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文科B班》福阿理

2、新生 新生

　　好像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刘理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狭小的小房子，墙壁斑驳，只有两张木板床，两张黄色的旧书桌，竟然剩不下什么空间了。床对面是一扇狭小的窗，装着防盗网，漏着些许微光。天刚刚亮。
　　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我不是死了吗，刘理想，走了出去，客厅狭小黑暗，放着张单人床，还有些锅碗瓢盆，黑得看不清的地方有一个背影，看上去是在做早餐。
　　刘理看到那个背影，脑子里叮的一下，好像一切都明白了，却又如此难以置信！
　　“妈妈？”刘理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都是颤抖的。那人笑着回过头，“起来啦？”
　　她真的回到从前了？！那个声音不是她的幻觉？“傻愣着干嘛，第一天开学，就要迟到啊。看你不着急！要不是面试遇到车祸，早该去上夏令营了。现在倒好，中考好不容易考的这么好，被分到了B班！我可听说了，B班是新晋实验班，教学资源可不如A班......”听着母亲一边端上热腾腾的面条一边絮絮叨叨着，刘理终于确信了这不是一场梦，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扑过去抱住了妈妈，“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辈子，没有成为你们的骄傲，对不起我一辈子的作用，就是让你们失望让你们生气，对不起，你们在身边的时候我没有珍惜，你们离开后我才知道，再也不会有人像你们那样无条件地对我好。
　　妈妈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摸摸刘理的头，“这是怎么了？出车祸也不是你愿意的，既然在B班了，就好好学吧。名义上两个都是实验班，师资应该也不会差距太大。”
　　刘理心思却不在此，急切地问，“爸爸呢。”妈妈有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爸爸当然是在上班啊。你今天怎么了？”
　　刘理不敢再问，一边吃着香喷喷的妈妈牌面条，一边思考起现在的状况。
　　此时已经是她选择省一中并且出车祸被分到B班以后了，上辈子她选择了怨天尤人随波逐流，这辈子显然不会了。可是既然那个声音的主人可以人她回来，为什么不直接让她回到来到省一中、来到B班之前呢！这小气的神！刘理翻了个白眼。择校费很贵啊！
　　当时刘理的成绩是可以直接读H市最好的高中的，但是为了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刘理的父母----如同许许多多为了孩子可以牺牲一切的家长一样，决定做候鸟夫妻，爸爸留在H市赚钱养家，妈妈则跟着刘理来到A市专职陪读，刘理当时就非常反对，不愿意离开从小生活而且有许多老同学的H市，但是显然，孩子的反对无效。而且，这直接致使刘理爸爸独自在家时常常不好好吃饭，工作起来加班加点，极大损害了他的身体。刘理妈妈则经常两头奔波，甚至有时等刘理下了晚自习再坐晚班车回家，那三年也是老了许多。我一定也劝妈妈回去，让我住校。刘理啃着鸡蛋，暗暗下了决心。
　　刘理所在的省份，是个高考大省。既不是经济发达的东部或是提倡素质教育的政治中心，也不是地广人稀用全国卷2的偏远西北。在这个省，经济没有多么发达，学生素质也未必有多么突出，应试教育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要想在这个地方过了高考的独木桥，斩杀千军万马，去到陈予所在的学府，是一件许多省份的孩子无法想象的艰难的事。
　　同时，好的教育资源也是十分稀缺的。家长们的对好的教育资源的追逐，是情理之中，却也是过分狂热甚至不讲道理。今年的文科状元是一中的，大家便趋之若鹜地纷纷把孩子塞进一中，校分数线水涨船高，比重点高中分数线愣是高了几十分，刘理家便是出了两万多，又是好话说尽，才有了个一中实验名额。
　　搞笑的是，大家都是冲着状元的班主任来的，可是一个班总人数毕竟有限，学校不得不多开了个实验班，来满足学生们狂热的学习热情。表面上，两个班都是实验班，按排名单数分在B班，双数分在A班。实际上里面的蹊跷却很大。不仅学校得罪不起的都分在了A班，而且就老师来说，一个是老班子，都是优秀教师，配合了十几年了，另一个班主任却是刚刚上任，没有自己的班子，在学校内的势力威望也远远比不上A班班主任。此时也许还看不出差别，时间久了就会发现，B班不仅在校园活动上处处受挤兑处处在下风，而且优秀教师都并不上心B班，特别是高一下学年开始，没办法同时带两个班的课时，纷纷选择放弃了B班。时间久了，学生们心里也明白了，甚至也开始对自己放弃起来，坏风气愈演愈烈，所有戾气都发在同班同学身上。我一定要阻止好教师的流失。刘理想。
　　当年，出国留学还不是什么普遍的事情，而是有钱人家孩子隐秘的道路，高考，变成了许多普通人家的孩子走上成功的必经之路。后来，刘理在外漂泊的时候，发现许多在外漂泊的本省人，此时便会生出一丝真正的理解。因为他们互相都知道，对方要走到这一步，需要经过多少其他省份的孩子不会懂得的过程。他们聪明地知道自己所受到的教育也许是低级的，无用的，毫无兴趣的，但是仍然会强迫性地做到最好，只有做到做好，才能有朝一日换回有意义的东西。刘理甚至他们中的很多人，只是外表光鲜而内里变质的成功者，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感到幸福，当他们终于拥有曾经以为的顶点，虚无会包裹他们，人生就像是一场骗局，而他们只想堕落。
　　人们只看得见成功者的策马突围。却看不见桥下的万千枯骨。
　　而我，为你，这辈子，我愿意试试突围的滋味。陈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