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琴声，千里孤坟》401

4、第四卷 两人来到之

　　两人来到之前的小栈，萧左吩咐小二倒茶与清凡靠边而坐。
　　“清凡，不知萧某是否有这个荣幸可直呼大名，还有你此次是前往何处？”萧左问。
　　“承蒙萧公子看得起，我此次是为了寻师而来，也不知前方的城镇名何？”清凡认为眼前的萧左必定不是平凡之人，光是看他的身手和胆气便知，而且看对方气宇非凡，便坦言相告。
　　“既然我斗胆直呼你本名，你也就不必见外，直接叫我萧左便好。”萧左直爽的说。
　　“不好，论年纪，清凡必定是幼辈，论身份，想必萧公子必定不是普通百姓家吧。”
　　“呵呵，让清凡见笑了，我虽贵为将军，说白了也无非一届莽夫，祖辈历代为国效力，不过是子继父业，如今国泰民安都是几百万将士们洒热血换来的，我也仅是其中一人而已。”萧左谦虚道。
　　清凡虽觉此人并非常人，却不料竟然有如此之大的来头，于是恭敬称道：“既是如此，那清凡便称呼您为将军可好？”
　　“若是清凡还觉别扭，便随你任意称呼罢。”萧左也不为难他。
　　“清凡，见你总是琴不离身，不入世俗之样，该不会是隐世抚琴高手吧，若是可得谈上一两首庆贺下你我二人再次相聚的缘分呀！就不知我是否有次荣幸倾听。”
　　萧左打趣着他，他岂会听不出，但他这人性格便是这样不温不怒，“恕清凡无用，只会拨弄几首罢了，登不上大雅之堂，更谈不上隐世高手之说，将军是管道中人，怕是高山流水之音听多了，我这种小家曲调还怕是扰了将军的清耳。”
　　萧左听完苦笑道：“高山流水就未曾过耳，金戈铁马刀光剑影倒是常见。”
　　清凡见萧左陷入思绪之中，便回应到：“那我便献丑了，但愿将军喜欢。”

　　清凡弹奏的时候跟平常简直是判若两人，平常的他就像是一个独居深山，不谙世事的仙人。而此时的他，十指灵敏的跳跃在琴丝上，琴声时而清澈时而低沉，时而短促时而悠长，再加上他认真俊美的面容，仿佛他手下的琴不是乐器，而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此曲不长，却奏出了一个世界。前调平和安宁，仿佛是在述说着一个故事，一个百鸟争鸣百花争艳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那里的人怡然自得，生活得无拘无束，这无疑是所有人心目中向往的国度；继而中调突然提了一个高调，让人沉浸在平和意境里的心就像是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一丝涟漪般无法言喻，而就在此时，那个世外桃源的画风突然转变成战场，原本鸟语花香的场景瞬间幻化为黄土飞沙，战马奔腾的生活让那里的人生活变得苦不堪言，战争，可以换来更好的国度，而却是最残忍的做法，人们的贪得无厌让原本的美好生活化为乌有，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知不可为而却为之。而生活是没有尽头的，人总是要向往着美好，就像清凡最后的尾曲，一切的浮躁终究还是会回归宁静，悠扬而平和的长音，仿佛让人看到了被战马踩踏，被鲜血喷洒的土地，有一株幼小的绿苗抬头望天，这就是希望。

　　曲罢，萧左的心还是迟迟无法平静下来，这本就是他从军十几年来的感悟与写照，此曲若是他不懂，还有谁懂呢，只是，让别人“弹述”出来，这感觉实在是震撼人心。这清凡，果然不简单……

　　“清凡弹奏此曲可有词名？我似是未曾听闻。”萧左问
　　“此曲不过是我胡弹乱奏罢了，哪有什么词名可言，只是我看将军听得入神，不知将军听出什么？可否道来与我分享。”
　　“是嘛，那看来此曲是清凡首奏，且是为我专门而弹吧。”萧左微微拉起嘴角看向他。
　　“听者，心也。只是不知将军听出什么了？”清凡问到，萧左不答，只是回给了他一个意味深刻的微笑。
　　”时候不早了，再不走，恐怕到了晚上你我二人又得重温上次见面之景了，还是早些启程找个过夜之所吧。”萧左提议，清凡认同的点了点头，起身收拾行李。
　　萧左把银两放桌上便走去把马牵过来，向清凡说：“我只有一匹马，怕是得委屈你跟我挤一程了。”
　　清凡笑道：“若是有两匹，那清凡就不是骑马了，恐怕将军早到城镇，而我还在半路牵马。”
　　看着清凡的回应，萧左笑开了，这人真是有趣，不枉此交呀！

　　萧左一个跳跃，翻身潇洒利索的跨上马背，一手拉紧缰绳，一手伸到清凡身前一把拉起他的手，环腰一个提抱就把抱上了马背，清凡长这么大还未被任何陌生人如此亲近，更别说是环腰而抱了，但是无奈马的奔跑速度甚快，跌跌宕宕容易摔倒，他还是抱紧了萧左，萧左看着腰身上白皙修长的手，会心一笑，加快马速。

　　两人傍晚便来到城门口，进城后第一站便是赶紧找个客栈先住下。
　　许是附近客栈偏少，过路客人偏多的缘故，找了两家竟然都客满了，眼看太阳已下山，这是第三家客栈了，但愿能有空房间。
　　“二位客官您里边请，请问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呀？”小二问。
　　“哟，这句听来就舒坦，一路走来，所问酒店均是无空房间，想必你们这里还有吧？”萧左欣喜说到。
　　“诶~客官您赶巧了，今天刚好就剩一件上房了，二位同行而来，住一起想必不碍事吧，床够大，包管您够睡！”
　　萧左自是没问题，常年居住边关，战士们挤一块是经常的事，只是……他看向清凡。
　　清凡虽不愿与人深交接触，但是身边这人贵为将军都不在乎，自己若是矫情了，怕是无形之中得罪人，而他也实在是赶了一天路累了，于是便也答应了。
　　小二见两人都无意见，便上前领着他们进房休息，萧左吩咐了让他烧些热水和煮点食物便关门整理行李。
　　见清凡站着不知所措的样子深怜不已，这个人简直就像是个隐世之人，单纯美好，不懂附和他人，清澈得如同一弯清泉、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