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先生的免费午餐》梅晓君

19、猫先生发威 “我们已经

　　经过杨木时，柳梦郁柔声唤她。“杨木，加油噢，等我们吃完饭回来，争取让穆组长看见结果。”
　　杨木看见他们并肩出来，赶紧立起身问候。“好的，柳组长。”
　　穆林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默然离去。杨木看着空旷无人的办公室，她赶紧走过去把门关紧。她现在害怕一个人加班，她害怕冒德辉那张色眯眯的脸。
　　五分钟之后，杨木收到一个信息。穆林峰发来的。“下班回家去。总结明天上班前发我邮箱。”
　　杨木呆了呆，随即欣喜极了，立刻收拾东西下楼去，快速坐电梯下去。
　　穆林峰和柳梦郁一起进电梯后，礼貌地告诉她：“很抱歉，今天没时间陪你吃饭，来了一个美国的朋友，说好了今晚一起吃饭。”
　　“是这样啊。”柳梦郁霎时心凉了，当头一盆冷水浇灭所有的喜悦。她眼睁睁看着穆林峰昂然离去。背影虽潇洒自如，却与她没半毛关系。
　　她做足了戏，挣不到他半片掌声或一瞥青睐，不由幽怨难抑。

　　霓虹灯火中，车来车往，人来人去。穆林峰招来一辆绿色的士。他在住处附近的一家面馆吃了碗面，回家后看了会电视，然后脱衣冲凉，穿睡袍准备睡觉。
　　突然，门铃响了。他走过去一看，门外立着美国来的前女友琳达。他愣了愣，慢慢打开门，让她进来。
　　“阿峰，想死你了！”琳达热情地扑过来。
　　他侧身一闪，人往里面走，避开她的火热身子。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穆林峰走到一边去给她倒水。
　　“别忘了我是什么人家的女儿？你就是上天入海，我也能迅速将你挖出来。”琳达得意地说道。
　　“有意思吗？”他平静地问道。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峰。”
　　“我们已经分手了。”
　　“阿峰，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分了，这一次特意来和你道歉。”琳达跟过去。
　　“不是说好了明天见面吗？”穆林峰克制着略微烦躁的情绪。
　　刚从国外坐飞机过来的琳达一身艳丽奢华的洋装。她是穆林峰国外的女友，回国前两人已经分手。
　　“你说你在加班，人家心疼你，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特意赶到公司去看望你。谁知道你已经回家了。我很想你，阿峰，我等不到明天再见你的。”琳达顺手将手中的包往沙发上一丢，人往穆林峰身上靠过去，两手搂住他的脖子。“亲爱的，我想死你了。”
　　说着，琳达亲吻着穆林峰的脸。穆林峰木然迎受着她的热情，毫无反应。
　　“阿峰，你变了。”琳达脸一沉，心情很不好。“我特意来看你，你不高兴？”
　　穆林峰轻轻将她推开。“太晚了，回酒店休息去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你叫我回酒店？我是特意赶过来陪你的！阿峰，你还在生我的气？”琳达委屈地扑过来，紧紧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我们已经分手了。有些话不适合再说，有些事不适合再做。”他平静答道。
　　“穆林峰，不要太过分了！我可是委曲求全，特意来和你讲和的。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对待我？”琳达哭起来。
　　穆林峰心烦意乱，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抽烟。
　　琳达收起眼泪，冷冷地看着无动于衷的他。“你不喜欢我了？还是你一回国就另有新欢？”
　　她迅速打量屋子，室内装潢气派名贵。“你一个人住这么好的公寓？你不是说自己家庭很一般吗？怎么住得起这么豪华的公寓？”她惊讶地望着他。
　　穆林峰一声不吭地继续抽烟。琳达走过去，将他的烟拔掉，把烟蒂往垃圾桶里一扔。
　　穆林峰迅速起身回屋里，把门关上。琳达冲过去将门拍得啪啪响。“阿峰，你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谈谈。”
　　一会儿穆林峰穿戴整齐出来了。他心平气和地看着歇斯底里的琳达。
　　“我送你回酒店。”

　　杨木睡觉前照例刷一遍微信，突然看见柳梦郁发了张和几个大学室友共进晚餐的图片，并且配了一堆文字追忆似水年华。
　　她没有和穆组长一起出去吃晚餐吗？杨木略有惊讶，关了手机睡觉去。
　　这段时间杨木没有再走楼梯，每日开始坐电梯，避开和猫先生的照面。她走进办公室后，插好净水器的电源，煮好咖啡。
　　一会儿同事们纷纷进来，他们可以喝上新鲜可口的咖啡。八卦归八卦，同事们还是很喜欢这个平时话不多，却时时默默朴微笑的杨木姑娘。杨木看见穆林峰进了格子间办公室，正准备去找他核对昨晚布置的任务。
　　张雄清捧着两朵淡黄色的花朝她走过来。“杨木，看见路边的花坛里好多这样的花朵，叫不出名字来，偷偷采了两朵，送给你。”
　　“谢谢你啊，雄清。”杨木愉快地接过去。
　　张雄清平时话不多，为人低调内向。杨木那日去医院买了很多东西看望他，他感到特别温暖，私底下对杨木多了份兄妹之情的关照。
　　“我给你找个塑料瓶装水插上。”他四处张望，寻找矿泉水瓶。
　　他将插了花的瓶子放在杨木的桌子上，然后俯身凑近杨木的耳朵低语。穆林峰恰好抬头看见这个画面。也不知道张雄清对杨木说了什么，只见她哧哧笑了，状态迷人。张雄清伸手拍了拍杨木的头，然后离去。
　　穆林峰本就不太好的心情突然间愈发恶劣了。他推开椅子抓起外衣走出去了。

　　一个上午不见穆林峰回来，也不知道那个总结到底和不合他的意。杨木心里略微忐忑不安。她写的东西好几次被穆林峰打回来重写。
　　杨木时不时抬头望望那扇玻璃门。里面毫无动静，也没看见柳梦郁进去过。平日里柳梦郁有事没事总要找机会蹭进里头去。
　　快下班时，穆林峰终于回来了。一脸清峻表情，目不斜视直接进到里面的办公室去。
　　科室里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杨木也开始收拾东西，心里忐忑不安。
　　一会儿，穆林峰捏着那份总结从里面出来，一脸阴唳走到她面前，将那总结摔在她桌上，那些材料被摔得五马分尸，有两张飞到地面上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哪个学校毕业的大学生，写出这样的总结会给母校丢脸的。”他面色严厉，言语犀利。
　　头一回见到穆林峰如此发飙地训斥人，平时虽已严厉出名，但大多是挑剔，批评，指正，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暴烈不堪。
　　办公室顿时个个面色紧张，大气不敢出。李蓝心替杨木捏了把汗。谁都知道，穆林峰是个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顽固分子，只认工作，不讲人情。
　　柳梦郁看见此幕，脸上有一缕隐隐额讥笑。这段时间穆林峰去哪都带上杨木，让她嫉妒得发狂，这个场面很解气，几日来郁积的闷气一扫而光。
　　科室里其他几个女的脸上颇有一股幸灾乐祸的神色。梁如玉的表情更加夸张，大有落井下石的味道。在她眼里，杨木就是个傻帽，头脑不怎么好使的文弱女子。尽管杨木平时帮了她不少忙，她却从未真正感激过杨木。
　　杨木被穆林峰莫名其妙的训斥吓住，众目睽睽之下，难堪极了。眼眶一热，委屈的泪水在眼里翻涌，不过一霎被她忍住了。唇际一抹自嘲。母校，母校。好歹也是浙江响当当的名牌大学优等毕业生，这是毕业后头一回被人如此恶劣训斥。想当初自己去北京电视台竞聘，优异的毕业成绩加上口才外貌都很出色的她，杀败那么多的对手，成为文艺台的一名主播。今日还是第一次遭人如此劈头盖脸的怒骂。
　　那一次在电视台被人设下陷阱诬陷，这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臭骂，几幕画面迅速交叠，杨木心如坠冰窖，生顿时毫无欢颜可言。
　　泪水涌至眼眶，她弯腰去捡材料，手颤抖着，慢慢地，慢慢地，她将坠落在地的纸片捡起来，这十几秒钟的时间里，她生生把所有的泪水逼回去。抬起头，是一脸出乎意料的平静。
　　众人不由暗暗震住。被她超乎寻常的冷静和克制力。
　　“赶紧重写，写好了再交过来审核。”穆林峰面无表情下达指令，不过语气有些舒缓，没有刚才那股凌冽味道。
　　杨拿起总结默然坐下，在众人一派暗自吃惊的眼光下低头修改。
　　“杨木，真佩服你的淡定。好妹妹，欣赏你。”张雄清发来信息安慰她。
　　杨木瞥了一眼手机，没有理会，继续改稿。
　　她看见总结上有一些圈圈点点，而且旁边有提示，都是一针见血的修改意见。杨木大吃一惊，短短时间内，穆组长不但看完她的总结，而且一眼看出其中的不足之处。她细细一比较，顿时豁然开朗，原来自己的思路存在很大的弊端。幸亏他及时修正，否则这次销售方案可能会导致一个常识性的误区。此人不愧是商业精英啊！
　　胸口翻江倒海的委屈顿时松缓许多，杨木暗自叹息。此人脾气虽发得有些暴烈乖戾，但确实有些道理，态度几近苛刻，但杨木立刻看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委屈渐渐消去，她认真修改总结。
　　有几个同事跟她打招呼。“杨木，还在忙啊，先走了啊。”
　　杨木抬起头，努力冲经过她身边打招呼的同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