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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夏天 再见 这个夏天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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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们看起来像对正在暧昧初级阶段的小情侣,而事实上至始至终清圆只是一个暗恋者,光影照着白桦树照着年轻的眼眸。岁月在流逝着,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接受着时光给她这么静谧的温暖,可以这么近的接近,可以有这么多话说,甚至他呼吸过的空气可以路过自己的耳畔都是幸福。
只有那些拥有太多的人才会抱怨,而不幸的人总是对片言只语都念念不忘反复咀嚼。
有时候路过他的教室都有莫名的期待,心里默数,会不会在数到10的时候可以看见刘杨笑着和她打招呼。
高三到了,清圆更是额外珍惜可以和他当校友的机会,因为再过一年他们也许就天各一方了。有时候她做梦想穿越,他是樵夫她是村姑,在种满桑树的田野上耕种,他是诗人她当丫鬟,做在一个瓦房里帮他磨墨,他当将军她就当小兵,在他的麾下吹号点狼烟。
最后一次在女子监狱探望何田田,清圆期盼了2年的6月就要来临,就在高考的前一天,清圆和母亲说去同学家,然后提前一天坐上去故地的大巴车。这个时刻无论天大的事都得去迎接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姐妹。
认识何田田以后她才发现人除了学习还可以有其他的事可做。从小到大,母亲对她只有成绩和考试的期待从来没有认真的陪伴,大部分时间,母亲去打麻将或者看电视,而要她专心看书做作业,生活上的事甚少交流,16岁来月经也只能写信与何田田求助,人情世故上也愚蠢之极,邻人客套一句来我家吃饭吧,她也会当真而纠结到底去不去。她有时候想过,如果没有遇见何田田,她会变成什么样。
监狱的大门哐当一声留在身后,还是那年三月穿的衣服,何田田和清圆开心的拥抱,笑了哭哭了笑,大片的云朵在天空绚烂的绽放,六月的风如此沁人心腑又如此黯然忧伤。
到了何田田的家,紧张地敲门,那么粗线条的何田田第一次绷紧心弦等待开门的声音和门后的脸,开门的是年老的奶奶,奶奶眼睛模糊着,当看清是何田田半天说不出来,何田田推门进去,准备换拖鞋,弯着腰在解鞋带,突然一个趔趄被人推倒在地,狼狈不堪,紧接着是妈妈气急败坏的吼叫声,你回来干嘛,嫌丢人不够多吗。接着白菜西红柿片丢了一脸,她正在做饭连菜盆都来不及放就来教训让她生气的女儿了,奶奶阻拦着,但是无奈妈妈火爆的脾气,田田的头皮连头发一起扯掉几缕,她也哭了,清圆第一次看她哭成这样。这是那次事故之后第一次见到妈妈,她原先一直以为妈妈在忙着照顾弟妹而没空来看她。家暂时是回不去了,无处可去,只能去清圆的学校宿舍,现在好多人离校,刚好可以借用同学的空床位。
高考散场的时候,隔着数不清的拥挤人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刘杨,他们放佛隔着一条银河,各自在对岸,刘杨笑了笑,清圆亦笑,带着万千的心思,对岸感受不到。他们即将远去,那些有他的晴天即将远去,是的,显然从今以后再没有借口去靠近他了,也没有理由再以同学之名而去贪恋停留在他身边的温暖了。
清圆感觉心被掏空了,还好,田田的回来让她无法再沉沦。田田看着同一届的同学都高考了,如果不出那场意外,她也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吧,而现在她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了,两年,只是两年而已,可是世事多变,现在想复读也没有人给她付学费了。
校园门口贴着很多暑假培训的招聘,针对下一届高考的补习班,虽然还有一年,可是下一届的学弟学妹就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真是后浪推前浪,何田田想着,却记下了招聘电话。
晚上捧起清圆高三的教材,连夜读了起来。第二天去应聘,笔试面试都一举拿下。何田田永远都那么厉害,她聪明勤奋,自律坚毅,她可以两年学会长笛,瑜伽,她可以数理化历史地理都满分,她可以缺课一周依然跻身前十,她可以自己设计一个屋子的电路图,甚至英语现在和街上的老外对话一点都无障碍,任何她向做的事情她都有办法。她讲课重点突出风趣幽默,思维活跃,其实她也是一边学习一边教,而学生们尤其喜欢和他们共同探讨学习方法技巧的师姐老师。
暑假未过完,她已经被多个家长预定了,家长们为了让子女成绩好,真是不惜代价。何田田想到那句可怜天下父母心,眼睛泛酸,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整个暑假清圆都和田田在一起,清圆细致入微地照顾着田田的生活,是的,任何给他的一点点感动她都想着涌泉相报,更何况恩如田田!母亲也知道何田田,她也自知自己女儿心里对田田的亏欠,而她所能做的,也只是提供一个暂时的家给田田。
拿到大学通知书的时候,清圆看着她以为可以一眼预见的未来,在心底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学到能力,出人头地第一件事就是要给田田买一套房子。母亲从小的灌输让她以为考上大学就什么都好了。一直勇敢读书,从来没有想过读书除了考试还有其他的用处。
九月到了,清圆去了北方的大学,而何田田暂时留在瑶溪县城的高考培训机构当骨干培训老师。踏上北去的火车,入夜,听着火车摩擦铁轨的声音,一下一下,她想到了刘杨,他现在在哪里呢,他在做什么呢,他心里有没有一点点响起我呢,今后还有没有可能再预见呢,就算在街上,清圆轻轻的问着。
而她一点都不知道刘杨也在这个火车上,他和陈和梁峰他们在一节车厢,因为他们以后也是在一个大学,所以结伴而去。他们各自所考取的大学隔得也很近,当初两人都没有说自己的志愿,清圆不想太刻意,刘杨是不想太靠近,他怕和清圆在一起会变成一种习惯,到时候要抽离会不适,在他看来是各自内心的小小浪花,涨潮期间一过,终归是各自平静,更何况他以为像清圆这样平平常常的少女,全世界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