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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章7 石板轻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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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轻踏,青衫水袖,纵身交错,发丝绕错,眨眼又飞快相分,彼身。水乡飘来软软的吴侬软语。
黛濡藏在水袖下的手抬了抬,笼着冰冷的容颜,露出墨色边渐深的眸子,睫羽垂下,嗓音低迷似细语自言,“再慢些,慢…恨了……”
应声而落,落荒而逃的脚步声叩在白的泛青的石板上,如流水俞远。
风起了。
流淌的溪水泛起了涟漪,飘在水面上的枯叶卷到靠岸的小舟旁,被丹色的水润了泽,侵蚀的千苍百孔。
舟上年轻吴女一手拈着腮边的鬓发,嘴角隐约露出浅浅的梨涡,暖暖的唱着软软的曲调,另一只手悄然的在袖口处拭去指尖朱砂般的红。
残阳微笑的献出跳动的心,血迹斑斑的染红了雪白的云朵,如嫁衣般铺在天空,为之着衣。
黛濡拐过又一条小巷,小巷尽处一板木牌歪歪扭扭的书着“酒坊”二字,颇有些醉汉潇洒挥笔。她伸手推开吱呀——的门,挂在门把上的铃铛脆生生的唤了几声。应门而进,一股浓郁的酒香迷了眼,酒坊里三两人安安静静小酌一杯醇厚的酒茶,轻声泽酒。
黛濡走进内庭,衣袂像波澜晃开,皱开,褪了色。
内庭站着一名女子,莲荷淡青珊襦裙,淡粉色的腮边若显浅浅的梨涡,是那唱着小曲的吴女。
吴女愣了一下,然后杏眼弯弯,背过身走向里屋,眼角溢出一滴泪,飞快默入鬓间。
黛濡靠在门栏,目光随着门遮掩而涣散,呼出一口气,从心底不可止的涌起悲哀,紧紧攀住弦线,刺入,贪婪的吸食心口处的生气。
——“吴女,这是最后一件事了。记住,一定要告诉他,即使他不知晓……一定要告诉他,我心喜他,日日夜夜,像他一般欢喜,他如果敢痛了病了,便是让我不得安生,死也,不得安生!”
手无力的抓住门沿,黛濡脸色惨白,呐呐,“他最喜梨花……”
——“梨花清雅,很美,你看,果然挽的多美。”
——“待有一朝,我与你去看五维山锦簇的梨花,你想去哪儿我都依你。”
——“你是要我这美人在怀还是要我这夫君拥你入怀。”
——“黛濡,不能忘记我……若……”
季黎,不能忘了黛濡……若黛濡希望季黎能活着去五维山,就不能奢望了。
孤灯明明灭灭。
元五二十三判年,钦命王逼宫,宁国祭司带走太子,逃,被捕,于祭祀台判罪,后在木深渊发现太子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