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只活一人[修仙] 生命在于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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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陌生的环境下需要怀抱小心翼翼的态度。
只不过是隔了一道门，却是通过了这一道门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形状各异的怪石，灰色的，掺着暗黄的纹路。整个空间里没有风，没有气息，连后来人的呼吸似乎也被屏蔽在外。
所有的危机都安静蛰伏。
陆临无意识地蹙眉，冥冥中有一种预感，这条路大概是走不到头了。
“怎么了？”秦策问。
举目四望，这里没有方向没有路标，连来时的大门也不见了。
陆临转过身把手伸直，手掌部分隐没在世界的另一端，不由轻笑：“要是我们再走几步，说不准就找不到入口了。”
又进来了一帮人，数目大约在十五人，服饰统一，应该是某一个门派的。陆临看他们的神色阴郁，便往外退了几步，能少一事少一事。
目送他们一行走远，陆临比划了一下长度：“两丈……”按照自己的步子往左走了十二步，再把手伸出去试了试，两只手都好端端地呈现在自己面前，退了两步回来，反复试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节点所在。
陆临把一只手伸在门的另一侧，一只手门这边的世界里。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应该往这里走。”他有些不确定，然而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世界就显得格外玄乎，他不得不相信所谓的怪力乱神。
秦策抬头看了看已经变成黑点的其他人，选择了相信陆临。
陆临从节点的左侧穿了过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明明陆临方才用手臂试探的时候，还是正常停留在这个世界里的，这会儿整个人过去了，他便从秦策的眼前消失了。
既然选择了相信就不再犹豫，秦策叠着他刚才的位置穿了过去。
首先入目的是红掺金的长河，然后是彼岸微微摇曳着的妖娆花朵。再远一些的河面上架着一座桥，桥上晃着一串串的黑影，停顿又前行。
脚下踩着的是黑暗，头顶着的也是黑暗，无天无地，这里就是人间传奇中的阴司。
强烈的诡异感令陆临的心头一颤，河宽三丈，若还有法术在身，这只是轻轻一跃的事情，可是……陆临心口空荡荡的，现在的他与凡人无异，能跑能跳，但不能飞。
“这不是水……”秦策蹲下身，河中偶尔翻出一朵金色的花来，耀眼夺目。
他的手在河上方轻轻拂过，热烫从手心传到脚底：“是火。”
陆临凑过去：“岩浆么……”
秦策摇摇头：“是火。”
不是液态流动的，这一条“河”只是一道不停燃烧着的火坑而已，偶尔溅起火花，足够漂亮。
远远地撑过来一条船，船上站着穿蓑戴笠的男人，手执一杆尖利的长枪，在火舌中缓缓前行，慢慢地靠近他们。直到船停下，男人解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双深邃沧桑的眼，出口的语调与粗犷的形象相反：“客官，过河嘛？”
语气绵绵，意犹未尽。
陆临仿佛看见了夜叉，连连摇头：“不过！不过！”他要是半路把船弄翻了，或者像故事里说的自己坐了他的船就成了他撑船的替身，那多悲惨。
秦策躬身一礼，恭敬问道：“足下可知这是何处？”
摆渡人慢悠悠把斗笠戴上，却是回过头看了陆临一眼，意味深长道：“忘川啊，忘川……”重复着这一个词，他将手中烧红了的长枪往火里一戳，破了两个窟窿的小船便滑了出去，慢慢的消隐在河面上。
对面的花忽然开始枯萎，朱色花瓣片片凋落，下一个瞬间化为齑粉，底下枝干里抽出层层绿叶，对面俨然成了绿的海洋。
“走吧，去那座桥上看看。”
秦策的目光落在桥上，这里如果是忘川，那座桥便是奈何。
半透明的灵魂拥有人一样的形态，只是脚步虚浮，目光呆滞地跟着人流往前。奈何桥上的老妪持一把碗口大的铁勺，从一旁热烫的铁锅里舀出一勺汤，浓稠的液体顺着勺壁低落，她小臂力道一使，勺中汤便泼到了面前的鬼魂身上。
陆临仔细地打量着被泼了汤的灵魂，似乎……变得更加透明了。
一个个来，一个个走。
陆临不知觉又往前走了一步，这看似简单的一步似乎触发了什么，桥上的老妪抬起凌厉的一双眼，如刀的视线扫了过来。
也就是一眼，她又将眼睑垂下，拿勺子的手重新动作起来。
“可以靠近，我们应该算作生魂，这里也未必就是现世里的地府。”秦策道，他看队末的人有些眼熟，便走过去细瞧。
还未靠近时的不好预感得到了验证，那一前一后毫无生气的灵魂赫然就是他与陆临本身。只是虽然排在队中，他们的位置却一直在队末，不断出现的人总是从他们身边饶过到了前一位，然后再跟着队伍缓缓前行。
如果没有灵魂补充，总会轮他们的。
陆临大惊：“怎么会，我们明明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也许正是因为我们站在这里，所以我们的位置才不会发生变化。”秦策指一指他们前面大约十人之前的位置，道：“你看这几人，不正是越过我们往前的那一拨人吗。”
陆临仔细看了，还真的是这样，可这又有什么关联呢？
“这道门未必是绝路，这灵魂也未必是我们的全部，人有三魂七魄，也可能这里的只是其中的一魂一魄。”秦策不断地靠近队伍，桥上的老妪有所感应，却不为所动，握勺的手依旧稳稳的。
猛地一拉，那个浑浑噩噩的“秦策”就被拉了出来，当他要去触碰一边的“陆临”时，发现自己的手穿透过去，仿佛那里只是一团空气。
陆临见状连忙跑过来，把他“自己”拉了出来，边道：“看来这里只有自己本体进来了，才能把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带走。”
秦策点点头，却将视线投向了桥上老妪。
老妪一直都是那一套动作，三个过后，她的手忽然顿了一下，手里的铁勺挥舞往那魂体上重重一拍，那魂体就便落到了忘川河中，眨眼间就被火舌吞没，连挣扎也没有。
摆渡人撑着船从桥下驶出，他手中的长枪似乎变得更红，从火中叉出一个挣扎不止的人举过高空，又轻轻地将人放回到队伍的最末。
秦策开始往桥上走，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很快他就站在了老妪的面前，老妪抬起头，一双水眸清澈无比：“问吧。”
“多谢。”秦策施礼，“婆婆方才将那人抛下忘川，为的什么？”
老妪将汤泼到后面一位灵魂的身上，忽然笑了：“不敬神明，这是惩罚。”
陆临一手拉着自己，一边看着“秦策”，企图上桥的时候居然被结界拦下来了，他怎么都上不去！
“你魂魄不全，记忆有失，怕也是有什么大变故吧。”老妪道，一双清明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秦策，“失魂落魄，却对那人盯得紧，关系匪浅？”
秦策知道她指的是谁，自己心中也是困惑，便将自己的感觉说了：“晚辈自一方寒潭内醒来，心中有一执念，那人本该是晚辈必杀之人。待见到了，感觉却不同了。不单如此，晚辈还遇到一人，气息与他相差不多，在近处能清楚辨认，隔远了却会被混淆。”他欠身又是一礼，“婆婆可否为晚辈解惑？”
老妪沉吟片刻：“其中原因我也不能确定，只是大体不离两种可能。一是有大能在干扰你与那人的联系，二是那两人有过渊源，你可听说过夺舍？”
秦策点头：“略有耳闻。”
“就是这样的缘故了。”老妪笑了笑，“今日说的多了，我这里千年未有人来过了，你从哪道门进来的？”
按照陆临的说法，秦策答道：“第七道。”
老妪嘴角笑意加深：“哦，你竟辨的清外面的门，不错。”
秦策拱手作礼：“不是晚辈，那人才是领路之人。”他直起身子指一指陆临，后者还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走，试图从某个角落里钻进来。
老妪忽然俯身大笑，连手中的汤勺也搁在了一边，一直笑到眼中泪花闪现，才稍稍停下：“果真是天意！我道那老家伙特意撑船过去献什么殷勤！既然如此，我便为你们开一开方便之门。”
话毕她再也没有解释，手一挥便彼岸画出了一道门：“过了这道门就能直接离开这里。”
秦策不再多言，低声道了句谢：“婆婆今日襄助，晚辈无以为报，若婆婆有难为之事，可与晚辈一说。”
“你若有心，出去后打破玉台上的黑白盏即可。”老妪笑道，把他送下桥，让他落在陆临身边。
秦策才站稳，原本脱离的魂魄便自动归位了，一旁的陆临也是身形一晃，眼神比方才亮了几分。
摆渡人已经出现在了河面上，他再度解下头上的斗笠，与最初一样：“客官，坐船嘛？”
这回可又涨了见识，这一魂一魄居然还能再分成三魂七魄，了不得。老妪也不急着让桥上的魂魄过河，看着秦策上船，然后转身扶了陆临一把，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两人比肩靠着，一如千万年以前。
有意思，这两个人，果真是太闲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只活一人[修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