和看着换上了和服的清和,觉得配着整个院子都搭调了许多,不知不觉地心情好了不少,时雨的头发散下来比自己要短,只到了肩头,刚才被毛巾擦得乱哄哄的也不知道整理一下,现在乱得像鸡窝一样,左边翘起来一撮,右边翘起来一片,后脑勺还有些未干的紧紧贴在后脑勺上,看起来甚是滑稽。】
【清和就这么盯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路又跟着时雨走回了亭子,还不知道自己也笑了起来。时雨偶然回头看了一眼不发一言的清和,担心他还在生气,然而一瞟到那抹今天第一次看见的真切的笑,马上就满心欢喜地把头转了回去,就怕清和发现后收了笑容。】
【东西还摆在亭子里,折腾了这么一阵,亭子里被时雨带上来的水迹早就干了,三壶酒两个杯子还放在那里,琴可能是被当时慌张站起来的清和给碰倒了,在桌子上歪了一半触在地地上,看起来很是凄惨。】
清和:坏了,忘了琴了。
【清和有些慌张地抽了被时雨扯住的手,赶紧跑到琴边上,把琴给仔细地扶起来检查了起来,看了看琴身,似乎没有什么裂纹,他还是不放心,坐正了身子,把琴摆正,还没等时雨落座就弹了起来。时雨再坐了下来,把两人酒杯中剩的酒给倒在了地上,重新斟了两杯,然后专心地听着清和弹的曲子。】
【这首跟让时雨慌张不安的战曲不同,节奏也轻快,只是没那么悲壮,时雨听得畅快,又想起来方才看见的清和的那一抹笑意,恍然间竟有些入迷了。手里捏着酒杯,却好似能环到那细瘦的腰一般,而那清冽的香气简直就如同这一池秋水般,时雨想起来自己从清和肩头捏下的那一片枫叶,现在清和身后池面上落了更多的红叶,许多沉到了池下,池子映得透出红色来,再一对比清和透着几分红色的面庞,大约也是因为喝了些酒,此刻真是越看越耐看。】
【曲子很快就结束了,清和放心地耷下手来,他还担心琴会摔坏,看来并不要他过多地担心,刚一抬头,又迎上了时雨迷醉的眼神,他伸手拿过酒壶,登时说不出话来,就刚才那一阵子,时雨竟然喝完了那一壶喝过的酒,还开了另一壶,这壶也喝了一大半。】
清和:我看你待会醉了怎么回家去。
时雨:大不了在你这住下,反正我衣服都还湿着。
清和:我从没让人打扫过客房。
时雨:有床被子在哪都能睡下,不然我就去你房里睡。
清和:那就别怪我拿烧开的水浇在你脸上。
时雨:浇在我这张脸上?你舍得?
清和:早就是个不要脸的人了,毁了又怎的?
时雨:真是狠心,你可知道多少人心慕我这张脸?
清和:也不知道是谁常常夜里被人挠了脸。
【时雨嬉笑着又给清和斟酒,清和斜眼看他,抬眼看了看亭外的太阳,已经由高处向下落了。】
清和:你来时我刚吃过午饭,你呢?
时雨:吃过了,不然这会儿早就饿了。
清和:我还以为你在院子里又找叶子又挖石子又掉进池里,吃了多少也会饿呢。
时雨:有酒的地方可不会饿,我一向这样。
清和:今天打算在我这待到什么时候?想在这混口晚饭吃?
时雨:又赶我走?我不是说了在这住下吗。
清和:还真是没有脸皮了,你早些回去吧,别让你父亲又当你夜不归宿在外面胡闹了。
时雨:第二天你跟我回去,我父亲不就知道我在你这住了一晚吗?
清和:我就说你是被水茶屋扔出来,不敢回家跑到我那的。
时雨:这可不实啊,你可不能编谎害我。
清和:那你过一会就回家去。
时雨:再说吧,反正我今日在家吃了饭就奔着你这来了,真没去别的地方。
清和:你不是说因为没了钱吗。
时雨:实际上也是想来会会你的。
清和:你编谎倒是不害人,就是该对着女人说去。
时雨:你就不信我,怎么说你都不信我。
清和:你那张嘴骗过多少人我还不清楚?打小就见人说人话,见鬼讲鬼言。
时雨:我又什么时候在你眼前编谎了?
清和: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编谎?
时雨:真是要让我把心掏出来你才信我,你说要是哪天我真出了事,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是在戏弄你?
清和:确实会怀疑,你方才不就故意落水蒙我吗?
时雨:吓你是落水之后才想的,落水真的是脚下滑了。
【时雨看着清和不屑的冷眼,知道他根本就没信自己,心头一冷,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摆出了一副苦脸。】
时雨:还真不信我,看来你就当我是个骗子了。
清和:你要是平常正经些,我也不会这么怀疑你。
时雨:要我如何正经?每天带着苦瓜脸窝在书房看那些书才算正经吗?
清和:好过掉在女人堆里出不来。
【时雨心里被清和的冷言冷语搅得胡乱,有点烦闷地举起酒杯,清酒过喉有些发烫,他咽了下去,越发觉得脑子有些烧。】
时雨:其实清和你一点都不知我的心思。
清和:你说什么?
【清和的语气并没有被指责的不悦,只是有些疑惑,不明白时雨为何在这时说出这种仿佛受了委屈一般的话来,他看着时雨又连倒了两杯酒喝下去,心知他是有些醉了。】
清和:少喝些,我还是叫人拿些醒酒茶来吧。
时雨:你只当我是浑浑噩噩的公子哥,却不知道我稍微用点心就会被大哥他们当成是要跟他们争家业。我如果不在外面胡乱晃,就得在家里受他们冷眼,我这家里老末打小最受爸妈宠,可哥哥姐姐却是最烦我的。
清和:你喝醉了,我去叫人来送你回去。
【时雨拉住了站起来的清和,手稍微使了点劲,清和就拽不动了,只好被拉着坐在旁边,他现在心里也是诧异的,自己几乎不曾听见时雨说家里的事,今日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竟把这些话吐露出来。】
时雨:女人还是温柔的,我说什么哪怕是不信也会待我好,只要我手头有钱就能逗她笑,就算没钱,实际上这张脸也能博了不少欢心。哪像是家里那些人,做什么都怕我抢了他们的位置,好了就受排挤,坏了又讥讽我。
【清和安静地听着,虽然他知道这些话不听就能和从前一样看待时雨,听了说不定就不知道该以什么面孔看待他,然而还是看着时雨微微发红的面庞,听着这满是委屈又带着微醺的醉意的话,心头又是一颤。】
时雨:你也是,我待你一向是真心的,你却从来不信我,就当我骗你,于你良心才能过得去,不然就觉得我执意关心你,你自己不好受。
清和:你是怪我总给你冷眼了?
【时雨手里的腕子挣了一下,又被他握住,时雨咧开嘴笑了一下,觉得清和瞪着他的样子怪有趣的,现在脑子有些迷蒙,醉意连着长久以来的念头和方才的悲伤一起涌上心头,于是含着各种各样情绪的眸子便直直地望向清和。】
时雨:我是真的从未骗过你。
【清和被时雨异常清澈的眸子盯得发慌,只好背过脸去唔了一声,越发觉得紧张了,他心里也不对劲,但是又觉得时雨不会做什么事,又想站起来又不敢动弹,越发觉得尴尬。】
【时雨看清和有些不安的样子,酒劲上来冲了头,他改坐为跪,靠清和更近了些,直到能闻见清和身上比自己弱得多的酒气才停下来,他和清和的两只胳膊几乎并到了一起。】
时雨:说起来不是说好的吗?若是我那片叶子能装十个小石子,你就听我的。
清和:你怎么还记得这档子事,难道你落水吓我就没把这一笔勾销了?
时雨:那是两回事,赌了就是要认的。
清和:你又想干什么?
时雨:真瘦。
【时雨嘴里嘟囔了一声,凑了过去握住了清和另一只腕子,把还在惊诧的清和缓缓推了一下,让清和的后背慢慢着了地,他自己半跪在清和身上,低头看着躺下的清和。】
清和:你这是做什么,让我起来。
时雨:你不是得听我的吗?
清和:听你的也不是任你胡闹,快起来,不然我真踢你下水。
时雨:等你踢得动我再说这等话,再者,我现在穿的不是你老子的衣服吗。
清和:这和我老子的衣服有什么关系,别惹我急了。
【时雨笑了一笑,也没有起身,只是悄悄用自己的腿压住清和的腿,省得他乱踢,现在他是醉着的,做什么都没关系。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俯身凑到了清和领口,微弱的寒香再次让他联想起现在自己周围的一池秋水,再看看清和微愠的脸颊,那抹红色越发的像是被水底红枫晕染的池面。】
清和:你别当你醉了我就能放任你,再敢闹我真就翻脸了。
时雨:我是醉了吗?
清和:醉了,快起来,我给你寻解酒茶去。
时雨:别了,你陪我一同醉就不奇怪了。
清和:你这是什么意思?
【时雨松开手,拿起了桌上另一壶未开封的酒,清和正挣扎着想爬起来,忽然见时雨直接捧着壶含了一大口,接着自己就又后背着了地,这次落得急,还有些痛。他一蹙眉,没等说话,时雨就托着他的下巴,趁着他张口欲训骂的时候把满满一口酒给送了进去,唇齿相接,冰凉的酒流进口中却忽然发烫了起来,烈酒把清和呛得七荤八素,满口的酒只咽下去一点,其余全都顺着唇缝流了出去,时雨并未作罢,在清和咳嗽得差点出了眼泪的时候又含了一口,再次欺下身来对着清和的唇送了进去。】
【清和满脑子都被酒和时雨突如其来的侵袭弄得乱糟糟,这回怕呛着,赶忙尽力把酒咽了下去,哪知道时雨并不安分,又在自己唇上舔咬了两下,停留了片刻又忽然撬开了方才合上的牙,探出了舌头,清和的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反抗,只是呆呆地张着眼睛。而时雨仿佛是受到了什么鼓舞,用灵活的舌尖勾住了清和已然僵硬的舌头,熟稔地领着清和一同交缠,两片湿润湿淋淋地缠绵在一起,时雨在清和仍愣神的时间里尽力夺取着他口腔中的每一丝空气,侵占着每一处还没有探寻的位置,迷醉在清和身上冷冷的清香中,贪恋着这单方面的吻。】
【清和并没有接触过男女间的事,但也知道这并不是一般友人间会做的事,在猛然意识到时雨正在做什么的瞬间,终于后悔自己怎么不早点意识到时雨对自己的感情确实不那么单纯。这会终于想起来了挣扎,可此刻他已经因为时雨过分的掠夺而身子借不上力气,软绵绵地想挣脱被时雨握在手里的腕子,时雨却纹丝不动。他只能在混乱中张嘴咬了时雨一口,时雨吃痛地停了下来,难受地捂着嘴唇。】
【清和看见有血流了下来,知道是自己咬破的,可这景象对他实在是太过陌生而异常,他喘着粗气欲推开身上的时雨,不料时雨又笑了一笑,再次拿起了酒壶。清和暗暗觉得不好,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任自己又被摁着灌了几口酒。也许是吞下了太多的酒,也许是被吻得有些发晕,他甚至已经不知道两人一共交换了多少次唇舌,舌尖已经被时雨逗弄得有些发麻,上下唇透着平日根本不可能看见的红润,许多酒混着两人的唾液从唇角流下,一路流进了不正常地泛着红的后脖颈,秋风一吹又是丝丝泛凉。】
时雨:还没和我一同醉吗?
【时雨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经没有力气起身,只能躺在地上紧皱眉头偏着头不看自己的清和,忽然迷迷糊糊中瞅见他眼角似乎在渗出的泪珠,有些意识到自己做了些太疯的事情。虽然此刻确实是酒气熏天,但他脑子里知道,并不是自己在耍酒疯,更不是酒后行乱事,他对清和的感情确实不单纯,此刻充其量也就是酒壮怂人胆而已。】
【时雨的心里实际上是几乎要哭出来的,以前想着哪怕是当朋友一直在一起也是不错的,然而心里的感情却越发膨胀,更要命的是清和的不信任,让他所有作为朋友的告白都被尽数打上了‘撒谎’的印子,这让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凉得像块冰。】
【可他还是舍不得伤害清和。】
【时雨两手还按着清和的腕子,他把两个腕子并到了自己一只手上,也许是想要安慰几乎哭了出来的清和,他腾出来一只手心疼地摸了摸清和挣扎中散开的头发,再顺着头发摸上了清和细发覆盖下汗湿的额头、迷醉中清秀又染了媚色的眉眼、已经湿润却始终不肯落下泪的眼角、被自己吻得有些发红嘴唇,嘴角还淌着些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清酒和唾液,时雨的手再覆上了清和染上绯红色的脸颊,感到了一丝后悔。】
【他懊悔着自己究竟以醉酒为借口干了些什么,难道之前那样的关系不好吗?只是作为朋友看着,偶尔做些亲密的动作,哪怕不能够真的拥有对方,却可以以朋友为名长相厮守。可这样的平衡如今为他亲手打破,恐怕清和会被自己气得发疯。清和不会原谅自己的,过了今天,他觉得自己可能就再也踏不进这个院子这个门了,说不定这一辈子也不会再看见清和。可他是真的不愿意清和那样不信任自己,把自己的真心话全都当成谎言通通冷眼相待。时雨想到这里不禁僵住了身体,不敢再动一下,心里的后悔和委屈越来越大,终于变成了一种恐惧,他视线摇晃着,有些无助地看着清和。】
【清和才从混乱中回过神来,这回发觉时雨并没有再做什么,也有些胆战心惊地用眼角扫了一眼他,才发现时雨现在的眼神不比自己好到哪去,又是恐惧又是懊悔,看起来好像整个世界都要崩坏了一样。清和心中微微一动,也说不清楚是愤怒还是羞涩,或许也有些可怜时雨那副样子,他喘匀了气,忍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清和:你起来吧?
时雨:我醉了。
清和:我知道。
时雨:你可以把我踢下池子,好醒酒。
【时雨慢慢松开了手,清和推着时雨慢慢起了身,叹了口气,抬起被酒灌得有些昏沉的脑袋,抬眼看着可怜巴巴得像只狗崽一样的时雨,撩起和服的下摆,抬起脚就往他肚子踢去,时雨本来也没站住,再来也没想站住,于是向后踉跄了两步,膝盖窝被矮矮的栏杆一拌,只听见又是‘扑通’一声,他今天第二次落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