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终长久》一喵幽梦

5、心有千千结

　　5、心有千千结

　　程弋第一次听到爸爸说起为什么和妈妈离婚的原因，有些不知所措。爸爸调整了一下坐姿，看来是要和程弋来一次长谈，尽管，它姗姗来迟，程弋却更加期待。
　　“至于你，小弋，班主任将那件事告诉我之后，我真的从心里感到欣慰，你还记得你看的第一本小说是什么书吗？”
　　“嗯…《红岩》”
　　“是的，当时你上五年级，看那本书的时候，义愤填膺，像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你还在每周都要交给老师的周记里表达了你的凌然正气，我当时就想，你至少是一个很正义的孩子，懂得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但是，后来又听到你的班主任说起你反驳同学的那件事，我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有一些担心。”
　　“担心什么？爸爸”
　　“小弋，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对的或者错的，我希望你有独立判断的能力，冷暖自知，爸爸所做的所说的也不一定都是对的，我希望在你形成独立人格的同时，能够理解爸爸妈妈当初的决定，我不希望你觉得我们分开是我们俩其中谁的错，不希望你恨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如果一定要对你提什么要求，我想就是这个，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
　　听完爸爸的话，程弋如释重负，爸爸关了电视，去睡觉了，程弋坐在沙发上，他不知道此时自己是失望还是满意，似乎又陷入了矛盾的境地，这种感觉很不好。“一个真正独立的人是自信的，一个真正自信的人是不会矛盾的。”程弋想。
　　睡觉前看会儿书的习惯，程弋忘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他喜欢在书里无意间遇到自己的想法，或者最入微的情感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不善表达的人，更不是一个善于行动的人，于是看书之于他与其说像一个寄托，不如说更像是一种逃避，他总是巴巴地期望着自己在书里遇到“同类”，以安慰自己还是一个有想法的活人，但却很少行动。殊不知这世界上除了有很多不去思考的活死人，还有很多不去行动的空想家。
　　程弋今天看了没几页书就看不下去了，他拿起手机，又放下，似乎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过，他不晓得过去21年的人生在面对重大事件时自己是怎么做决定的，他努力回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睡吧，也许醒来自然就有答案了。”他这样安慰自己，却突然反应过来：对啊！我过去就是这样做决定的，顺其自然吧。
　　但当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手机上韩沐阳昨晚发来的短信时，才发觉这一次和以往真的不一样，他根本没有能力做这个决定。过去那些“决定”，与其说是自己想要的，不如说自己从来不奢求得不到的。
　　“昨晚睡得早，手机关了静音，没看到你的短信。”程弋回复完短信便立马陷入沉思，他决定放任自流。
　　叮铃铃~手机几乎是立马就响了起来，程弋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差点将手机扔了出去：“喂，我今天下午就想回去。”说完这句话，程弋立马就后悔了，怎么可以这样不假思索地就说了出来。
　　“好。”程弋听到了韩沐阳的回答，只一个字，却从胸腔升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他想起许多年前，高中体育课上...他甩了甩脑袋，翻身起床，他决定中午为爸爸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下午就回宿舍。
　　韩沐阳来接他的时候，他还在睡午觉，挂了电话，他急急地向爸爸告别，当他远远看见靠在车旁那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开始涌入心脏，他加快步伐走了过去，那本来背对着自己而站的身影像是感受到他的到来一般，突然转了过来，让程弋猝不及防：“嗨，韩...谢谢你来接我。”
　　车开出去有5分钟的时间，他们像是在跟对方较劲儿一般，都沉默着，程弋坐在韩沐阳身边，用余光观察着韩沐阳：这家伙，从来没见他笑过..，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当程弋脑补出韩沐阳第五种笑起来的模样时，韩沐阳突然说话了：以后不许跟我说谢谢。程弋突然被从天马行空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当他反应过来刚才韩沐阳说了什么的时候，心中却涌起一股甜蜜的感觉，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这回真的完蛋了。
　　韩沐阳当然没有立马送他回宿舍，而是带他来到市郊一片清净的湖边，走在韩沐阳的身边，刚到他肩膀的位置，他转过脸去刚好看到他的下巴，他们走到一处长椅边停了下来，两人并肩坐下来，默默地望着平静地湖面，过了一会儿韩沐阳先说话了：你不想知道我的谁吗？
　　“想。”程弋是真的想，这似乎是他活了这么大，这一次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好奇。
　　“我之所以来这个城市，是因为想重新开始。过去，我是一个很失败的人，我不是说我的事业，但我的生活却是一塌糊涂，我欺骗父母，更把一个无辜的女人拉进我的生活，本来我觉得我可以处理好这一切，让他们幸福，当他们有一天突然同时从我的生活中消失，我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罪恶感，我在那个城市苦苦支撑了一年，发现自己错了可笑，我像一个小丑一般，还在试图表演，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一个正常的人，一个优秀的人，但是我好累，我活了30多岁，我不想再骗自己了。”程弋不知道这将是这辈子韩沐阳对自己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那你觉得你现在正常吗？”
　　“嗯。”
　　“洪诚？”
　　“他知道，只有他。”
　　“可是我...”
　　“没关系，我可以等。”
　　“可能要很久。”
　　“不会的。”程弋听到韩沐阳的回答，心中升起了一股安稳的感觉，像是一只快要被风吹落的风筝，突然被收紧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