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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事 贵为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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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到蛇形玉佩这件事,再不许当任何人的面吐露半个字!”吴莫楠瞅着大哥和母妃走远了,才出来恶狠狠地对小白说道。
小白被他盯得直发怵,上下牙齿直打颤:“奴婢一定谨记。”她深感侯门深似海,形势比之江府,复杂了太多。
“还有。”吴莫楠眼中有寒光闪过,他靠近小白,捏起她的下颌,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下次再拿王妃生病的借口骗我试试?”
这一次,他陌生得让小白害怕,后来有一次他酒后失态,让小白大约明白了些什么。
盛夏来临,天气愈加炎热,吴莫楠也懒得出门溜达,在书房捧着书本阅读,还让小白为他展纸研墨。夜风袅袅,拂去空气中几分燥热,小白为吴莫楠研完墨,看他在宣纸上写下:“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小白转脸呆呆地看着窗外,窗纸上闪现曾经的影像:母亲为父亲准备好笔墨纸砚后,父亲在案上龙飞凤舞,而母亲则捧着书本在一旁赏读,好一幅“岁月静好,琴瑟和鸣”的美好画卷,只可惜,这张画卷早就毁了,再也不复存在。如今,父母双亡,自己也不得不装失忆来求自保,真是风雨飘零无人怜,想到这里,一股悲伤的泪水在小白心中蔓延,沁入眼角,顺着脸庞滴落下来。
一室无声,静默许久。小白感觉一双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便回头冲那目光人一笑,可这脸笑得皱起来,泪水也滚得更凶了。
吴莫楠不说任何话,将手中的毛笔往桌上一扔,黑色的墨汁啪地落了满纸,那些书写美好情感的毛笔字,一个个变得奇形怪状,面目狰狞起来。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听到这句话从风流成性的吴莫楠口中吟哦出来,小白感觉有些别扭,偷眼看了看他的表情,立刻新奇地瞪直了眼睛,她清楚地看到……悲伤带着冷意在他脸上的每个角落凝结着。
莫非他想到了翠翠?
小白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公子是在想念翠翠姑娘么?”
“嗤。”吴莫楠似乎从梦中被惊醒,轻蔑地发出一声叹息,接着挠着脑袋作思考状,“翠翠姑娘?是谁?”
小白咬着嘴唇,愤愤不平地看着他,人家姑娘因为他被迫削发为尼,他居然转眼就忘了她,当真是负心薄幸之人。
吴莫楠装作没看到小白脸上的轻视之意,吩咐道:“去给我弄点女儿红来,公子我今日兴致极好。”
“天太晚了,喝酒伤身,明日再饮吧。”小白可不愿伺候他到太晚。
吴莫楠今日情绪有些奇怪,他烦躁地拍了拍书桌:“我要喝酒,你就给我酒,一个做下人的,怎那么多废话?”
小白真是怕了这公子哥儿脾气,情绪变化堪比六月天气,她吐了吐舌头,乖乖去拿酒,没菜怎么下酒?她去厨房端来一些菜肴。
一坛女儿红,一个青花瓷小酒杯,三碟精致小菜,摆在小几上,红绿蓝各色搭配,煞是好看。小白本来刚用过晚膳不久,见此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仍直吞口水。
吴莫楠早就端起酒杯,准备呷一口,见小白杵在跟前,神色无奈地挥挥手:“你去休息吧,从来佳人伴美酒,你这副模样让我倒胃口。”
就算小白是下人,也有爱美之心和自尊,听见主子如此说,简直有掐死他的冲动。但是,她唯一能做的,不发一言,用“砰”的关门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作为吴莫楠的近身侍女,小白是睡在外间的,方便主子随叫随到。既然吴莫楠让她休息,她就乐得自在,早早地就躺在床上会周公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白正在梦中大快朵颐的时候,一阵摔盘砸杯的声音将她吵醒。她腾地坐起,想到上次遇黑衣人行刺时,也是这样的声响,惊恐得连鞋都来不及穿,便跑进里间。
呃……满地狼藉,主子呢?小白睁大双眼四处寻找,往地上一看,那个翩翩少年,居然躺倒在桌子底下,嘴角还挂着一根牛肚丝,喃喃醉话不断从嘴里涌出来。
“娘……我……一直……一直都知道……你心里苦……”
“嗡嗡嗡”,一只蚊子叮在吴莫楠的鼻尖,他挥手将它赶走了,接着口齿不清继续道:“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还要这么隐忍?”
小白想到每次见王妃,她很少展露笑意,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悲伤的气息,再想到小小告诉她的一些事儿,终于明白吴莫楠为什么替母亲不甘心。
魏王是当今皇上的十二弟,仪表堂堂,能文善武,据说曾经协助皇上除掉了意欲篡位的八贝勒,深得皇上的赏识与信赖。
才貌双全的人,大多天生风流,魏王除王妃外,还有三位侧福晋,分别是郑氏、白氏、吕氏,郑氏最受宠。小白后来才知道吴莫熙是郑氏生的,难怪吴莫楠对他有些敌视。这三位如花美眷在院里,赏花品茗,是一道非常惹眼的风景。不知为何,王妃很少参与她们,只在逢年过节或者需要举办什么宴会时,与几位福晋商讨细节流程什么的。
魏王对王妃的态度,说好听点是尊敬,说不好听就是冷淡。三位侧福晋也是如此,表面尊敬背后嫌弃。王妃貌似对此一点也不介怀,常日青灯佛经,在袅袅的香烟中消磨岁月。这一切如何逃得过吴莫楠的眼睛,他多次让母亲争取自己的地位,奈何母亲充耳不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吴莫楠连问三个为什么后,举起拳头,猛地朝地上砸去。
紧接着,两声惨叫响起。
一声是吴莫楠的,另一声是小白的,因为他正好一拳砸在了碎碟上。
鲜血很快便从吴莫楠手上汩汩冒出,小白急忙上前,吃力地将他从地上拉起,谁知这人还不识好歹,将她往一边推:“滚!”她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没办法,她只好找来药箱子,将墨绿色的小瓶里的止血粉倒在吴莫楠的手上,再为他裹上白色纱布。紧接着,她叫来一同伺候的小小,将吴莫楠放到床上,然后收拾杯盘狼藉,等一切都弄好,人都快累散架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吴莫楠才起来,他一抬手感觉右手撕裂的疼痛,低头看见白纱布,纳闷地问在屋里忙活的小白:“我的手怎么受伤了?”
“怎么受伤了?”小白瘪了瘪嘴,满口胡邹,“昨晚公子上山打老虎,被老虎咬了一口。”
“真的吗?我怎么不记得?”吴莫楠低头,习惯性地握拳,一下疼得龇牙咧嘴,歪躺在床上。小白咂舌,难道今天酒还没醒?居然相信她不着边际的胡话?
伺候吴莫楠起床穿衣,洗漱用膳,都已经是午后了。
盛夏午后,天空无云,一丝风儿也无,太阳明晃晃地照在屋角琉璃瓦上,刺得人眼痛。虽然知了在树上叽叽喳喳个没完,小白在外屋的榻上睡午觉,她睡得无比香甜。
小白其实是十分感谢吴莫楠的,以往她经常失眠多梦,如今站着都能睡,全因吴莫楠太难伺候,常弄得她疲惫不堪。
恍惚中回到熟悉的院落,葱翠的树木落下一片阴凉。小白在一棵百年老槐树下悠然荡秋千,母亲抿着玫瑰花茶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还不忘叮嘱自己的贴身丫鬟,小心别摔着她心爱的女儿。小白笑得好开心,脖子向后仰着,闭着眼任清风亲吻脸颊。只是……脸上突然一阵酥痒,一只毛毛虫掉在了脸上。小白呀地一声,伸手往脸上抹去,却摸到一个潮乎乎的东西,还有一股浓烈的臭味。
潮乎乎的东西是毛笔尖,将小白从美好的梦境中刺挠醒来。小白看着手上墨黑一片,又看看面前那张坏坏的笑脸,简直气坏了。这么大个人,顽皮起来和小屁孩毫无二致。小白正准备说什么,突然,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小丫鬟跑进来称魏王来了。
吴莫楠笑哈哈地看着小丫鬟:“哟,以往没发觉,你身段竟这样柔软。”
小丫鬟羞红了脸,转身跑出去了。
小白似乎感到一股凌厉的风呼呼往身上吹,在这盛夏天气里后背有些发凉,抬头才看见锦袍宽带的魏王已经站在吴莫楠的面前。只见他浓眉大眼里流露出皇亲贵胄才有的从容和威严。她刚准备上前请安,魏王打断她,吩咐在场的所有下人:“你们都下去。”
“是。”小白与一众伺候主子的下人们谨遵其命。
小白虽然很好奇魏王和主子在说些什么,也绝没有胆量躲在窗台下偷听。丫鬟小小见她好奇,主动告诉她:“魏王对王妃和二公子一直很冷淡,以前从不主动造访公子的潇雨轩,这次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
好事还是坏事?
小小撇嘴:“能有什么好事?”接着贴近小白的耳朵:“听说,二公子不是魏王亲生的,若有什么好事,魏王会找二公子?”
小白吓了一跳,忙堵住她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
小小也觉得自己多舌了,吐了吐舌头,走开了。
只听得里面一声清脆的声响,是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大家心一紧,缩着脖子紧张得手都不知往哪里放。过了很久,魏王才铁青着脸从屋子里疾步走出来,众人忙低头假装忙活,大气都不敢出。
经过小白身边时,魏王停下来,问道:“你是新来的?”
小白吃了一惊,答道:“嗯。”魏王日理万机,既然从不来潇雨轩,怎么连主子添了新的下人都知道?
“很好。”魏王看了她一眼,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走了。
吴莫楠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小白呆立在门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屋。一旁的小云子疑惑地看向瘦小的小白,魏王那眼神,似乎认识小白,随即他摇摇头,自我否定道:“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