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暗晨 我拥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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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便是天晴，当第一抹晨曦照亮天际时，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薄荷清香。贪梵的深吸口气，昨夜点点滴滴让我犹如还在梦中，不自觉的轻笑出声。
“胤禛。”懒洋洋的叫了一声，他也应该醒了。
默了一会儿，却没人回答。空气里香气渐散，我不耐烦的又叫了声，还是没有回应。
一阵冷风拂来，凉嗖嗖的，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猛得睁开眼，坐起身来。
四周静得出奇，刚刚还透着光亮的屋子突然又是暗沉的黑，只有隐隐的月光洒在地上。月光？我的头又晕了起来。胤禛！强撑起精神，我慌乱的四下张望，可除了自己，哪里还有其它人。
低头看了看自己，散乱的发毫无生气的垂于肩头，身上的中衣有被汗渍浸染过的痕迹。我闭上眼，努力的在脑海中搜寻，可却像失忆似的找不到任何线索。太阳穴传来的阵痛让我不得不停止思考，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跌跌撞撞的下床来到梳妆台前，月光照射下的铜镜映出一个陌生的脸孔，苍白的面颊，无神的双眼以及干裂的嘴唇，这是我吗……？
就这样呆坐在镜前，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划破了夜的静谥，紧接着是“吱呀”的开门声。
我回过神来，黑暗中似有人向我慢慢靠近，夜，诡秘而深沉，我不由的害怕起来。镜中出现另一个身体，胸襟前的蟠龙和着银色的月光使我猛然绷紧的神经又怱的放松，原来我没做梦。
“胤……”满脸喜悦的转过身去，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眼着的人却让我的话噎在嘴边。
雨中的记忆如海潮般向我砸来，头痛欲裂，“我不会放手”的话语响绝于耳。他向着我步步逼近，赤红的双眼中似有烈火在烧，刺鼻的酒气毫不客气漫延开来。
“你别过来，你……”排山倒海的痛苦向我袭卷而来，泛着血丝的眼眸在我眼中迅速放大，滚烫的唇覆上我的脸，狂乱的吻似雨点般落了下来，一只手狠力的固住我的后脑，不容我有半点逃避。
“不……”我无力的抵抗，得到的却是更粗暴的回应。火热的唇在我的唇上嘶咬，啃啮，空气中泛起淡淡的血腥味，当另一只手覆上我的胸口时，我浑身颤抖，眼泪不可抑制的倾泄而出。
“你永远都是我的，永远！”伴随着布料碎裂的声音，他恶狠狠的话语使我彻底的绝望。胤禟，你我之间，非得是这样的结局吗？
“晏儿……晏儿。”无尽的痛苦之中，有人在轻声唤我的名字，胤禛？
泪，从脸庞滑落。我不敢睁眼，只怕这是自己的幻觉。胤禛，对不起……
“晏儿！”一样的话语，这次却显得分外清晰，一双手温柔的抚去我脸上的泪水，这种感觉，真实得让我鄂然。
“胤禛！”睁开眼的一刻，我流着泪叫了出来。！
“晏儿，你终于醒了。”他似乎舒了口气，微笑的看着我道。
回顾四周，还是那个房间，却不似之前的晦暗，微微还有些光透了进来。难道？“刚才……”
“做噩梦了吧，一个劲儿的哭，怎么也叫不醒。”帮我拢了拢了鬓发，他的声音仿佛清风般拂过，使我之前的恐惧渐渐消褪。
“原来是梦，”我喃喃道，心中顿时轻松起来，“你在这儿守了一夜？”
“这清晏小姐的吩咐，我怎敢不从？”他好笑的看着我，打趣道。
“胤禛，我……”心里有一股说不明的滋味，我和胤禟的事，是否应该告诉他？
“爷，”踌躇间，小航子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五更了。”
我有些不明就里，徇问试的看了看胤禛，只见他眉头微微蹙起，没有说话。
“要走了吗？”虽不情愿，我还是问出了口。身为皇子，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不可能总在我身边守着。
“到时辰上书房了。”他叹了口气，沉声道：“你好生休息，过几日我再来。”
“嗯，你去吧，我没事儿。”努力挤出个笑脸，内心不停的安慰自已，再等等，四十三年就快到了。
帮我掖好被角，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便起身往门口走去。可望着他渐远的背影，一种悲戚感却涌上心头，在他抬手推门的一刻，我再也按捺不住，起身跳下床塌，快步赶上前去，从身后紧紧的拥住他。
“胤禛，”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我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要受这些束缚。离四十三年还有整整一个年头，这其间将会发生什么，我无从预料，我只知道，我拥有的，只有现在，“我还有话要说……”
一年一次的祭天大典在今天举行，本届秀女都去了祈年殿伴驾，而我则以久病未愈为由在钟粹宫休养。
那日的梦我最终也没有告诉胤禛，一来那只是个梦而已，并不能真正说明什么，二来我也不愿意让他知道那个雨夜里我与胤禟之间的事。
我已想得很清楚，我不愿意有一天梦中的事变为现实，而对于胤禟，我也不得不承认是有些放不下。但是从历史的记载来看，胤禟的最终结局是悲惨的，而我不也希望自己成为促成他日后悲剧的催化剂。
既然如此，我唯有选择逃避，做一只把头埋入沙里的驼鸟，能避则避，只要不与胤禟见参见，我们之间就不会有交集，那么，我们的过去，就能真正的成为“过去”。
今日的祭天大典，老康的儿子们都是要出席的，而老康让秀女们伴驾的目的无非是要给他这些儿子们一个挑选福晋侧室的机会，我既已属意于胤禛，且要避免与胤禟见面，这种场合自然不必我去凑热闹。
算算时间，仪式差不多应该开始了。这皇帝祭天在电视剧里倒看得多，不知道真正的仪式又是个什么样子，如今错失了一个现场观摩的机会，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只好等着嫣歆回来时向她打听打听了。
随着“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一个尖细得有些怪异的太监嗓音冒了出来。“奴才小华子，有要事禀报。”
奇怪，这老康祭天，基本上两条腿能动的生物都被召去伺候了，怎么还有太监留在钟粹宫。况且据我所知，钟粹宫并无叫“小华子”的太监啊。难道，是胤禛的人？
我一边猜测着，一边应了声：“进来吧。”
小太监应声推门而入，我见他身材瘦小，看年纪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可是戴着太监帽的头一真低垂着，让我看不清他的脸。“谁让你来的？有何事儿？”
“蔓华姑娘差奴才给小主带句话。”小太监依然低垂着头，似乎在刻意的避开我。
“快讲！”进宫许久，一直没与蔓华联系，如今她竟然托人传话，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这小太监却像被封了口似的默不作声，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处。我急躁起来，催促道：“怎么回事儿？快说呀！”
“咳咳！”在我的催促下，他反而慢条丝理的轻咳起来，“蔓华姑娘让奴才转告小主……”
我不自觉的倾了倾身，等着他的下文，他的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到最后只觉得他嘴在动，但却没了声。这是哪儿来的太监，怎么这样磨人，我只能继续追问：“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
““我说，咱俩来一杯吧？叶美人！”毫无预兆的，他的嗓音突然变成了好听的女声，头也扬了起来，一脸得逞的坏笑。
我愣了足足两秒，才吡着牙朝面前那得意忘形的家伙扑了过去。
“好你个王蔓华！居然作弄我！”在那张可恨的脸上一阵乱揉，我恨恨地说，“老娘今天可饶不了你！”
“哈哈哈！”她狂笑着躲开我，叫道：“哎呀，人家不也是想你了嘛，小气鬼！”
我捋捋袖子，正想再好好教训她一番，她却突然凑近脸来，端详我半晌后，皱着眉道：“气色不太好！又犯病了？“
“唉，”我无奈地撇撇嘴，在桌边坐下，“谁让我这么衰，摊上这么一副身子……三天两头给我找罪受！”
漫不经心地抬头，却对上蔓华审视的眼睛，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
“你觉得哪儿不舒服？”她探手到我额头试了试，居然一脸正经地向我问起病症来。
推开她的手，我有些哭笑不得，笑道：“真受不了你的职业病！”
“你这是讳疾忌医！”她一把拉过我，又仔细的瞧了瞧：“说说吧，在宫里这么长时间，有什么趣闻啊？”
避开她目光的逼视，我抬眼看向天花板，这个蔓华，学医对她还真是大材小用了，干脆给人算命算了。
“唉，和你说正经的呢，装没听见啊？”见我不说话，她还不依不挠的继续追问。
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我只得打断她，嚷道：“尽说些费话！不是说喝一杯么，酒呢？”
“真会转移话题！”她白我一眼，在袖管里摸了摸，两只小小的酒葫芦露了出来：“这不在这儿嘛，看你那幅急躁躁的样儿，亏得我趁十三阿哥不注意……”
话刚出口，她便一脸尴尬的收了声。看着她那模样，我不动声色的从她手中拿过酒，笑兮兮的说道“我说你是怎么进的宫，原来有人帮忙啊！你说说，主子我是不是应该当面谢过这位恩人呢？”
“好了吧你，别老挤兑我。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蔓华侧过身去，有些堵气的说道。
“开玩笑罢了，这你也认真？美酒在前，可不要辜负了。我的事，咱们边喝边说还不成吗？”我讨好的贴过身去，把酒递给她示好。
她转过身拿起酒葫芦，与我的轻轻一碰：“看在你知错能改的份上，姑娘我今儿估且放你一马。”
“哈哈，这才是好姐妹嘛。来，咱们好好喝一杯！”
一巡酒下肚，我与蔓华两人百无聊赖的倚在桌边，只怪那酒葫芦太小，喝得不够尽兴，我俩没有丝毫醉意，便开始有一茬没一茬的聊起天来。
“清婷，那位爷的事你就没管了吧，他的结局你也知道，何必把自己卷了进去。”刚才趁着喝酒的当儿，我早把这宫中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惹得蔓华不时的忍不住要教育教育我。
“嗯。”这已经是她第几次和我说同样的话了，我不耐的应了声，眼睛漫无目的的瞧着面前已空了的酒葫芦。
“喂，我可是说真的，你……”她靠过身来碰了碰我，还在不厌其烦的说着。
我有些烦了，出声打断她：“我看你跟了十三倒好，那十四爷，和你可不是一路人。”
“呵，你……”正要驳我，院里却传来的一阵嘻笑声，蔓华只能收了声，朝我看来。
听到院里的笑声，我也是一惊，忙来到窗前，把窗户推开条小缝，朝院内张望。只见院中是一群秀女正蔟拥着嫣歆往这边走来，众女皆是满脸喜悦，说说笑笑好不开心，而嫣歆脸上却始终只是淡然的笑，似乎对身边人的示好并不感兴趣。
“怎么了？”蔓华也凑了过来，挤在窗边问道。
“大概是祭天结束了，她们都回来了。”我转身回到桌边坐下，想来凭嫣歆的才学，今天的祭天大典她一定是大为出彩，从前可没见那些秀女们来我们这院。
“呀，祭天结束，那我得回去了。十三阿哥还等着呢。”蔓华低吼一声，忙收拾着要走。还没打开门又退了回来，犹豫的看着我道：“现在她们都在外面，我这样出去不大好吧？”
我想了想，道：“要不等一会儿吧，嫣歆不喜欢热闹，她们应该就散了。待会儿我送你出去，顺道也去见见这十三阿哥。”
“算了吧你，让你见着十三，指不定要说些什么呢。”她摆摆手，不赞同我的提议。
我伸手朝她脸上使劲捏了捏，有些好气的说道：“坏家伙，想什么呢！我想见十三是因为他是胤禛最爱的弟弟，以后我们也总免不了见面，这次正好有机会，你以为我是为了让你出丑啊？笨蛋！”
“谁知道你呀。”她噘噘嘴在我身边坐下：“你鬼主意最多了。”
“唉，真是好心没好报。”我一边嘟囔着，一边侧耳听着院里的动静。外面的嘻笑声渐远，看来嫣歆已经打发她们走了。
“外面应该没人了，咱们走吧。”我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又把酒葫芦藏好，示意蔓华可以走了。
出了门口，院子里已恢复了之前的冷清。我俩相视一笑，迅速的往院门走去。这大概是我生病以来第一次出房门，小院里的蔷薇花都开了，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清晏？”刚要出院门，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蔓华和我先是一愣，一个眼神之后，她立刻低下头做出谦卑的样子，我则转过身去，微笑的看着朝我走来的嫣歆。
“小华子，你先回吧。阿玛额娘那让他们不必担心。”我对蔓华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走，看来我和十三还真是没有缘份，难得的这次机会也错过了。
“清晏，怎么没在屋里休息？”嫣歆拉起我的手，关切的问道。
“成天在屋里待着闷得慌，出来走走。对了，刚刚院里怎么那么热闹，可有何喜事儿？”害怕她问起蔓华，我连忙转移话题，拉了她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她却并不答我，脸上还泛起了羞涩的笑，静静的瞅着墙边的蔷薇花。
这个表情我再熟悉不过，她虽没开口，但我心里也明白了大半。当初对着胤禛的时候，我也常是这副模样，看来，嫣歆是好事近了。
“嫣歆？”我轻轻推了推她，逗趣的问道：“什么事儿这样高兴，说来听听？”
她抬眼瞧了瞧我，复又低下头去，用极细小的声音说道：“皇上……要为我赐婚，我……”
“赐婚?恭喜你了！”一听是老康要做“红娘”，我兴奋的握住她的手，向她表示祝贺，到古代这么久，这可是第一件大喜事。
“瞧你，倒像是比我还高兴。”见了我激动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没成事儿呢，皇上就那么一说。”
“既然皇上开了金口，这还不就是早晚的事儿。”见她低头不语，我又问道：“对了，知道皇上有意把你指给谁么？”
她浅浅一笑，只往怀里摸了摸，一块碧绿色的玉偑在她手中熠熠发光。
这玉偑我认得，正是上次嫣歆拿给朱公公的那块，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十三阿哥，看来嫣歆早就属意于十三，难怪老康赐婚会让她如此高兴。
本想说些让她开心的话，可转念想到之前蔓华对十三的态度，如若老康真的把嫣歆指给十三，那蔓华该怎么办呢？
左思右想间，嫣歆轻轻推了推我：“清晏，怎么了？”
“呃……没什么，”我回过神来，笑道：“就是替你开心呢。”
她笑了，拉了我起身：“看你，老为别人的事儿操心。在这儿坐了这么久，咱们还是回屋吧，你的病不还没好吗。”
“也好，院里是挺凉的。“知道她是真的为我担心，我点点头，随她回了房，“今儿可要再教我一首曲子，这许多天未练，手可是有些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暗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