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黑》柒染霜华

2、第一章

　　老张是个木讷的老实人，认识他的人都这样说。将近四十岁的人了，也没干过什么大事，没经历过什么风浪，干着平平淡淡的工作，孤身一人过了半辈子。无论是对于同事还是朋友，老张都是一个很透明的存在，可有可无，不引人瞩目，不招人厌恶。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不止一个人觉得老张的行为有些怪异，比方说即使在公司里有空调，老张也会带着遮耳的帽子，穿着厚厚的大衣，畏缩着脖子。总是不时的转动着脖子，四处乱看，眼底泛着青黑，细小的血丝爬满了眼球，整个人疑神疑鬼的。

　　“老张，你没事吧？”王姐也是公司里的老人了，跟老王的关系说不上好坏，同事这么多年，看他这副不正常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嘘，你有没有听见。”老张的声音非常的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喉结上下滚动着，放在嘴唇上的食指不住的颤抖，嘴角隐约可见一些乌黑的痕迹，指甲也被啃得坑坑洼洼。

　　王姐看着他邋遢的样子心中忍不住一阵反胃，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两步：“你怎么了，我怎么看你神经兮兮的，你可别吓人啊。”

　　说完抽了抽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老王身上有一股馊味。想想又觉得不至于，毕竟大冬天的也不可能流多少的汗，就是几天不洗澡也不会有味道。虽然这样想，王姐还是忍不住离他又远了两步。

　　“你听不见，你怎么会听不见，他就在这啊，就在这啊。”老王抓着帽子的边沿，将它狠狠的压在自己的耳朵上，压低的声音呐喊，瞪着王姐的眼球几乎凸出来了，眼白上的血丝在一瞬间又增加了不止几许。

　　“你，你别吓我。”王姐被他怪样子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手里端着的水不小心撒了一些出来，差点烫到自己。

　　“他真的在这，为什么你们听不见，为什么你们就是听不见呢。”老张缩了回去，嘴里低声的嘟哝着。

　　“你到底让我听到了什么？”张姐吞了口口水，低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朝着他走了两步，手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间。

　　“呼吸，呼吸的声音，你仔细听。呼~~吸~~~”老张小声的模仿着，王姐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小小的空间变的像是安静了下来，只有老张的声音，也许是出现了幻觉，王姐竟然觉得在老张的声音之下真的存在着另一个呼吸的声音，轻轻的，和着老张的声音，一呼一吸。

　　“蹬蹬瞪。”王姐的高跟鞋在后退的时候在地板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把周围几个人都下了一跳。刚刚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并没有人听见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嘿嘿，你也听见了是不是？”老张却像是没有看出王姐的紧张，神经质的笑了笑，顶着一头的密汗竟像是舒缓了下来。

　　“你瞎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王姐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耍了，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了，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之后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身上立起来的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