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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给女高中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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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真方敦也在洗衣房开了那个并不能逗笑热史的玩笑后不到两周,他的孪生哥哥敏也向热史提供了一个有助于进一步远离烟的机会。那是星期五的中午,热史上午没课,到图书馆借还书,随后去采购晚饭的食材,最后跑了一趟食堂,买回自己和烟的午饭。刚进寝室,就被已吃上了饭的真方兄弟之一问道:“鬼怒川想不想挣点钱?”
用了一点时间判断说话的是哥哥,热史没有一口回绝:“你是说……打工吗?”这对室友中,哥哥比弟弟要可靠一点——虽然只是少得可怜的一点。
“是社团里谈得来的前辈介绍的,给女高中生当家教。学习和社团活动就够我们兄弟忙了,实在顾不上打工,想到鬼怒川好像没加入社团,我们向前辈推荐了你。前辈说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联系他,要记下他的电话吗?”
“好,我会考虑的,多谢你们了。”热史放下购物袋,又把午饭放在烟的书桌上,取出手机记了那位前辈的手机号码。
不待他叫醒,烟主动从床板上坐起来,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怎么了,小烟?”热史打开带饭的便当盒,随口问了句。
烟按着腹部下了地:“……饿了。”
午饭吃完,两人走向教室的路上,热史才听烟说出那声笑的真实含义。
“明明住同屋,他们两兄弟至今没看出热史是有钱人啊,”双手插兜,仰头望天,烟突然表明自己起床前有听见热史和室友的对话,“竟然还介绍你去打工,真有趣。”
热史低头看手机,写着要发给前辈询问家教工作具体情况的短信:“我说会考虑是认真的。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太想……不想全靠家里。”
烟不再表态,谈起了一部主人公做家教的漫画。
上完一下午的课,烟又是独自去了钱汤,热史在公共厨房做好晚饭,简单地冲了个淋浴。真方兄弟今晚参加社团聚餐,晚饭只有他和烟两人的份。饭后烟在楼层的谈话室看电视,下午课间与草津约好晚上一起学习的热史去了草津家。
来应门的并非主人而是有马。习惯了他一到周末就奔向小情人,热史边进门边问:“有马今天不回眉难吗?”
“这个周末阿古哉来我这边。”有马笑得很舒心,“他不让我准备晚餐,说放学后还要为学生会的公务忙到很晚,所以会叫仆人送餐到学校先吃。我就为他做了水果拼盘,顺便也给你们送一个。”
“多谢有马了……小锦去哪了?”客厅的茶几上确实摆着个五彩缤纷、花团锦簇的果盘,却不见草津的影子。
有马仍笑眯眯地回答:“锦史郎见我拿水果来,让我多等一会儿,好给你开门,他就先洗澡去了。”
热史诚心向他表达了同情:“……要照顾他们两个,真是……辛苦你了。”这个人是以怎样的心情和仰慕自己的后辈交往着,同时又守在喜欢过的人身边服侍呢?
“不辛苦啊,我和阿古哉是很轻松的那种交往,跟他在一起……很开心。”有马笑得更甜了,“锦史郎嘛,他想要的话,是不会缺人照顾的。守着他,是在满足我自己。”
“有马……”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全不掩饰的情意,出乎热史意料之外,稍加思考,似又在情理之中。
无需他直接问出口,有马坦然承认:“是,到这一刻为止,我最在乎的人是锦史郎,没有改变过。阿古哉也了解,他不把这看做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我们说好要交往时,他就讲清楚了,下吕阿古哉最在乎的永远是世上最美丽的下吕阿古哉,要他为我做什么有损他美貌的事,那是绝无可能,所以也不介意我在心中的同等位置上放着别人。我们交往的目的是不与任何人比较、单纯地提升喜欢对方的程度,相许终身什么的太遥远,大家都还年轻,走一步算一步也不是坏事。”
热史听得目瞪口呆,消化了半天也只能礼节性地笑笑。世上存在各种各样的人,相应的也存在各种各样的恋爱,自己终归是见识太少。
“啊……阿古哉到地下车库了,这就坐电梯上来。”有马看了看发出震动的手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锦史郎身旁的位子,我也无法占住太久了,以后还要鬼怒川多陪陪他。没人跟你说过吧,你俩和好之前,有时他会悄悄从你看不到的地方望着你,出神到迷路的地步。最近和你相处的时间更多了,他情绪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被点到名的热史也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有马转身缓步向门走去,背对着他说下去:“无法回报的温柔会变成沉重的负债,没人喜欢无限欠人情,因此无论有没有阿古哉,我都必须逐渐远离锦史郎。他不赶我走,是他比常人坚强之处,可我如果装傻充愣就太低级了。”
送走有马,热史赶在草津披着浴袍出来之前,给了真方兄弟社团的前辈正式答复,表示愿意接受家教的兼职。有马说的话,他并不是百分之百理解,独独被“没人喜欢无限欠人情”会心一击,反思了自己的“照顾”对烟来说是不是一种负担。
烟没说目前的距离太远,那么,试着再远些也可以吧?
次日下午,热史初次以“老师”的身份和女高中生见面。“学生”新井怜念高二,她的母亲是位副教授,供职于那位前辈就读的K大药学部,父亲身为一家制药公司的继承人,和母亲是K大药学部出身的同学。据前辈介绍,小姑娘聪明伶俐,考上了以学风严谨、升学率高著称的私立高中,由于父母工作繁忙无暇管教,上高中后松懈贪玩,成绩一落千丈。新井夫妇给独生女报名去上费用昂贵的补习班,女儿却不买账,屡屡翘课,父母无奈打起了大学新生的主意,认为和女儿年龄相近的家教或许比较容易与她沟通。
给热史开门的女孩子身高目测一米六左右,穿了套宽松的运动服,黑色长发用塑料发爪草草夹起,五官细看称得上清秀,却被无精打采的神态拉低了分数。听完热史的自我介绍,她漠然回了句:“我是新井怜,请多关照。”把人放进了家门,领到自己的房间。
热史从未见过哪个女生的房间乱成这样——他见过的女生房间本来也不多,除了自家姐姐的门可以随便串,就是小时候作为学生干部有过几次代表大家慰问生病的女同学的经验,升入男校后连这类机会也不再有了——新井怜的私人小天地给他的第一印象是被什么飓风扫过一样,唯一整齐的地方是被二次元周边全面占领的玻璃门书柜,而地板、床、电脑桌和写字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零食、玩具、杂志、衣服……热史确信自己看到了几件少女的内衣,但那个少女本人都不害羞,径直坐到电脑前打起了游戏,他脸红心跳好像也是不合时宜的。
小心地寻找落脚之处、避开地上的种种可疑物品,热史走到自己的学生身后,试探着问:“新……新井小姐,关于你的功课……我们是否应该谈谈?”
女高中生盯着游戏画面,不耐烦地赶人:“你随便做什么都好,客厅有电视,冰箱里的饮料也尽管喝,只要别来烦我……听明白了吗,鬼怒川老师?”
“可是……我是来辅导新井小姐学习……”
“打住!”新井怜暂停了游戏,“你不辅导我学习,最多下次测验我还是吊车尾,我爸妈炒掉你之前也不会少给一文钱,这样我们两个人都轻松点不好吗?”
学生的抵触情绪严重,没当过老师的热史一时想不出好办法,唯恐说教会引起更大反弹,最终只提出要求:“我能看看新井小姐的课本、笔记什么的,了解一下你们学校的教学进度吗?”
“都在写字台上,你不觉得无聊就看吧。”少女再次沉入游戏的世界。
通过被涂鸦到不成样子的课本和支离破碎的笔记断定新井小姐至少本学期开始以来就没正经学习过,热史发现自己要从头帮她补起,说不定还得补上一部分高一的知识,顿感压力山大。然而与令人望而生畏的授课内容相比,更棘手的是怎么让这位问题少女愿意跟他念书。一下午的家教课时间,他几乎全程被学生无视了,专心致志打游戏的新井怜也不是没从电脑前离开过几次——去找些吃的喝的,或者去洗手间——却没同他说半句话。
在学校也好,其他场合也好,热史并不怵与异性或是陌生人打交道。迟迟不主动和新井怜说话的原因,他想可能是没接触过这类把“你很麻烦”写在脸上的少女。自问对女孩子不够懂,他在姐姐和立之间犹豫了五分钟,选择先向姐姐求助,又花十分钟写了封邮件介绍新井怜的状况发给实香,然后拿出自己的英语课本,边预习下周的课程边等待姐姐回信。
实香的回音还没来,热史先收到了草津的短信:“今晚和有马、阿古哉小聚,想到你去打工,我们就勉为其难大发善心带上那家伙了,别担心他没人管饭,好好工作吧。”紧随其后的是烟发来的照片,拍的是一家高级料亭的招牌,于是热史知道了他们聚餐的地点,顺带意识到晚饭时间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