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们半生安稳》哕越今笙

5、五 试着交往

　　2009年7月初的时候，宋晓去英国辞了她工作了很久的工作，然后准备接手她父亲□□大哥的位置，她不是没有反抗，只是那反抗在她父亲面前太过好笑，她终究逃不过这一切。
　　回国的那个晚上，她又遇到了夜离，那时的她刚刚和叶尘闲通过电话，转身却看到夜离站在她不远处。她不知道他听了多少，慌张一闪而过，最终全都化为冷漠。眼前这个男子她以后应该都不会见到了，于是她以决绝的姿态拒绝了他的再次告白，她不想再增加自己的罪孽，只是她的心为什么会痛？
　　当她坐上的车去机场的时候，眼泪仓皇而下，从今往后，她再不能任性，不能软弱，彻底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做着身不由己的事，对她来说，这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
　　回国之后匆忙上任，而她的父亲则出国旅游了，他从未想过她一个女子怎能让那么多帮众服帖。
　　她永远记得那天她曾坠入地狱，手上沾满血液，有着温暖的温度。以儆效尤，她从来都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他听到自己冰冷又冷血的对那些帮里的长老说:“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真心归顺于我，我只要你们绝对的服从，这里，你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上天堂，或是……下地狱。”
　　日后的日子她常带着人大肆进攻别的帮会，踏平一个又一个帮会后，底下的人越来越敬畏她。只是在这别人所认为的热血沸腾的日子里她却只感到寒冷，仿佛她已身在地狱。
　　这个时候，她从未想过有天会再见到夜离。
　　一日，身边的小弟说一个男子经常在这一带往返，似乎是再找她。她恍惚一下，在她看来这个时候会来找她的只有唐清她们，但他们都知道她在哪，底下的人也认识，于是她没有太在意。有天身边的小弟说他又在楼下看到那个男子了。
　　她走到窗前，透过玻璃看到街上站着一个背影很熟悉的男子，他一直在看人群，似乎是在找人，在他回头之后，她看到一张英俊的脸，那人竟是夜离。一瞬间，心乱如麻。
　　她看了他很长时间，直到他消失在她的眼前。身边的小弟担心他会对她不利，询问要不要监视他，她摆摆手，说:“随他去吧，不用管他，找不到人他自然会回去的。如果有人对他不利，帮他一把，别说是我的意思。”
　　之后的很长时间她都会莫名的注意到他，并且看着他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身边的小弟看玩笑说是不是看上他了。她只是笑笑，看上他，怎么可能？之后，她再也没有注意过他。再次见到他已是在一个月后。
　　那天是她母亲的祭日，看过她的母亲之后又去了趟她以前的家，傍晚的时候才回帮会，路上又下起了雨。一个人茫然走在大街上，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却也不觉得冷，整个人麻木了一样。再后来就遇到了夜离。
　　是夜离叫住她的，下了车，强行把她拉到车上。他的脸上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表情也没有，这次她却看到了他眼底的关心和心疼。他吩咐前面的司机开快点，接着又脱下身上的西装披到她身上。看她还是一脸茫然，说:“看你像迷路的孩子，所以我带你回家。”
　　一瞬间，她竟有种要哭的冲动。家，这个词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对她来说，这个字太过陌生也太过遥远，她很久之前就决定了，这辈子她都不会有家了，她的家早就被毁了。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如何去拒绝，最终还是跟他去了他家。
　　刚走到屋里，他就l拉着她去了浴室，把她推进去之后说:“你先去洗，我给你拿衣服。”说完不等她回绝就走开了。洗到一半的时候，室外传来夜离的声音:“衣服我放在外面了，一会你出来拿，我去给你熬点姜汤。”接着便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洗完之后，宋晓裹着浴巾开门走出来，果然见柜子上有一身衣服，是女款。望着这件衣服，一时间心中不是滋味，是找到女朋友了吗？这么公然带她过来不怕女朋友生气吗？只是才几个月就有了女朋友，到底不是真的爱她，不过，这和她也没关系了。
　　换上衣服去客厅时夜离正好端着一碗姜汤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她出来，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说:“看来很合身。”
　　“这衣服……”她看着夜离把姜汤放到桌子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衣服是我妹的，前段时间她住在这里，衣服没有拿走。”说着，他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悲伤，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感情外漏。
　　“你吃过饭没有？”宋晓摇摇头，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进过食，不想吃，也感觉不到饿。
　　“你先坐下看会电视，我去做饭。”夜离说着又走进厨房，宋晓只好把口中拒绝的话咽回去。
　　那天晚上原本没有食欲的宋晓却在夜离将饭菜端出来之后又有了胃口，她已经好多年没有闻到过有家的味道的饭菜了，她以为她已经不在意了，然而她没有想到她会这般怀念。刚开始是没有人再为她做那样温暖人心的饭，后来是她抗拒吃这种性质的饭。一来二去，她竟有十几年没有吃过了。
　　那天晚上两人默默地吃完所有的饭菜，期间谁也没有再说话，直到她说她要离开。
　　夜离看了下屋外，雨还是下个不停，他说:“雨太大了，车不好开，这片也没有什么的车，你就在我妹妹的房间睡一晚吧，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其实，她知道如果她想走他是拦不住的，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个大房子里。
　　第二天，天已经放晴了，吃过早餐夜离就送她回去了，下车前，她还是忍不住对夜离说:“以后你别再往南街走了，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好负责，又连累到我，你还是做回你的夜大少吧，这样的深情戏码不应该是你做的。”
　　这几天道上不平静，美国分会有些不安分，想要对总会下手进而取而代之。到时开了帮战她将无暇于他，但又担心伤及他，她便想以这种方式远离他，保护他。
　　然而，她没有想到夜离竟会如此固执，接下来几天，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常到南街逛。刚开始几天她还能忍住不管但见他把越来越多的时间放到南街上，她终于忍不住找上夜离，冷冷的对他说:“夜先生，你能不能不要再这里走动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行为很让我困扰，还是说，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
　　坐在车里低着头的夜离抬起头，一脸落寞，再无往日的冷漠，“宋晓，给我一次机会就真的那么难吗？不试一下你怎知你不会喜欢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不知怎的，她又想起几天前叶尘闲找她时说的那些话。他说:“阿晓，如果可以的话给夜离一次机会，就算是没有爱上他，也可以给他一次机会，也当是给自己条退路。我知道你因为你父母的原因对爱情恐惧，只是你不能因你父母的事而对所有人都充满敌视。夜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复杂，爱情对于他完全是一张白纸，他完全不懂如何去追求喜欢的人，而你又对爱情充满抗拒，我不希望到最后你们两个都受伤。夜离和你一样，也是不幸的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他的父亲抛弃，他跟他的母亲在外面生回了很多年，久到他习惯了没有父亲。他母亲的事几乎不让他再对爱情抱有幻想，这么多年都是他一个人走过来的，你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他追求你的方式是笨拙了些，可能不知道哪点就伤害到了你，但我还是希望你别伤他，也别伤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见叶尘闲为另外一个人说好话，她知道叶尘闲，若非是他认同的人，他是不会为他说话的。
　　许久之后，她听见她自己这样说:“我们就先试试吧。”而后看见夜离一脸惊喜，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也许，试试，可能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