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司门》方泽

3、灵卓仙人 我一定会让

　　午夜。
　　空洞的风从巷子里吹来，街上红色灯笼摇曳着，烛火呼的一下变的极暗，让南风的脸添加些许冷意。
　　这样的夜间，她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脸上的麻木的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从来都是面无笑颜。
　　从远处走来一顶软轿。
　　疾步匆匆。
　　轿子在南风面前顿住。
　　“事情已经办妥，南风是来拿剩下的银两”。
　　帘子被折扇轻轻的挽起，“南风办事，我一向很是放心”。
　　“门主缪赞了，南风不敢当”。
　　“哈哈哈”。
　　里面传出笑声，浑厚的声音让人知道这是一个伟岸的男人。
　　那人收住折扇笑了又笑，“南风这么久了，还没有打算替我办事吗？”。
　　南风苦笑一下。
　　“南风不才，只想安稳度过余生”。
　　“好吧，这是余下的银子”男人不再劝。
　　一个荷包软轿里飞出。
　　南风出手快如疾风掂了掂,南风才抬头微笑。
　　“多谢”。
　　软轿已经走远了，那人的声音还在夜色中回响。
　　“如果你想要见到圣手夏生，那么就到西司见我，荷包就是信物”。
　　夏生！
　　就是圣手夏生。
　　乌云渐渐浓聚，遮住原本的月光，南风提着灯笼慢慢顺着河边走，河面的吹来一阵晚风，荡漾出几个涟漪。
　　突然，
　　一把弯刀劈开天空！
　　南风加快脚步，在夜色中像是一个飘动的鬼魅。
　　雨点如豆，
　　在脸上砸开几朵花，让人生生的发疼。
　　梨花树下。
　　一个小小的木屋在荷塘旁，荷塘的上飘着冬天落下的叶子，一副落败的迹象。
　　南风一脸湿气，站在屋外。
　　伸出手却在木门定住良久，狠狠的掐了一把掌心，笑颜打开木门“温言，我回来了哦，有没有想我”。
　　“没有！”。
　　那人负气转身拿背对着南风。
　　“生气了？”。
　　南风贼兮兮笑着，“喂。”木屋瞬时明亮起来，南风拿着烛火，烛火暗暗又亮起来，她瞅着床上里的男人笑，“我就是出去有点事情，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啊”。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很危险！”。
　　温言呼的掀开被子，南风急急的用手遮住烛火。
　　“知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下雨，外面又在打雷！”。
　　南风对着烛火翻一个白眼。
　　“知道”。
　　“那你还出去！”。
　　温言对着南风方向吼道。
　　“我就出去办点事情而已”。
　　“你还顶嘴！”。
　　南风对着温言张牙舞爪，扔下蜡烛。
　　“我生气了！”。
　　温言一听，没了底气，在床上起身“你....你...你有什么好.....好生气的！”。
　　南风坐在桌子前沉默。
　　“真的生气了吗”。
　　乌云渐渐散去，弯弯的月亮挂在天边，屋外温言种的紫藤花已经慢慢出现小小的花骨朵，在清冷的月光下煞是好看。
　　两人静默无言。
　　温言叹了一口气，掀开棉被，想要起身。
　　“没有，温言”。
　　南风拿着暖炉放进他的手里，温暖的茶瞬时他在指尖溢开。
　　“我在想，要不要答应的简默，进入西司”。
　　温言抓住南风的手，手指冰凉捂着她的手，微微的发力，让南风疼痛难忍，他闭眼道，“南风，你要去西司，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夏生对吗？”。
　　她沉默。
　　“他不会医治我的”。
　　她瞪着眼睛说道。
　　“我一定会让他医治你！”。
　　南风注视温言，他在床上起身，南风在床边拿起一件玄色的披风披在他的肩上，
　　温言坐在床边的，手上暖炉暖暖的，，他手指依然冰凉，眼睛里没有一点焦距的光亮。
　　他絮絮道。
　　“夏生是罗安城的圣手，人称灵卓仙人，据说此人年幼时师承药仙东郭北冥座下，当时东郭北冥广发募徒令，天下豪杰，朝廷官员，皆慕名而来，夏生病母送夏生求学，三跪九叩，东郭北冥才肯见他母亲一面”。
　　月光落在的窗前的地上，烛火随着微风的摇曳着，小小的屋子也变的明明亮亮的，温言将暖炉放进南风的手里，修长的手将她的手捂在中间。
　　“可是，茫茫子弟中只有夏生接过东郭北冥的仙壶”。
　　“是因为东郭北冥的太过刁难了吗？”。
　　温言摇摇头，修长的手指搓搓他手中的小手，“不是，而是东郭北冥说了几句话，将他们打发了”。
　　“那几句话？”。
　　“接过仙壶以后，非死不救，非善不救，为恶者不救”。
　　南风追问道，“这些不难呀，为什么的只有夏生才得到的仙壶，其他人呢”，温言慢慢的抿了一口茶
　　“亲，者不救”。
　　“东郭北冥说完条件以后，众人愤愤而去，而夏生病母便当场撞死在会仙楼的柱子上，夏生在世间再无亲人，便达成了东郭北冥的条件，成为罗安城圣手”。
　　他苦笑道。
　　“我没有达成他的条件，自然他也不会为我诊脉的”。
　　南风猛的起身，她的影子的烛光下摇曳着，却执拗的吓人。
　　“我一定会让他医治你！”。
　　温言仰起脸，脸上有着不明的情绪，他扯扯她的衣角“这样不好吗？我并不觉得失明是可怜的事情”。
　　“不好”
　　她蹲在温言的面前，小脸埋在他的掌心。
　　温言，
　　应该是这个世上最完美无缺的人。
　　他顿住。
　　转首想要打量着窗外，只是，他早已失明，看见的皆是一片黑暗。
　　南风将荷包递给司阍，“我要见你们的门主简默”，司阍看了一眼的确是简默常用的荷包，“你等等，我先去禀报门主”。
　　南风点点头。
　　“哎哎哎，南风，你终于来了”。
　　南风回头看见三个青年走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身穿青衣，腰间别着一把长笛。
　　少年眉目清爽，鼻子秀挺，乍然一看像是早间有着秀竹一般清冷。
　　这便是—
　　音阁，阁主，
　　赤狐绝音！
　　后面两个青年面容一样，只是右边的青年，额头上有一道刀疤，本来就阴狠的面容，更加添了些许的狰狞。
　　左边的青年对着南风微微一笑，阴狠的面容的有着柔意。
　　鬼司，
　　双司使
　　苍目苍逆。
　　“南风，南风！想我了对吧，像我这么英俊的男人，你不快些下手，到时候，可被别的姑娘抢走了，你伤心了对吧？”。
　　少年冲到南风的面前，面容早已没有往日的清冷，他一脸嬉笑对着南风，苍目却捉住了少年的胳膊。
　　对他低言道“绝音，我劝你还是少调戏南风，当心她一刀劈过来，到时候，可能连门主都救不了你”。
　　“哪有，南风怎么这么对我啊”。
　　绝音将扇子一收，搂着南风的肩膀，两个眼睛弯成一道线。“我和南风是什么关系，我和南风可是从小玩到大的，说的斯文点，那就是青梅竹马”。
　　“对吧，南风？”。
　　南风瞅着绝音挣开他的手。
　　“门主呢？”。
　　南风收住手，轻摇折扇，叫到“我们门主，肯定是寻花问柳去了，别看他长的那么好看，花花肠子可多了”。
　　“我有多少花花肠子，你要不要来数一数啊？”。
　　绝音一听这声音，
　　立马收回一脸痞意，微微低头，依然是那个晨间有着秀竹一般清冷的少年。
　　“门主”。
　　简默从石阶上走了上来。
　　他身穿墨色披风，身材俊挺，如寒冬里松柏，常年青翠，傲骨铮铮，他的眸子的没有情绪的起伏，只是偶然间透出若有若无的精光，他站在她面前骨子里的寒冷的将她的围绕住，却仿若他依然是那个青稚间，对着她扯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
　　“吾之拟温君，以为如何？”。
　　简默看着三个人远去的背影，南风抬起眼睛，“夏生就是罗安圣手？”，简默点点头，他看她一眼，了然心意“是的，可是，夏生并非是我所能控制，想要让他诊治温言，大概需要你自己去求他”。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他就是圣手夏生”。
　　简默的侧目静静的凝视着她。
　　街市上，
　　南风微微的仰起头，眉宇蹙在一起，她的目光坚毅的越过长长的街市。
　　孩子们嬉笑的围成一团，
　　阳光下灰尘漫天飞舞。
　　“我是人，我也自私”。
　　简默转身而去。
　　怎么能容许他在你心中那么美好。
　　灵卓仙人。
　　她静静的立在的厅堂间，右手边放着一碗茶盏，茶叶喝饱水盏底舒展开来。
　　“南风”。
　　从走进厅堂上一个约为弱冠青年，手持着一个系着常年青翠的葫芦扶杖，他面容不戴装饰，只是发髻上只有两个拇指大小的青玉葫芦。
　　“夏先生，这是哪里游历归来”。
　　夏生慢慢的到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道“去瞧了母亲的古处”他缓缓语气，南风还是听出了，他言语间落寞。
　　“你是来找我诊治温言的”。
　　南风也坐下来，直视着夏生。
　　“是的”。
　　夏生手指一顿，然后恢复如常，哑了一口茶水“门主，应该说了要求吧”。
　　南风的眉头又蹙在一起。
　　“是的，要我加入西司”。
　　茶盏稳稳的放下，他对着南风微微笑道“这么久了，门主还是没有死心，也是，风堂堂主一直悬空，也是为你留的”。
　　在两司门内。
　　风堂坐落西侧，风堂没有堂主，三年间也有武功卓著青年青年的可以胜任堂主，但是被简默拒绝，所以一直属于绝音代管，但是风堂每天依然干净如洗，连一丝灰尘都不曾落下。
　　风堂外，
　　种着约为成人抱的梨花树，现在正是梨花盛开，那些梨花密密匝匝，成簇成团，几乎是一片的雪白的云。
　　如月光皎洁，似雪一般晶莹剔透。
　　偶然间，
　　有几片梨花随风而舞，它在微风中化开几个圈。
　　南风注目，
　　岔开话题，
　　“你可以帮我诊治温言吗？”。
　　他静默抿了一口茶，缓言“我听过绝音的说过温言，温言并不是从小失明，而是，在一朝之间被人夺去眼睛，是吗？”。
　　南风放在木桌上的手，猛然收紧。
　　“是的”。
　　青年眉头舒开，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轻笑。
　　“我无法诊治温言”。
　　南风猛的起身，她逼视着眼前突然冷淡的青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