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榆木上的光

5、第二章（2）(已）改 翌日，刚

　　翌日，刚刚卯时出头，陌华便已经整装待发，站在青雀台上漠然地看着人界的熙熙攘攘。在他后面是一大片伏着身子送别的仙家。白衣飘飘，黑发在风中缠绕，温润如玉，冷似刀锋，内敛而出彩，出彩却又不显得张扬，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的融合在一人身上，天地之间，仿佛只能看到陌华一人独立。
　　陌华正要跳下雀台，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师父”，回头一看，便见长青穿着洁白的衣袍，背着已经收拾好的包袱，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整个人显得十分严谨。。。嗯。。如果忽略煞风景的靡宝的话。陌华挑了挑眉，也不问他，直接一挥手道：“我没兴趣知道你为什么会到这里，也没兴趣知道你为什么会背着包袱，我只想告诉你，你必须要明白一件事——我是下去降魔的，不是下去游玩的！我不可能带着你，因为我没时间、没精力照顾你！”
　　“师父，我想下界。”
　　“诶我说长青啊，你说你这一没法力二不会武功的，你收拾个包袱干嘛呢这，难不成还想跟下界去拖帝君后腿？你担待得起么你？来来来，听哥哥我说啊，你就在殿里安安分分地待着，渴了喝点仙酒，饿了吃点蟠桃，吃了睡睡了吃多惬意啊，那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像猪一样的美。。。”司命星君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陌华正冷冷的盯着自己，立马打了个哆嗦，蔫蔫地住了嘴。
　　长青没理司命星君，只是慢慢从衣袋里掏出一只残破的飞蛾，然后定定地看着陌华：“师父，这是一只不自量力的飞蛾，明明自己的力量那么微小，却妄想接近燃烧的烛火，最后被滚烫的火焰燃尽了生命。在旁人眼里，或许觉得它很可怜，但它自己却并不这么以为。能够让它不惜生命也要追寻的事物，必定比生命还重要。而我就如同这只飞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寻属于自己的光亮，无论生死。凡人与仙不同，他们的一生，总是有着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事物，总是有着要去坚持的事情，它可能是人，可能是物，就算很微小，但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重要的。而让我坚持要下界的事物，就有着这么一个意义。您完全可以拒绝，但我，”长青顿了顿，然后坚定地吐出四个字：“绝、不、放、弃。”
　　陌华看着长青，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貌似是思量，也或许是想到了什么，终于松口道：“那好··”
　　“不行！”刚开口的话却被太上老君打断：“这小娃儿一没仙力二不会法术，跟着帝君能做些什么事情，只不过会拖后腿罢了，连个小小的仙侍也比不上！况且此次降魔本就不易，绝对不能带上他！”
　　“哈哈，老君何必如此无情，不过是下一趟人界，看把小师弟給逼得冷汗直冒的。”说完一道身影闪过，大师兄凤醴已经出现在陌华身边。一身红衣妖娆，桃花眼眼波流转，煞是风流动人。
　　“你终于舍得从桃花乡回来了？”陌华不屑地斜睨了一眼凤醴，凤醴打着哈哈，艰难地回道：“桃花乡哪儿有逍遥殿里好啊，逍遥殿又大又宽敞又气派；桃花乡的老头哪有师父好啊，师父又高又帅又厉害，我当然得眼巴巴的跑着回来，是吧，师父？”无辜地眨眨眼卖卖萌。
　　“哼。”
　　“嘿嘿··”凤醴应付地笑着，把目光转到在地上跪着的长青身上，“师弟啊师弟，看你平时云淡风轻的，此刻竟然也会为了一件事做到这个份上，还真是少见得很。。。难不成，你以前还没下界的时候有过什么小情人？” 说完挤眉弄眼地看着长青，只把长青看得面色微囧。
　　“好了，别打趣他了，”陌华发声道：“就让他一起下界吧，反正你也回来了，就让你照看他吧，省得你整天招蜂引蝶的。”说完，看向还欲出声的太上老君，“老君年纪大了，想必记性也不好了，你难道不知道，我陌华平生是最护短的吗？燕长青是我的徒弟，就算他该说，也只有我有资格说吧，老君您恐怕逾矩了！”嘴角露出一抹危险的笑，直是让人看得心底发凉。
　　“这，这。。”老君身形微晃，虚弱地用衣袖擦了擦冷汗：“帝君莫气，莫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您倒是说啊？看来老君不只记性不好，就连脑袋也僵了，要不让我建议天帝，让老君把整个天庭的地好好地扫一遍，好好活动活动身子。身体动起来了，脑袋自然也就活跃了，您说是吧？”
　　老君终于抵不住威压，跪在了地上，“帝君英明。”此时再说什么都是徒然，不如痛快接受。
　　陌华把目光转向还在跪着的长青，说道：“好了，既然我都答应了，你就起来吧，在跪下去好像显得本君很苛刻似的！不过。。。”陌华看了看在长青怀里睡着拼命用嘴巴咬着长青衣服的靡宝，“算了，让他和你一起去吧，不然让他醒了发现你不在又得闹得殿里不安生。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
　　长青赶紧从地上起来，看见凤醴正嫌弃地盯着他的胸口的一大片水渍看：“长青啊长青，你都不觉得难受的吗！你都不会觉得自己整天泡在靡宝的口水里吗。。啧啧，这小孩真脏。”凤醴刚说完，就看到前面陌华忽然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来，眼神悠远而深邃。只见他的眼神定在后面人群中的某一个点上，优雅地开口：“司命貌似很喜欢吃仙酒和蟠桃啊？既然这样我回来就赏他一百斤仙酒一百斤蟠桃，一天之内不吃完喝完我饶不了他！”说完冷淡地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司命：···
　　“帝君我错了啊啊啊！！帝君求放过啊啊啊啊！！！帝君我不想撑死啊啊啊啊啊！！！！！”
　　人间春花争艳忙，正待郎君踏青时。这场难得的人间之行，在司命星君的惨叫声和泪流满面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