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初秋》冯过来

8、被期待的相信 对方如此坦

　　这天下午，杨子兮突然找穆霖夏说有事想告诉她，问放学能不能和她一起回家。

　　虽然林珈安对杨子兮仍有芥蒂，但经过十佳歌手大赛后，她的态度较过去相比缓和许多。所以当杨子兮拉着穆霖夏离开，说“今天先借我用一下”时，她不再有很多反感，甚至还半开玩笑地回应“明天还回来就行”。

　　杨子兮先了趟小卖部买水送到篮球场，穆霖夏则顺便买了个甜筒，在球场边上等着杨子兮送水回来。

　　穆霖夏一边撕包装的时候一边忍不住想，像这种“雪糕不小心被篮球砸到掉地上”的小概率事件，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发生的吧？

　　结果就听到一声惊呼：“姑姑！”

　　她刚把雪糕送到嘴边手肘就遭到沉重一击，雪糕怼到下巴后蹭着衣服滑下去，最后“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在她脸上和衣服上留下最后的痕迹。

　　穆霖夏看着脚边的雪糕，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擦脸，还是先把雪糕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疼痛感由神经传递至大脑皮层，几秒后她吃痛地抱着手臂缓缓蹲下。

　　陆鸣的声音由远及近：“姑姑你没事吧？！”

　　等有人靠近，穆霖夏恶狠狠地抬头瞪过去，却发现自己瞪的人是顾宇。

　　“还好吗？”顾宇对上她充满怨气的眼神，忍不住开口问道。后赶来的陆鸣原本一脸担忧，看见穆霖夏被雪糕蹭脏的花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姑姑，你没事吧？”

　　“不好！有事！”穆霖夏气急败坏，以为砸她的人是陆鸣：“你赔我雪糕！”

　　正和同学说话的杨子兮听见不远处有人被球砸到的动静，一回头发现穆霖夏被人团团围住，连忙赶了过去。

　　她看见穆霖夏抱着手臂蹲在地上，赶紧扶她起来：“你没事吧？砸到哪里了？疼吗？”

　　穆霖夏摇摇头。

　　杨子兮见她脸上和衣服上都有雪糕渍，又掏出纸巾帮忙擦掉。

　　于晓烨抱着球姗姗来迟，满脸歉意：“不好意思是我手滑让球废了，对不起对不起！”他关切地问穆霖夏：“你还好吗？没事吧？”

　　杨子兮责备道：“你不长眼睛呀！”

　　穆霖夏把雪糕丢进垃圾桶里，对于没有吃到雪糕一事耿耿于怀，她幽怨地对罪魁祸首说：“你得赔我雪糕。”

　　于晓烨连连说好，陆鸣听了在一旁吐槽：“还惦记着雪糕呢，看来没砸坏。”

　　穆霖夏气得跳起来去揪他耳朵，陆鸣往后躲过去，按着她肩膀给她转了个身：“走吧我的小姑姑，大侄子请你吃雪糕还不行吗？”

　　穆霖夏嘟囔：“这还差不多。”

　　她拉上杨子兮，几个人一起去了小卖部。

　　顾宇走在前面，他拉开雪柜，穆霖夏以为他也要买雪糕，便站在一旁等他先挑。结果他却问：“你要吃哪个？”

　　穆霖夏凑过去挑了个草莓味的可爱多：“我要吃这个。”

　　等她拿完之后，顾宇把雪柜门关上，买了瓶矿泉水。穆霖夏很奇怪：他不是要吃雪糕？

　　杨子兮望着冰柜不动，陆鸣见到后轻轻拍了拍她肩膀：“美女，你不吃吗？”

　　她转过来回答陆鸣，笑着说：“我不能吃。”

　　陆鸣耸耸肩：“那好吧。”

　　离开小卖部，陆鸣等人回球场继续打球，穆霖夏与他们分道扬镳，和杨子兮往校门口走去。

　　穆霖夏终于咬下第一口心心念念的雪糕，冰凉的草莓甜味混合着花生粒和巧克力碎，舌尖尝到的是幸福的滋味，她忍不住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杨子兮见她一副享受的表情忍不住问：“有这么好吃吗？”

　　“好吃！”穆霖夏又咬了一口，她太喜欢雪糕甜甜的味道了：“我已经很久没吃雪糕了，偶尔吃一次幸福感爆棚。”

　　杨子兮回想起上次她在肯德基吃甜筒的模样，发自内心地感叹：“每次看你吃都觉得好香很好吃的样子，自己吃又觉得没那么好吃了。”

　　她想起刚刚看到的场景，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和顾宇他们这么熟了？还有人叫你姑姑？”

　　“噢，你说陆鸣呀？”穆霖夏解释道：“他是我妈妈表哥的儿子的儿子，不是开玩笑，真是我大侄子，不知道怎么和林朝函玩到一块去的。至于顾宇嘛......”

　　她歪着头想了想说：“其实我和他也不熟，主要是林朝函和我们老大比较熟，嘿嘿。”

　　杨子兮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姑姑’喊着玩的。”

　　“没想到吧，他真是我大侄子！”穆霖夏舔了一口雪糕，问她：“你不是有事想告诉我吗？什么事？”

　　“噢，对。”杨子兮想起找穆霖夏出来的目的，她先是认真地问道“你相信我吗？”

　　不等穆霖夏回答，杨子兮诚恳地看着她：“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我都非常想告诉你这件事。”

　　“我出道了。”她郑重其事宣布。

　　穆霖夏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哈？出道？！”

　　“对。”她说：“我签了滚石，不过现在是试用期，已经发行一千张个人EP了。”

　　“上个月唐禹哲在香港开签售会，我和我妈妈去了现场。后来我就被一个人拦了下来，问有没有兴趣签约出道。”

　　杨子兮回忆着说，她看见穆霖夏惊讶的表情，知道这听上去很难以置信：“你不相信吗？”

　　穆霖夏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太震惊了......”以至于震惊得连雪糕都忘了吃，她赶紧咬了一口压压惊：“这种感觉好神奇啊，我居然有朋友要出道了......”

　　“那你相信我吗？”杨子兮好像特别执着，希望能有人相信她。

　　穆霖夏望着对方充满期待的目光，想起生日会上她曾对她说出自己的梦想，也是这样问她：“你相信吗？”

　　那次她是怎么回答的呢？好像说的是“我相信”。

　　这一次，穆霖夏也给出了同样的答案，她点点头：“我相信。”

　　杨子兮开心地笑了，像得到了某种支持，也像卸下了一道心防。

　　她兴奋地说起自己在公司遇到了卓文萱和唐禹哲，有一回还见到了Ella。她对Ella说了学校里初中版S.H.E的事迹，Ella还笑着夸“那很好啊”。杨子兮问穆霖夏喜不喜欢唐禹哲，她还可以帮她拿到签名。

　　穆霖夏认真听着，对于签名她这样表示：“我不喜欢唐禹哲，但如果能拥有也是很开心的。”

　　杨子兮高兴地答应她：“好啊，下次回来就给你带签名！”

　　走到十字路口，杨子兮还在兴致勃勃地分享那些奇妙的经历，但二人不得不说再见了，她就此打住，意犹未尽：“除了你，我都不敢和别人说。”

　　穆霖夏问为什么，她说：“因为只有你会相信我。”

　　剩下的路穆霖夏独自走着，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的。但对方如此坦诚地向她讲述这些听起来不可思议的经历，她不忍心打破她的“相信”——她好像期待着她的相信，她也相信她会相信。

　　穆霖夏被自己绕口令似的想法逗乐了，姑且当自己身在一场梦里，相信这一场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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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多星期就到林珈安的十四岁生日了，那天正好星期二，她邀请了班里几个关系好的女生和林朝函等人一起到家里过生日。

　　穆霖夏和曹晚晴计划周末去书城买礼物，林朝函来找俩人打听林珈安的喜好，便厚着脸皮提出也要跟去。

　　曹晚晴提出要求：“那你要请我们喝奶茶哦！”

　　林朝函答应得十分爽快：“没问题！”

　　于是他们约好，周六下午两点半在文华书城见面。

　　穆霖夏中午十二点下舞蹈课，回到家吃完午饭就差不多该出发了。她简单梳洗了一下，重新盘好掉落的碎发，衣服没换就出了门。

　　她先与曹晚晴汇合，曹晚晴看见她的第一眼道：“你穿一身黑不热呀？”

　　“不热啊。”穆霖夏回答，她掏出小镜子看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乱：“我连头发都是随便梳的，哪有时间换衣服呀。”

　　林朝函大老远便向二人招手，他走近的第一句话也是问穆霖夏：“你不热吗？”

　　她耐着性子回答“不热”，莫名感到心累。

　　林朝函打探林珈安平时除了S.H.E还喜欢什么，曹晚晴回忆道：“柯南、福尔摩斯、推理游戏......啊，她还喜欢收集糖果，但从来都不吃。”

　　穆霖夏默默在心里接话：都是被我们吃掉的。

　　她俩计划给林珈安送一个手办，来到动漫区内精挑细选。林朝函看了一圈，便提出自己先去别的地方逛逛，一会再来找她们汇合。

　　林朝函边走边琢磨：“手办已经有人送了，音乐盒太没新意，水晶球又太娘了，娃娃......不行，过于普通，搞不好以后她都想不起来是谁送的。”

　　他绞尽脑汁，不知不觉来到推理小说区。灵光乍现，忽然有了想法。

　　穆霖夏和曹晚晴挑好了一个怪盗基德的手办，再见林朝函时发现他手里多了个黑色布袋。曹晚晴凑近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他忙抱着躲开了，说“暂时保密”。

　　“走吧，请你们喝奶茶。”他拍拍神秘的黑袋子：“感谢二位给我的灵感。”

　　刚进入奶茶店，他们就遇到了两个熟人。穆霖夏开始对自己草率出门的行为感到懊悔，至少应该洗个刘海的。

　　陆鸣打量着一身黑的穆霖夏，打趣道：“姑姑你今天cos黑天鹅呀？”

　　她反击：“你以为带个同款帽子就是越前龙马了吗？”

　　“哼！”陆鸣看向顾宇：“你不管管你......”

　　顾宇轻咳两声，打断了陆鸣的话。穆霖夏以为陆鸣又要乱开玩笑，于是伸手要去揪他的耳朵。顾宇见状表示：“......我可管不着。”

　　林朝函问他二人怎么在这，顾宇言简意赅：“逛街。”

　　陆鸣则一堆废话：“就你给林珈安买礼物，不许我们也给女孩子挑礼物了吗？”

　　林朝函把道路让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去吧，皮卡丘！”

　　穆霖夏一怔，这段时间因为陆鸣的玩笑，她都差点忘记传闻顾宇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了。那他为什么还任由陆鸣开他俩的玩笑呢？这很好玩吗？

　　她忽然变得黯然，很不想去理会。

　　林朝函在点单，曹晚晴碰了碰她的肩膀：“你要喝什么？”

　　穆霖夏回过神，扫了一眼菜单：“珍珠奶茶微糖去冰，中杯。”

　　顾宇对她说再见，她机械地挥挥手，不再看他。

　　她低着头用刘海阻隔自己的视线，以为这样眼里的失落就不会被发现。

　　穆霖夏鼻子一酸，忽然有那么一点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