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挽袖离殇

2、相许

　　一座还算安静的村庄，四周环绕着青山，一个清泉正在山上流淌。
　　放下姬文，稍稍喘口气，看到脚边的清泉，便捧了一把，清泉入口，清凉甘甜，沁人心脾。
　　“来来孩子，到我家来歇着吧。看你们俩都伤得不轻。看你身上的伤还没处理呢。”
　　女子急忙道：“谢谢大娘，我没事。他伤得比我重。先给他找口水喝。再找点热水和伤药。”
　　轻扯身上的衣裳，早已风干粘在身上扯不下来。看着姬文熟睡着有些惨白的脸心里安心了不少。处理完伤口便沉沉睡了。
　　第二日清晨
　　姬文早早的醒了，正在外面帮大娘干些简单的活。一身粗布衣衫，勾勒出他颀长的身材，隐去了几分杀气。
　　昨天才受的伤，好不容易活了下来，第二天就下地，不好好休息还在帮别人干活。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快回屋歇着吧。”
　　姬文只是淡淡一句：“杀手，是没有时间休息的。”
　　“这里还算隐蔽，追来还有些日子，可以暂时放下杀手的身份。”
　　“一日为杀手，终身是杀手，改不掉的。”是啊，他是杀手，终身是杀手；而自己是公主，终身是公主，改不掉的。
　　“回去躺着吧，还没合口子就下地可不行。”
　　“提早下床锻炼好的就会快得快一点，杀手嘛，就是江湖中的野草，若不在受伤时赶快长起来，只会被他人斩草除根。”
　　女子的心里不是个滋味，是啊，江湖从来就是这样，不强大就会被人斩草除根，没有人会同情你，帮助你。
　　看他一直在干活，还是个木匠活，疑问道：“你做的是个什么？”
　　女子看着他，他抬起头来一看到女子看着他，躲闪开她的目光，瞬间又低下了头：“没，咱们住在大娘这很久了，给他们做个东西。”
　　女子顿时火气上窜，拉着他的手就往屋里带：“咱们有在这里住很久吗？一共算下来才不到半天，我出去一趟，你就给我好好休息，不许出来！”
　　他像是被女子骂蒙了，躺在床上乖乖休息，没再乱动。女子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女子。
　　直到女子回来已是晚上。吃过饭后，女子在院子里帮着大娘做事情。姬文坐在女子的身旁，默默地等到女子为大娘做完事情。
　　“走吧，和我出去一下。“女子随着他出去，和他走到村外的望月台上。
　　他坐在望月台的台阶上，女子也随着他坐下。
　　他抬头仰望天空，看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远处几颗星星闪烁着它的光彩。
　　“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在一处和这里一样安静的村庄，她很美，也像这里一样青山环绕。有个小男孩，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他和弟弟还有朋友们一起抓鱼，捕虾，一起捉迷藏。”我看到他笑了，眼神里面满是美好。
　　“那个男孩是个大家族的孩子，并不是家里的嫡长子，他的母亲也是个侍妾，所以他也不是很受宠。后来他的父亲突然去世，嫡长子继任了家主，越发得容不下他们母子，悄悄毒死了他的母亲，诬陷给小男孩，将他们兄弟扔出了家门。”
　　“啊！”我轻叹一声，他仿佛没有听见，又继续看了看天空，双手抱着腿继续道：
　　“扔出家门时已经将近入冬，他和他弟弟身上的衣服单薄，也没有钱，就在大街上乞讨，求过路人给他们兄弟俩一口饭吃。他不住的给人磕头，就是希望可以给他俩一口饭吃，可是没有人看他们，从来没有人看他们一眼。男孩的弟弟饿了，就不住地向哥哥哭，哥哥没有办法，就拿自己的血喂它。”
　　他顿了顿，又道：“哥哥无意中听到了逆言在招杀手，横竖都是一死反正要么饿死在街头，要么死在杀手选拔的路上。后者还算有希望，至少胜出了的话还能有机会养活自己。”
　　“那后来呢？”
　　“算是神灵保佑吧，平安度过测试。后来他被主上赏识要把他培养成第一杀手。”
　　“那他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至少还有机会做第一杀手。怕他的位子是多少人一生不能达到的。”
　　“嗯。”他淡淡地回答了句，抬起头望向天空，天空那么遥远，留给人的不是神秘，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和恐惧。
　　“被选定培养成第一杀手的人很多，他们第一阶段训练完后训练的前辈就把他们带到村子里，告诉他们他们和村子里的村民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
　　突然觉得周身寒冷，无穷无尽的寒冷。
　　“那天也是和今天一样的晚上，月亮也特别的皎洁。一整晚，就听见了村民的惨叫声，和刀尖划过颈部的声音，他们瞪大了眼睛，有些人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连刚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有放过。男孩自己躲在了房梁上，看着自己的同伴去杀那些无辜的村民，连哭都不能哭出声来。他们的身上都是血，村民的血溅到眼睛上他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村民死后，自己人就杀了起来，都是一顶一的高手，生死只在一瞬之间。男孩被找了出来，那是只剩男孩和对方两个人了。”
　　“后来呢？”
　　“男孩活下来了。”
　　“算是个很好的结局了，至少他可以和他弟弟活下去了。”女子说。
　　他再次看了看天空，双手抱膝抱的更紧了眼睛里泛起了水气。满眼的无助，以及，愧疚。
　　“他弟弟死了，是被他哥哥的仇家杀死的。”说着竟小声抽泣起来。
　　女子并没有安慰他，或许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迟来的发泄吧！
　　女子就坐在他身旁，什么都不说。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别人陪着他。
　　终于他停下啜泣，抬起红肿的双眼，稳了稳声音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弟弟在天上正看着哥哥呢，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会过的好的，也希望哥哥过得好，对吗？”
　　“嗯。谢谢你。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女子。你是第一个知道我身世的人。”说着，他从身上取出一个木头盒子，递给女子：“打开看看。”
　　女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最下面铺着红豆。
　　“喜欢吗？”姬文看着女子，眼里止不住的温柔。
　　女子慌忙将手中玉佩还给姬文，“这太贵重，我不能收。”
　　“算是救命的谢礼。收下吧，让我安心。”
　　女子也看着他，看到他的眼神从来没有过的深邃。
　　女子收下了,她知道这玉佩的意思不只是谢意。
　　“我是公主，皇上的妹妹。”
　　她知道他和她不会在一起的，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是公主，她此生的命运就是联姻，去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男人。可她不愿，只要眼前男人的一句话，他也她就可以相忘于江湖，从此隐姓埋名，平淡一生。
　　他悄悄的靠近她，她悄悄地将她的头靠到他的肩上，他的头也顺势搭到她的头上。他转过头，她柔软的秀发轻蹭着他的脸，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的唇轻吻着她的额头，顺着眼睑一路吻到脸颊，在上唇稍稍停留，试探地轻触在她的唇上，随后一口吞入，再也不肯放弃。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让她的心颤动不已。她望着他深邃的瞳孔，口中的激烈缠绵，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他的心，已经有多久没有跳过了，直到遇到了她。他曾经寒冷如冰的瞳孔如今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此刻她是属于他的，他也是属于她的。
　　良久，他放开了她，接着用他深邃的眼睛看着五儿，开口道：“我想我已经回答了你。五儿，你不曾在意我的身份，那就和我走吧，天下之大总会有你我的容身之处。咱们就做一对平凡的夫妻，男耕女织过田园的生活。”
　　“嗯，带我走吧，皇宫太大，大得只剩下冷清，直剩下勾心斗角，只剩下政治。我不想活的如行尸走肉一般，只想活真正的自己。”
　　“我答应你，此生只娶你一人为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五儿，此生最美的事，就是在我人生最暗淡的时候，遇到了你。”姬文指着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道：“你看，五儿就是那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在我人生最暗淡的时候给了我希望。星星是永恒的，所以你也是永恒的。”
　　“姬文，若有一天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姬文手指着北斗七星中最亮的星星道：“看那颗最亮的星星，他就是为人指路的星星，若是有一天找不到我了我就顺着星星指的方向找你，那是家的方向。”说着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这几月间，姬文在外种田，五儿就站在一旁看着他，用手中系怕轻拭姬文额上的汗珠，为姬文盛上一碗绿豆汤。晚上就在望月台看星星。姬文也给五儿讲着他小时候的故事。那个时候，就是最美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