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债之陌上雪》寻枝

30、比武生变 我心下正奇

　　我心下正奇怪，温柔的初柔何时这样大大咧咧过，今天就算是有这种大热闹看，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

　　她低头看见是我，咧嘴一笑，说道：“这么巧，你也在此处？那…”说着她回头一看，便瞧见了我旁边的师父。

　　师父侧头过来看她，她眼睛一亮，正欲开口，但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急忙捂了嘴什么也没说。

　　我想到她那句“这么巧”总听起来有些别扭：“初柔，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初柔？”她反而这样问我，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可能是昨晚睡太沉了，起来脑子还昏昏的，嘿嘿。”

　　我总觉得她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她踮着脚朝台上看，觉得一旁的叶淳有些碍事，肩膀一动，把他推出去半步，她却不觉，还是喜滋滋地看着台上。

　　叶淳被她一推却不恼，反而是疑惑，他左看右看，方压低了声音说：“初柔，你何时这样莽撞过？今日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怎能在此处出现？若你想看，去后面远处站着，一会师父下来瞧见你，定要挨骂了。”

　　叶淳一堆洋洋洒洒说完，初柔却只是撇了他一眼，说道：“远处怎么能看得见呢，这里多好。”

　　“你…”

　　“师兄，你莫说她了，她是我的服侍丫鬟，就当是来陪我的吧，有我在，爹爹不会说什么的。”

　　叶淳师兄见我发了话，便不再好说什么，干脆又回到二爹爹座位后站着，不再说话。

　　“你今天怎的打了鸡血似的，可与往日不太像？不过想看可以，安静站着莫要说话了，惹了别人不高兴，爹爹肯定是要赶你走的。”

　　她冲我嘿嘿一笑，连连说着“知道了知道了”。

　　师父或许听我这么一说也有些好奇了，又回头去看她，眼神里带着高深莫测，初柔不去看他，伸着脖子朝前看，好似没发现他瞧着自己似的。

　　二爹爹讲完话下来，比武便开始了。江湖门派颇多，我也不都全认识，第一个上去的男子不知道是哪门哪派，架势倒是很足，我猜他应该很厉害，哪知一直默默在身后的阿宝却说他空有外表，我不服气，与他打赌，果真台上那人打了两回便败下阵来。

　　我还是不服气，非要阿宝与我继续打赌，可是回回都看走了眼。

　　台上兵刃破空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台下我们打赌也好是热闹。我不甘心一直输，抱怨阿宝他是神仙能够看穿一切，欺负我这个平凡人。

　　我又想起身旁一本正经看比赛的师父来，偷偷摸摸地想问他，谁之他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说：“你与别人打赌，怎能作弊来问我？”

　　我哑然，却又十分不甘心，师父那里讨不到好，我只能压榨起阿宝来，我瞪着他，说道：“你不会让着我一些吗？你总是这样赢，就不怕我以后不待你好吗？”

　　阿宝的脸扭曲了一下，声音也是干干的：“我明白了，那我们再赌几把？”

　　我见他对我的意思理解十分到位，自然高兴，正琢磨着下一个赌局该选谁，只听得初柔在我身后哼哼。

　　她对阿宝说：“你想讨好你主人，干脆就不要与她赌，就她那眼光，十赌十输。”

　　我回头瞧她，她也不尴尬，还是冲着我嘿嘿笑。我就纳闷，初柔那性子，说话大声都会脸红，今日怎的像变了一个人？

　　初柔冲我一笑后又继续看台上的比武，我正看着她琢磨，忽然她脸色一变，我还未反应过来，只听一震巨大的声音朝我砸来，不光是声响，连带着一个庞大的物体朝我们砸了过来。

　　我差点重心不稳栽了下去，师父一把护住了我朝后闪，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袭来，许是庄中弟子在师父房里烧的，我今日闻着特别好闻。我抬眼看了看师父，他紧张的神情让我心头一动，直到我听到了周围一片惊呼声，我才从那种旖旎里回过神来。

　　我回头一看，方才看到刚刚还在台上占了上风的崆峒派弟子，这一眨眼，就倒在了我的脚底下，嘴里还哇哇吐着鲜血。

　　崆峒派的掌门随即就到了跟前，师父拉着我向后让了让，眉头紧锁着看着台上的人。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看见之前在门口碰见的那个丐帮帮主摸着胡子怡然自得地站在台子中间，想来就是他把崆峒弟子踢下来了吧？

　　崆峒派的掌门上前查看弟子的伤情，二爹爹正好站在旁边，他的神色明显是恼了，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他忍着气看着台上的丐帮帮主，说道：“付帮主你这是何意，我们比武点到即止，你一上去一脚就把崆峒弟子蹬了下来，还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总不太好吧？”

　　我就说方才明明不是丐帮帮主在与崆峒弟子对打，怎的一转眼就是他站在上面了？原是我说话那功夫，崆峒弟子早就把之前那人打下去了，只是他刚赢了人家还未反应过来，那丐帮帮主一脚就把他踹了下来。

　　这样做的确不道义，好歹要上台打个招呼鞠个躬再开始啊，这样趁人不备下黑手，算什么好汉呢！

　　我原看他得意洋洋的，二爹爹这样一说，他却突然换了一副脸来，假惺惺的满脸的歉意地样子说道：“哎哟哟，你看老夫这腿劲儿，本就是想上台切磋，只是没想崆峒弟子这么不长进，一脚就被我蹬下去了，还伤得这般重，看来崆峒的金钟罩铁布衫他学的不到位啊。”

　　“老乞丐，你别欺人太甚！”崆峒派的掌门怒了，站起来指着台上的丐帮帮主怒骂道，“你就随便一脚能把人踢成这样吗？我崆峒素来与你丐帮无仇无怨，好，今日你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他说着，站起身就要朝台上去。

　　二爹爹动作快，一把拽住了崆峒掌门，细声说：“凌掌门，切不要动气，今个这么多人在…”

　　二爹爹话还未说完，却一把被崆峒掌门挡了回去，他说：“盟主，这事你莫管，说到底是我徒弟不中用才让人欺负了，今日既然是比武，谁都可以上台，我不想干什么，就与他切磋切磋！”

　　他这样说，二爹爹也无法再拦，只见崆峒掌门双脚一蹬，直直就飞上了台去。

　　事情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崆峒的弟子被崆峒派的其他人带了下去，前排我们这里的椅子被推倒一片，谁也没想起来去扶一把，都站着继续看。原本一场和谐的比武，却闹成这样，到后来，大家也都忘了秩序，纷纷站起来拥在台下看起了热闹，对于丐帮掌门的斥责声也是不绝于耳。

　　台上一招一式你来我去，我虽对招式没有任何研究，但是看谁占上风谁处下风还是明白的。此刻，崆峒派掌门明显占了劣势，丐帮帮主的招式犹如一场急雨细细密密地落下让他一刻不得分神，他渐渐开始疲于接招了。

　　二爹爹的眉头锁得越来越紧，眼神片刻不敢离开台上。

　　“爹爹，丐帮帮主原来这样厉害啊，只是性格太过嚣张了一点。”我虽然觉得他做的不对，但是对他行云流水的招式还是大为赞叹。

　　“不…”二爹爹的眼神还是注视着台上，“我也奇怪，付帮主以前并不是这样，他的打狗棍法虽精妙，但是用的久了，各门各派都熟知了他的套路，可是今日，他虽舞着打狗棍，招式却是我所未见，这着实奇怪，难道他得了什么武功秘籍？”

　　“那难怪他能如此嚣张，想来是武功上了一层。”我不屑，再好自然还是不如我爹爹。

　　“不，付帮主平日待人一向和善，之前刚到时我就觉得他与平时不大一样，言语都犀利的狠。刚下又那样伤了崆峒弟子，真不知他何以变成了这样？”

　　“怕是他以前本事不大，所以不敢造次。现在好不容易武功大进，自然就嚣张起来。”我说。

　　我话刚说完，就听见台下一阵抽气声，再向台上看去，崆峒派的掌门已然倒地，他紧闭着双眼，嘴角还丝丝渗着血，好像已经昏死了过去。

　　我只觉得面上一阵风，就看见二爹爹已经冲上台去，他扶起崆峒派掌门，唤着他，却毫无回应。

　　“哎，我觉得那个糟老头有些奇怪呢？”

　　我回头，就看见初柔紧紧贴着师父的后背如是说。

　　我纳闷初柔怎会如此动作，就看见师父淡定地斜眼看她，说道：“我觉得你也有些奇怪。”

　　她一愣，复又嬉皮笑脸的：“嘿嘿，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么？”

　　我对于他们的对话一头雾水，可是眼下却没有心思管这个，我又朝二爹爹看去，只见他抱着崆峒掌门，恶狠狠地看着丐帮帮主，丐帮帮主却是浅浅笑着，对崆峒掌门的昏死无动于衷。

　　最终，二爹爹还是一句话未说，抱着崆峒掌门下来了，崆峒派的弟子接过他们的掌门，叶淳赶紧领着他们去找大夫了。

　　二爹爹神情严肃，双唇紧闭站在台下看着丐帮帮主一言不发，我走上前，有些不甘：“爹爹刚才为何不教训那个嚣张的人？”

　　“他说的没有错，这是比武，他没有打死人。”二爹爹一字一句说这，神情却越来越凝重。

　　“那就任他这样伤害别人吗？”

　　“他若能赢到最后，我自然会收拾他。”说着，二爹爹垂下的拳头渐渐紧握。

　　我又想起初柔刚才对师父说的话，回转身看见师父还是站在那里，初柔离得远了一些，继续高兴地看着台上比武。

　　而师父的眉头，却有扭在了一起。

　　“师父，你觉得丐帮帮主是有哪里不对劲么？”

　　“人的心智本来就会因为七情六欲而变化，他若是为了利欲变成如今这样那便也不奇怪了。”

　　山庄的弟子把倒下的椅子又扶起摆好，我们复又回座继续看比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