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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李黎登基,铁血手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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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政殿上,大袖下李毅的双手依旧攒在里面哆嗦,他咬得牙齿咯咯响。百官垂首叹气,倒是一直未出声的刑部尚书柯仄平嚷声道:“陛下,既然一计不成,放虎归山,不若再生一计!如今宋辽关系僵化,两国之间定有战乱。不若等两国打起来,我们乘虚而入,收回失去的十四州”。辛烷值闻言,大叫妙计,同时谏言:“对,今日金陵鸿门宴可以遮掩过去,但附属国趁乱进攻主国,可谓失义。末将请命,届时请将末将一家老小扣留下狱!即便日后宋要计较,也有了说辞!”。李毅大怒,甩袖道:“好了,此番鸿门宴,已是失了道义。未得手,可谓天定。日后,唐恭敬侍宋,再有他说,朕定不轻饶!”。
宋帝丧,后宫贵妃魏氏得到消息,让其党羽迅速控制皇宫。魏氏子赵括年幼小儿,只能听母摆布。朝中文官左相魏青是贵妃胞哥,二人勾连,竟也造出了一份假遗嘱。赵龙尸骨未至东京,贵妃就协小皇帝登基参政。曹军将领曹达随宋帝拜访唐,军中群龙无首,虽奋力死守,却不敌大势。曹达在回京途中闻讯,即刻报给李黎:“陛下,微臣害怕……”。李黎明白他的意思,灌下苦药道:“放心,将先帝的棺木抬到队伍最前面,只要有人敢造次,杀无赦!”。曹达领命,复而又听榻上新皇问道:“你能召集到以前的军中老友吗?”。曹达愣愣地看着李黎,以为听错了。李黎眸子转了转,语气乖张:“先皇没要了他们的命,是他们的福气。如今有用到他们的地方,爱帮不帮!你就这样传话给他们,下去吧!”。
凤凰倾城瑟缩在囚车里,白玉不忍,将热粥递了进去。路上白雪皑皑,犹如纯白世界,囚车没有任何阻挡物,只寂然地停在空旷之地。凤凰倾城被寒风吹得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可他只想记住这种痛苦。对于白玉的好意,凤凰倾城只是点头,并未曾接过他手里的热乎瓷碗。白玉坚持,凤凰倾城也坚持,二人僵持不下。忽而,白玉被后面的人拽退了几步,都撞到了肩膀,热粥也因此撒到了凤凰倾城的外衣上。白玉刚想发火,就听身后传来李黎冰冷的声音:“既然他不吃,你就别自作多情!”。白玉也恼了,扯着李黎的耳朵就进军帐,旁人看了皆瞠目结舌。曹达有意上前喝止,却被莫如风拦下:“将军勿用担心,这是平常事!”。风影倒是欢喜,抱着寒雨就进去暖帐里寻欢作乐。
李黎揉着通红的耳朵,眼眶里都是寒气,却闷坐在案上一声不吭,由着白玉说教。白玉唠叨了大半日,口干舌燥,伸出手来要茶喝,李黎只好垂首为他递去茶盅。白玉大口喝下,只觉有了力气,想继续说教下去。定神,却见到了李黎难得落寞的神情,白玉的心即刻就慌了。他挨着李黎坐下,不复严厉,轻声问道:“若兰,怎么了?”。李黎看着白玉搭在他腿上好看的袖口,不由抱住了身旁的人儿,他害怕,所以就像抓住最后一片温暖一样急不可待地拥白玉入怀:“德馨,我好想死,却又不想死!你说,我是不是疯了?”。白玉跌入陌生而又温暖的怀抱,他失神了许久,连答话都忘记了。李黎贪恋这份宁静,抱得白玉更紧。
青蜂堂早就将传言编成打油诗,透露给东京的百姓。百姓为迎接先皇尊体和新皇入京,纷纷自发地跪倒在街道户口。那厢皇宫里的贵妃,收到消息,恨恨地打发了小厮,却黔驴技穷,不知如何应对。左相魏青清楚如今局势,只能死守宫门,不放李黎队伍进宫。本以为收买了朝中百官和军中旧族就会定下大局,谁曾想一首打油诗就让他们失了势。曹达的归来,已经让曹军主力部队聚集于宫墙之下。魏青纠结了弓箭手和禁卫军,可他们无人敢动。先皇的遗体就在宫门外,百姓的呼喊声也是震耳欲聋。李黎示意曹达上前,宫里的士兵听到曹将军的声音,纷纷弃了武器,奔向宫门:“宫里的士兵听着,先皇尸骨未寒,尔等今日若是助纣为虐,打击新皇,便配不得大宋英勇将士之称!等陛下攻进皇宫,即便受人蛊惑蒙蔽也再无申诉之机!”。身后马蹄声不断,曹达心机,却看老友鲁力带着自家亲兵赶来相助,他不由放下悬着的心。望向大宋新的皇帝,曹达根本无法探出陛下的心思,所以他也无从知晓鲁力的到来,到底是好是坏!那些曾在杀伐中一起扶持的弟兄,怕是只有老鲁愿意为了大宋安危舍掉自身荣华吧!
大势已去,贵妃党羽被带至李黎跟前,李黎眼睛没眨一下,吩咐道:“杀!”。曹达瞥了一眼稚子赵括,却见李黎神色如常。无奈,他闭上眼睛,一刀就要了小人性命。鲁力望着眼前满身戾气的皇帝,不由皱眉。此子真真是赵龙之后,与先皇相比,嗜血之性只怕是过之而不能及!鲁力心中喟叹,此番领兵前来,恐怕无法全身而退了!鲁力本有了一死之心,谁曾想李黎竟赐予他功勋与虎符,让他重回朝堂。鲁力意外之及,一时竟忘了规矩,与陛下对视。李黎俯视鲁力,冷声道:“鲁将军对社稷有用,自然要留在朝堂,为大宋鞠躬尽瘁!”。
李黎透过珠帘,望向那长长阶梯上的恢宏大殿,他竟有些怯步。祭完天坛,李黎被百官拥戴至上座。坐在龙椅上,李黎放眼望去,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大多战战兢兢。李黎拢了拢朝服大袖,威严道:“朕尊先帝遗诏登基上位,若还有不服者,可站出来!”。李黎话音刚落,还真有不怕死的人站出来。此人为谏官吕浮萍,他刚正不阿,嚷声指责李黎:“陛下心肠歹毒,不能宽容大度,更不念手足亲情,乃万恶之人,根本不堪大任!”。李黎轻轻“哦”了一声,百官皆伏身大殿之上,连大气都不敢出。李黎不怒反笑,问吕浮萍:“既然如此,若你是朕,对待谋反之人,却是如何?”。吕浮萍不依不饶,正色道:“既是魏氏之责,就只该问罪魏氏及其党羽。皇子赵括还未成年,不过稚儿。其母勾结外戚谋反,如何该杀小儿?他与陛下同为先帝手足,陛下就不怕先皇泉下有知,难以安息吗?”。李黎闻言,愣住许久,他真的忘记考虑此等细小之事。李黎扫视大殿,冷声问:“众卿凭心而论,他说得对与不对?”。
看着太监搬来的书案和笔墨纸砚,百官不敢轻动,面面相觑了许久。李黎敲着金案,皱眉催促:“发表个意见都拖拖拉拉的,赶紧的!”。李黎眸色发寒,众官这才提笔。正午早过,可议政大堂里,皇帝还在细细看着百官建议。吕浮萍站了许久,腿都麻了都不肯弯腰。李黎择出多数宣纸,冷声道:“这些所书者,皆废去官位!”,复而指着吕浮萍道:“赏!谏官该如是!”。被罢官的其中,还有几人为开国功臣。见他们骂骂咧咧,李黎头疼不已,他轻轻勾勾手,暗卫便一刀甩掉了那几人的头颅。李黎阴着眸子踱下高台,他踏过血泊,嚷声道:“朕的朝堂,大宋的天下,需要的是有识之士!庸庸碌碌,想着混日子的,朕当佞臣般斩杀;兢兢业业,为江山出谋划策的,朕当佛祖一样供着!这空着的官位,只待英雄下榻,朕不问出身,不问家事,只求忠诚与学识!”。
新君杀人如麻,求贤令一出,却仍有胆识俱佳之人来京投官。在李黎的铁血治理下,竟无人再敢挑起内乱,吕浮萍喟叹不已:“非常时期,当行非常手段啊!陛下睿智,江山有望矣!”
祠堂里,和尚颂着经书,李黎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棺木,回忆便翻涌而来。白玉站在他身后,突然出声:“我住在皇宫里,不合礼数吧!”。白玉看李黎跪下,自己也跟着跪下,李黎许久才回过神来,答道:“放心,后宫里的女人不怕你染指!”。白玉被他打趣,耳根子早红了,他即刻便道:“那我不住了,我可以跟着莫大哥去青蜂堂!”。李黎见他作势要走,一把拉住白玉:“连你也走了,我真的是孤家寡人了!”。白玉心里无奈,风影故意断了他的后路,他如今不想住皇宫也是无法的,左不过讨点李黎的嘴上便宜。而这厢,想起谏官的话,李黎叹气不已,为被斩杀的赵括点上一盏长明灯。大宋内忧外患之际,先帝赵龙驾崩。李黎新登基,只能以鲜血快速扼杀官大夫这样的旧族势力。而那赵括身后,不但有官大夫,还有外戚势力。李黎若想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内乱,免除后患,他必死无疑。白玉望着甚为疲倦的李黎,拍拍他的肩:“已经很晚了,快去歇息吧!既然是兄弟,我为你守一夜灵吧!”。李黎摇头,将脑袋搭在白玉肩上,他阖上眼帘休憩:“我眯会儿就行!”。
大狱里的另一人,却是讨不到便宜的。风影将他押下大牢时,就交代了下面的人,让他们好生伺候凤凰倾城。凤凰倾城被绑在了铁架上的这几日,牢里的刑具已经都尝了一遍。施行的牢头见男人昏死过去,吐了口老痰,奸笑着让人用冷水浇醒架上的清瘦男子。可小兵无论怎样浇灌刺激,凤凰倾城都没有苏醒的迹象。牢头吓得魂飞魄散,再上前一探,他立刻瘫坐在地上。小兵也吓傻了,在一旁哆嗦着身子问牢头:“老大,这可如何是好?送来的人可说过了,真要打死了,整个牢房里的人都要陪葬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新皇比先帝还要……”。牢头是个中年壮汉,经历过风雨,他稳住思绪,从地上爬起来:“快,去请刑大夫,估摸着他能救回来!”。
凤凰倾城醒的时候,看见了李黎略有些瘦削了的侧影。冬雪融化,午日细碎的阳光洒在男人严肃而孤寂的脸上,似乎也融化了男人眼里的冰雪。鼻尖浓郁的龙延香刺激着凤凰倾城的嗅蕾,到让他清明了许多。凤凰倾城记得,自己被下狱时还是隆冬,如今宫外已有春意,再摸摸身下的宝贝还在,想来自己的计策又成功了。关心则乱,那日,他故意言语激怒风影,成功让风影对他恼怒。凤凰倾城很笃定,自己一旦被用刑,李黎就不会再对他实施宫刑。凤凰倾城早就看透了李黎此人,从第一次撞进他眸里的李黎的那双眼睛开始,李黎注定再也逃不开凤凰倾城的手掌心!而此刻,李黎的心里,皆是李毅往日的英容笑貌。他开始想他的父皇,想父皇的眼睛,想父皇的鼻子,想父皇的眉毛!李黎想着想着,眉头紧缩,将朱笔丢到地上。他忿恨地拍向金案,手掌生生裂开好几条口子,密密地流下血丝。转头,却发现凤凰倾城正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