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天命如此》簪缨

4、泥巴糊脸[种田] 成为家财万

　　“咝……”陆临抽气，“真是痛死区区了。”

　　老大夫收起手上的布巾，哼笑一声：“不过长个冻疮能长成这副惨样的，老朽也就见过你一个。更何况你说你自己以前并没有冻伤，老朽很好奇啊，书生你是做了些什么，才变成了这副样子。”

　　何文彬凑热闹：“书生读书二十载，大概是读得腻歪了，想改行卖萝卜。我猜是种一个萝卜长一个疮，坑都留在手脚上了。”

　　“有理。”老大夫朝何文彬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从医箱里翻出一瓶膏药递给何文彬，“一天一次，洗净伤处抹了就行，最近吃的清淡些，油盐太重的碰都不要碰。”

　　“是，谢谢大夫。”何文彬送了老大夫几步，侧身道，“您慢走。”

　　等他关上门再回过身来，陆临已经用被子把自己包的只剩一个头露在外边了，整个人开始打哆嗦，是放松一些了。

　　“你卖了这么久的萝卜，不但白卖了还得贴钱进去，换的不值啊秀才！”

　　陆临管自己哆嗦，他既然厚着脸皮接受了何文彬的帮助，那么这个时候也不用再做那副姿态，只是说了这么多天的区区，太习惯导致现在话也说不正常。

　　“你的药钱还是我贴的，你就用这样的态度回报我？那我这好心也太没好报了。”何文彬在床沿坐下，凝视陆临的侧脸，想瞧出什么不同的神色来。

　　陆临裹紧被子，瞥了他一眼：“多谢何二公子施以援手，区区今生无以为报，唯有来生做牛做马才能报答公子今天的恩情。”他长眉微挑，似乎在问何文彬是否满意。

　　“唉。”何文彬长叹一声，“秀才说的轻巧，来生做牛做马……没想到秀才这样的读书人，也想赖账！”

　　他痛心疾首的模样让陆临有些想要发笑，这次确实是承了何二少爷的情，他也没想耍赖，只是现在他实在没有办法立刻还银子给他，家里穷的都只能吃萝卜了，还是不沾油水的萝卜，哪里拿的出来钱。

　　“区区可以写欠条，等来日区区攒足了，就给何公子送来。”

　　“那不成，若是秀才你一直攒不足呢，那我这辈子岂不是都收不回你的欠银了？”何文彬拒绝，今日一见他又觉得秀才有趣不少，何况那日他早已决定，如果两人再有牵扯，那就交个朋友。

　　陆临始终觉得自己是有很大可能发家致富，拥有万贯家财的，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凑不足这么一点银子。等他把地里的萝卜都拉出来卖了，应该就能还上。这何文彬说话，也太看不起人。

　　“那何二公子觉得，如何是好？”

　　何文彬凑近他，在他耳边呵了一口气：“下月初九就是我家大哥生辰，你只需与他春风一度，我便免了你的银钱，秀才意下如何？”

　　陆临拉开与他的距离，蹙眉道：“区区上次还听何公子您说，区区离你们何家越远越好，怎么如今又改主意了？”

　　“因为我发觉，有些事情，躲是躲不开的。就如比秀才你，原本依你性格是不会来这闹市街头卖萝卜的，可是因缘牵扯，你做出了如此不合常理之事，正巧又遇上了我！这就证明，一切都是天意。”何文彬颇有感概。

　　陆临面无表情：“当时您完全可以避开区区，目不斜视只当未曾看见……”

　　“就是啊，这就是鬼使神差！”何文彬击掌而叹，“真是天意如此。”

　　这演技未免太过浮夸了一些，陆临看不出来这个何二公子到底想干什么，不过不管人家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好歹都帮自己交了大夫处理了冻疮，也不能太让人家下不了台。

　　何府的招待还是很周全的，午饭时分就他与何文彬两人，五菜一汤不说，还有贴心的女婢周到喂食，陆临只管张口就好了。

　　“可还合秀才的口味？”何文彬问道，他拿布巾擦了擦手，婢女上前半步接过布巾，小步退下。

　　陆临点头：“多谢何公子款待，区区又多欠了一顿饭钱。”

　　何文彬愣了一下，继而大笑：“可不是吗？秀才自己想清楚就好，我刚才的提议你真的应该好好考虑考虑，跟他一次免了药钱，他给的赏钱又可以交给我还了饭钱，正好正好。”

　　何二公子真的挺无聊的，陆临这么想，吃完后他有些犯困，放在贴身小兜里的四个铜板也捂得热乎了，他昏昏欲睡，心里却惦记着受了不少苦挣来的几文钱，算计着可以吃一碗馄饨了。

　　“秀才……”

　　“秀才……”

　　陆临什么都没有听见，他笔直地倒了下去。

　　及时托住这人，何文彬看着他发红的眼角，忽觉不妙，伸手去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烫手的温度自掌心传来，不由自语道：“这下可好，光陪一次怕是不够了。”

　　陆临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室内微微跳跃的烛光，昏黄的环境让他有些醒不过神，他记得张生家中是点不起蜡烛的才是，他都摸黑过了好几个月了。

　　被窝里太暖和了，手脚又痛又痒，实在难受的很。他忍了忍没有去挠，回过头就看到放大了的何二少爷笑眯眯的脸，还有那一声怎么听怎么欠扁的“秀才”！

　　“吓了区区一跳！”

　　“不怕不怕。”何文彬隔着被子轻拍，“胆胆大大。”

　　好吧，其实平心而论，撇开一切成见，何二少爷还是一个挺有趣的人。

　　“什么时辰了？区区怎么了？”陆临坐起来，身上一冷，连忙拉高被子盖好。

　　何文彬把放在一边的书重新拿起来，卡上放在首页的书签，想了想：“亥时了吧，秀才今日太辛苦，衣衫单薄街头风又大，感染了风寒回来。秀才要回家只能明天了，这晚上天气冻人，走回去说不定就僵在半路了。”

　　陆临犹豫了一下：“区区家中还有老父……”

　　“你午时晕倒我便差人去了你们村，告诉你爹，你要在我这儿读几日书，过些时候回去，你就别担心了。”何文彬站起，把书放到床边的一个小书架上，“也别说什么无人照顾，这样的雪天你不在家，你爹还可以多盖一床被子暖和一些呢。”

　　“下雪了？！”陆临有些激动，他是南方人，很南方很南方的南方人，从他出生起就没下过雪，又天性畏寒不愿去北方看雪，所以长这么大除了一次拍戏需要造的人工雪，能摸到的雪他还没有真正看过呢。

　　何文彬看他神色兴奋，不由奇了：“咱们这灵山县可没少下雪，秀才居然还有如此兴致，实在难得。”

　　陆临干咳一声：“区区爱雪之洁白，几十年如一日，若是同好……自然明白。”

　　他是第一次有机会堆雪人打雪仗啊！以前在看小叮当的时候就特别羡慕他们造的冰雪城堡，多气派啊！虽然今年被冻成这副鬼样子，但是好歹能玩一场雪了！

　　何文彬直觉不是这么一回事，不过陆临亮晶晶的小眼神取悦了他，他笑道：“现在精神不错，我开窗给你看一眼，今年可有一场大雪。”走至窗边，他整个儿打开，寒气涌入的同时，被关在窗外的美景也一同涌了进来。

　　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地上积起的厚厚一层雪将夜色映亮了几分，连对面的柱子上刻着的字都可以模模糊糊看到一些痕迹。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何文彬的笑容中满是恶意：“窗外雪景如斯，不知秀才有何感想？”他把合上窗户的罪恶的手负在背后，朝陆临靠近。

　　“如此美景，怎可一眼看尽。”陆临面无表情内心抓狂，说一眼居然还真的就给看一眼，丧、心、病、狂！

　　何文彬摇头感叹：“那也只能明日再看了，夜已深了，秀才还病着，应该早些休息。”

　　“既然如此，何公子也早些歇了吧。”陆临一点一点蹭回到被窝里，脚那头还有一点余温，也不算冷。他双手置于腹上，就准备闭上眼睛，只是他看到了奇怪的一幕，何文彬居然把外袍给脱了？！

　　何文彬微微一笑，解释道：“寒舍地方小，客房都被占着，只能委屈秀才与我同床了。”

　　不知怎地，陆临忽然就想到了何家大哥，瞬间警觉起来，狐疑打量何文彬，会不会这两兄弟都有龙阳之好，又或者本来何文彬说的他大哥的事只是在混淆视听，他自己才是那个龌龊之人，现在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越想越可怕，他坐了起来：“忽然想起区区睡相极差，实在担心扰了何二公子好眠，区区还是去找何小公子凑合一晚吧。”

　　“这么晚了文远早就睡熟了，没事儿，我睡相也不好。”何文彬脱了靴子上床，腿刚刚靠到陆临身上，对方就飞快地挪走，躲到床最里边了。

　　陆临提起了十万个小心，他靠着墙壁，尽量缩小自己占得位置，这人古古怪怪，不得不防啊！

　　何文彬装作没发现他的怪异，十分自然地躺了进去，正好躺在原本陆临暖好的被窝里，暖融融舒适地很，阖上眼不久，呼吸声就均匀起来，睡熟了。

　　陆临躺在冷冰冰的被子底下，看着他的睡脸，心内凄凉，想太多了居然被窝失守，这何文彬实在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