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师父被抓了! “啪! ...
-
“啪!”
一根油亮喷香的鸡腿掉在地上,顿时染了一地尘埃。
甄柔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大惊失色地跳起来拽住面前人的衣领,油光泛泛的嘴巴张口音都跑了调:“你说什么!?我师父被抓起来了!”
“小仙……小仙也不知为何,只是方才见着天兵天将押着子珏上仙往凌霄殿那边去了。”好心来报信的路人甲被拽了衣领又碍于身高,只好弯下腰喏喏回她道。
“我师父素来安分守己,他们为何要抓我师父?”甄柔瞪眼看他,爪子更是不自然的收紧。
路人甲的脖子被勒得够呛,只能苦哈哈的勾着腰赔着笑,头都快要拄到地上去了。
“这……这小仙真是不知,只听周围的仙子姐姐们谈论,上仙昨夜胆大包天犯了大事,连夜帝君就下诏将他关押到天牢里去了。”
什么!?昨晚就被帝君关押了!
这……虽往日总跟着师父偷偷摸~摸地做些坏事,可天帝素来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了,怎的半天不与师父碰面,师父就被抓了去?
呜呜呜,我那可怜的师父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昨儿一夜却是独自一人呆在那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度过,怕是整宿都不得安寝了,今日提审不知道会憔悴成什么样子!
甄柔思及此,一把甩开路人甲的衣领,急急掐诀唤来坐兽腾云离去,临走还不忘捡走地上的那根油汪汪还有排牙齿印的烤鸡腿。
待甄柔赶到时,凌霄殿已然坐满了闻讯前来围观的仙人们,没座位的干脆都站着,甚至凌霄殿外围的宫柱上都爬满了个矮看不见的仙人,挤挤攘攘的跟过年似的好不热闹。
只见自家师父正跪在正殿空旷处,衣衫凌~乱不堪,满脸尽是颓色。
“子珏上仙你可认罪?”天帝威严的声音自殿上传来,虽隔着厚厚的冕旒,却依稀能见着他幸灾乐祸的嘴角。
“帝君……我真是冤枉的!”见围观群众太多,素来好面子的丘子珏只能无可奈何的扯过右手边宽大的袖口,企图遮住左手那个破到肩膀上去的袖子。
丘子珏心里忍不住叹息:自己不就饭后散散步消个食吗,怎知会飞来横祸如此倒霉!
甄柔被一排排的脑袋瓜子挡在背后,原地蹦了半天才瞧着形状凄凉的师父。她心酸的忆起昨日和师父在御花园摆酒玩耍,那时师父长身玉立,衣抉飘飘好不风流。每到一处便有不知名的仙女采来仙露羞红了脸非要送予他。
哪曾想隔天不见,衣着虽还是昨日的打扮,却已经变得破烂不堪了,师父竟然沦落到如厮境地。
蹦得腿脚酸麻的甄柔悲从心来,干脆一个个地扒~开挡在面前的脑袋瓜子,踉踉跄跄地扑到殿前‘啪’的一声跪下,哪知凌霄殿地砖那般硬,膝盖真真是钻心的疼哪。她索性再掐一把,扯开嗓子嗷的声泪俱下起来:“帝君,不关我师父的事啊!九曲芙蓉是我见着好看才逼着师父摘的啊!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是王母娘娘种的啊!”
等甄柔嚎完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本来喧闹的殿前瞬间安静了。
她掀起眼角偷偷看去,先前还端坐一旁吃着点心看热闹的王母娘娘正抽着额角向她看来,那眼神跟刀似的,再看围观的仙人更是个个神色古怪。
呃,难道看来师父犯的不是此事……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反应过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悄悄揉烂怀里本来用来下饭的小米辣,把汁水往眼上一抹,登时辣得她眼泪四溅。
仰起跟发了洪灾似的脸,又委屈的张嘴冤道:“帝君啊!不关我师父的事啊!都怪我贪嘴,硬是要师父弄来沉香玉露给我裹着蟠桃吃啊……呜呜,哪曾想太甜了怪腻味的,所以才扔在御花园里的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请帝君看在我的年幼无知的份上不要责罚师父啊!”
丘子珏被徒儿这番感天动地声泪俱下的表演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他抖着嘴,半响才憋出一句:“师门不幸,孽徒啊……”
甄柔无辜的眨眨泪眼,难不成……也不是这件事?
上首的王母见这热闹实在没法再看了,她现下无与伦比的心塞啊,满头珠翠随着怒容颤个不停。
想到前几天在御花园散心时,不小心踩到那个啃得七七八八的蟠桃险些闪了腰,气得嘴都要歪了:“你们摘我九曲芙蓉也就罢了。我就说哪个混蛋如此暴殄天物,两千年一酿的沉香玉露,三千年结果的蟠桃,给本宫随地乱扔!如今居然还敢说太!腻!味!了!”
最后直说得王母眼眶泛红:“……本宫都没尝过呢!”
……
天帝见王母如此当众失态,心中无法只好清清嗓子试图扯回越跑越歪的话题:“嗯,看来子珏上仙还有许多事没交代清楚啊,难得大家都在,要不还是一起招了吧……”
丘子珏只觉脑仁疼得不轻,深感这一摊浑水被自家徒弟搅得更加不清白了。
眼见不甘心的甄柔还待开口,只吓得他袖子也不捂了,下意识一把将甄柔的脑袋摁在地上,瞧着徒儿被挤得龇牙咧嘴的小~脸,他心里感觉稍稍好受一些了。
继而,他又无奈解释道:“帝君,我真的只是出去散了个步,遇到曼妙仙子也是巧合……”
这时,坐在右下首的碧霞元君怒了,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帝君可要给我家曼妙做主啊,如不是这子珏上仙品行不端对我家曼妙动手动脚,曼妙哪会心灰意冷从而跳了诛仙台,如今生死不明无从对证,可不随他丘子珏喊冤了!”
纳尼!?
一下子信息量太大,甄柔脑子转不过来了,只感觉自己嘴里可以塞下一颗鸭蛋了!
这天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碧霞元君千年前修得一女,自仙胎落肚便宠爱有加,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天界珍馐都是按席来上的,珍贵的仙果仙露更是从没断过。宠溺到终于长成和她名字——曼妙截然相反的,走两步都要喘一炷香的大胖子……
这且不说,最最重要的是——曼妙长相神似其母,塌鼻厚唇大脸盘子。年年以超高的得票数登上‘天界最不可能嫁出去的仙女’排行榜榜首,远远甩第二名一个三界的距离啊!
可见其真真是让人难以下咽的类型啊。
甄柔隔着泪花瞅了瞅自家师傅像镀了层薄雾般的俊脸,清瘦的身板,举手投足间浑然自成的骄傲气度……
她眨眨眼,神色奇异地看向丘子珏,满脸诧异又惊叹的写着:“师傅,你老人家口味真重啊!”
丘子珏痛在心口难开:“……”
最后,丘子珏想想还是不甘心的补充道:“我再怎样也不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啊……”
“那你为何衣冠不整,连袖子都撕破了,你作何解释!定是我那娇弱的女儿拼命挣扎所致,我可怜的女儿啊。”碧霞元君说完更是嚎啕大哭,她音色洪亮穿刺力极高,嘴里还不停直呼要天帝为她做主。
天帝只感觉自己脑门嗡嗡作响,像有几百只苍蝇在里面胡乱瞎蹿似的。
“她确实扯破了我的衣裳,但是……”
碧霞元君话听一半,整个人都瞪圆眼睛跳起来:“看来果真如此!你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碧霞元君捏着手绢使劲抹了把鼻涕眼泪,又转向天帝声讨道:“天帝你可要重重的惩治这般猥琐之徒,还我女儿一个公道!还天界一片净土!枉对得住我那为保贞洁跳了诛仙台的可怜女儿啊。”
丘子珏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想说的是,挣扎的可是我啊……
天帝觉着眼下如再不给这难缠的碧霞元君一个结果,今日自己这半边耳朵怕都要被碧霞元君哭聋去。
他脑子里转换了无数个应对的方案,包括装作头疼脑热的暂时离场,或是干脆尿遁什么的,但瞧着碧霞那不依不饶的样子,最后他还是决定破罐子破摔算了:“子珏上仙既已爽快承认调戏曼妙仙子一事,虽元君之女是自己跳的诛仙台,可其中渊源也是因他而起,难逃罪责……再者,其在御花园破坏花花草草,随地乱扔垃圾,以及私藏王母珍酿,行为恶劣。综合上述却也能见其平日实在是不知检点。”
天帝捋捋下巴那撮山羊胡子思考片刻,撇撇嘴随意道:“那就罚其去下界去承不可善终的轮回之苦罢,直至找到曼妙仙子转世并带其回天庭才能恢复仙籍。恩,好了,散会散会……”
“不对啊帝君,我还有话没说完!……帝君!”丘子珏听完傻了急切的想争辩。
哪知天帝此刻巴不得快将他们这些人轰走了事,直接充耳不闻,倒是笑呵呵的跟太白金星招招手:“星君啊,咱们得继续下完那盘残棋啊,走吧走吧。”说完,一甩袖子就消失在座位上,速度不可谓不快。
天兵天将早在一旁等得不耐烦了,只得令便上前来一人捉一边,制住被天帝如此草率决定震惊在原地的丘子珏扛起就走。
“哎哎哎,师傅!你们要带我师傅去哪里啊!师傅……”见师傅被人无情架走,甄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扯起裙摆就追上去。
奈何一群赶着下班的天兵天将脚底跟生了风似的,等甄柔好不容易追上去时,只见天兵天将们跟扔麻袋似的往下一甩,丘子珏便消失在那诛仙台下,连片衣角都没见着。
诛仙台上中只余声声凄厉回音不断传来:“徒儿救我我我我我我我!”
甄柔楞在原地,她擦了擦眼睛,眼泪哗哗的跟不要钱一样。
天兵天将们将将转身往回走,却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那哭泣,样子可怜兮兮的。汉子们心都软了,想来也是,这子珏上仙日子过得虽荒唐,但也是出了名的爱徒如命。这小姑娘一下子失了将她捧在手心给她宠爱的人,眼下心里定是难过得紧。
大家也不急着走了,赶紧七嘴八舌的上前安慰。
“莫哭,莫哭,等子珏上仙找回曼妙仙子不就可以回来了吗?”
“人间三年咱们这可才一天,上仙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是啊是啊。”
甄柔懵着眼,两只眼睛红彤彤,泪水跟喷泉似的。
半晌,她随手抹了抹,却哭得更厉害了。
一群糙老爷们连对象都没谈过,哪里能安慰如此娇滴滴的小姑娘,都抠抠后脑勺面面相觑表示不知所措。
甄柔抽噎着,扯起衣袖边擦拭着红肿了的眼睛边说:“快帮我弄些水来,我眼睛快辣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