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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是天涯沦落人 李牧之来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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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之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准备出门,今时不同往日,虽说金陵认识我的人并不多,但为了不惹人闲话,我还是特意换了一件男装。
李牧之进门之后,二话不说拉着我就走。“快,快跟我走。”
我打开他的手,冷哼一声。“如今我也是要嫁人的人了,这般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子?外人会说我不守妇道的。”
李牧之道:“现在那顾得上这么多,你猜我刚刚在街上看见谁了?”
我不以为然:“我怎么知道,我倒想知道谁能让咱们李大公子这般惊慌失措?”
李牧之:“我遇见青语了。”
我了然,李牧之喜欢青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怪他这么着急忙慌的来找我。青语姓谢,是我跟李牧之在北归山的时候结识的,也可以说青语算是我跟李牧之的师妹,不同于我和李牧之跟着师傅和南宫师傅习武,青语一直跟着孙师父学医,虽同出北归山,但也不算同门。
自北归山别后,青语一直跟着她哥哥住在江东,这次进京,竟如此凑巧被李牧之撞见了。
我回道:“你确定没有看错,青语在金陵又没有亲人,她若进京,定然回来找我们。”
李牧之道:“话是这般没错,但也不知她此次进京所谓何事,既然遇见了自然要找她问个清楚。”又催促我道:“哎呀,你就别磨蹭了,赶紧跟我去找她。”
李牧之这家伙一着急起来就不管不顾。
我只得耐着性子问道:“你关心心上人的心情我理解,但也总得把话说清楚,我们就这么大咧咧的跑出去,你知道我们上哪儿出找她?”
李牧之得意洋洋的说道:“当然,来找你前我就已经打听到了她现在落脚的客栈。”
我理了理袖子,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吧。”
我跟李牧之马不停蹄地往客栈赶,刚走到东郊的市集,我便瞧见了从药房出来的青语,想到此次青语进京有些不足与外人道的隐情,便想支开李牧之。
我对牧之道:“李牧之,咱们这么久没见青语了,就这般空着手不太好吧。”
李牧之挠头道:“倒也是,就这样去见她是有点不好。”
我接着说:“你看前面再过两条街就是闻酥斋,你去买点青语爱吃的芝麻绿豆糕,咱们带着去总好过这般空着手吧。”
李牧之连声称是,又百般叮嘱我一定要在这里等他。
看着李牧之远去的背影,我舒口气,总算把他支走了。我瞧着青语要离开了,连忙追上去。我们这么久没见,我又是这般打扮,不知青语还能认出我不。
我悄悄摸到青语身边,青语只顾挑选摊位上的东西,并没有发现我,我有心捉弄她,便假装浪荡公子,一把抱住她,粗声道:“哈哈,好俊的姑娘,抢回去做通房丫头正好。”青语一身医术虽尽得孙师父真传,却不会半点武功,此时被我抱住,只有挣扎的份儿。
只听得青语冷笑一声,“抢我回去容易,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福气享。”说着便要放毒,我赶紧叫道:“青语,别放毒,是我。”青语一看是我,收回了手上的毒粉。
我右手却被人攥住,我回身,只见一个紫衣少年紧紧攥住我的手,愤恨地看着我,咬牙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看样子是有人看不过眼,想出风头,要将我立地正法,我“嘿嘿”一笑,回道:“我抢我的人,干公子何事?莫不是公子瞧着这位姑娘貌美,也想抢回去当通房丫头?”
紫衣公子一听此话,更加恼怒,抓着我往地下一掼,欺身向前,“你胡说些什么?岂可拿我与你们这般宵小之辈相提并论。”
那公子说着便要再来捉我,我岂肯束手就擒?这些年来在北归山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一腾一挪间已闪身一仗远。我一边与那公子过招,一边笑道:“不是抢回去做通房丫头?那就是话本子看多了,想英雄救美了,姑娘好以身相许是不是?”
紫衣公子闻言更加着恼,不抓住我不罢休,青语在一旁看着我俩争斗,十分焦急。我朝她笑道:“姑娘,看这公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你还是跟我回家吧,我虽有五房妻妾,但她们都不及你貌美,我定会好好待你的。”
青语跺脚道:“瞧你那张嘴,就该让这位公子好好教训你。”
我只顾与青语斗嘴,闪身间看见身后有一个孩子,决不能伤到孩子,我心里一着急,慌了手脚,正好被追上来的紫衣公子擒住。
紫衣公子得意道:“这回看你往哪跑?”
我不服道:“哼,要不是怕伤了身后的孩子,就凭你哪三脚猫的功夫能奈何得了我?”
紫衣公子愤然道:“你·····”随后许是想到我现在被他抓住,任他宰割,笑道:“你就嘴硬吧,现在你既然被我抓住了,还不是任我宰割?我现在就送你见官。”
打架可以,见官是万万不能的,要是被哥哥知道了那还了得?我左顾右盼,李牧之那家伙去买东西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现下,能救我也只有他了。
青语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急道:“慕雪,你没事吧?”又对那紫衣公子说:“公子,您误会了,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刚刚我们是闹着玩的。”
紫衣公子却不相信,安慰青语道:“姑娘你不用害怕,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样?”
说着还要扭着我去官府,这下玩大了。我急道:“你这人是耳朵有毛病吗?都跟你说了我们是闹着玩。”
紫衣公子不屑道:“闹着玩的,刚刚怎么不说?这位姑娘是怕你报复她才这么说的,当我听不出来?”
我欲哭无泪,没见过这么自作聪明的人,青语爱莫能助的望着我,不住的摇头。今天看来,这顿板子是免不了了,挨板子事小,丢了我们苏家的脸面,以后别想再溜出来玩了。正当我绝望的时候,就听见李牧之的声音,“陈兄,慕雪,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喜出望外,从未觉得李牧之的声音如此好听,连忙对着李牧之囔道:“牧之,快,给这位公子解释解释。”
李牧之一看我的囧样,乐开了花,笑的直不起腰。
李牧之幸灾乐祸道:“哎哟,慕雪,你这是怎么了?才一会功夫不见,怎么成了那砧板上的老鼠了?”
这个李牧之就会看我笑话,我翻了个白眼,回道:“没读过书就别拽文,那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我试着挣脱紫衣公子的钳制,没成功,只得对李牧之道:“笑够了没?笑够了就快来帮我教训他。”
李牧之笑道:“慕雪,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什么时候了还猜迷?我没好气的说:“我要是知道还会被抓住吗?”
李牧之回道:“他就是文远侯的公子陈源,你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接着,他又对陈源说:“陈兄,放了她吧,这位是苏将军家的小姐。”
陈源这放开手,向李牧之行礼。想到陈源毕竟是与我有婚约的,成亲之前,竟被未婚夫婿撞到这般胡闹的事情,略微有些尴尬,想着解释一下,多少找补些颜面,今天真的是脸都丢尽了。想着,我回头横了那个挡我的小孩一眼,要不是他,陈源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我此举正好被陈源瞧见,我赔笑道:“我与青语自幼就相识,刚刚我们都是闹着玩的。”
陈源冷哼一声,说:“苏小姐喜欢闹着玩,在苏府玩便是,何必闹到外面来?在家里玩自然与我们这些外人也没什么相干,若是在外面被我们遇见了,忍不住出手干预,又怕得罪了小姐,以后少不得要被苏将军怪罪。”接着,又对李牧之赔礼道:“李兄,今日陈某还有事,先行告辞,改日再登门拜访。”说完,也不看我跟青语,只草草行了个礼便走了。
我望着陈源的背影,咬牙道:“呵,他什么意思?这番阴阳怪气的论调冲着谁呢?”
李牧之和青语难得保持一致的抬头望天,假装没有听见,我满腔怒气没处发,冲着李牧之吼道:“让你去买个东西,这么久?你是属乌龟的啊?”
李牧之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只顾着讨好青语,他献宝似拿出芝麻绿豆糕,对青语说:“青语,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芝麻绿豆糕,我特意去闻酥斋买的,你尝尝。”
我撇嘴,拉着青语往客栈走,李牧之在背后不停的叫我们,我假装没听见,只顾扯着青语走。
青语问道:“慕雪,咱们这样,牧之不会生气吗?”
我回道:“管他的呢?谁叫他刚才嘲笑我来着。”
我跟青语刚到客栈,李牧之就追上来了,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停的喘气,青语连忙给他倒了杯水。
李牧之道:“苏慕雪,你们走那么快干嘛?”
我回道:“有狗追,当然要跑快点了。”
李牧之瞪着眼睛看着我,我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就拿准了他不敢对我动手。
青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摇头道:“这么久没见,你们俩还是那样,一见面就吵架。”
李牧之见青语收拾东西,急忙问道:“青语,你怎么在收拾东西了?你要走了吗?”
青语回道:“不是,是慕雪说我一个人在外面住着不方便,邀我去苏府住。”
李牧之点头道:“正该如此呢,你去苏府跟慕雪作伴,我来找你们也方便。”
我没好气道:“李牧之,你还真当苏府是你们李家的后花园,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李牧之“呷”了口茶,说:“苏府当然不是我们李家的后花园,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件逸事,苏家的小姐肯定是想知道的。”
我奇道:“什么逸事?关于谁的”
李牧之回道:“还能有谁?自然是关于苏家小姐的未婚夫婿,当今文远侯之子陈源的。”
陈源那个冰块脸还能有逸事?我更加好奇,就连青语都停下手上的事情,围过来。李牧之却故作神秘,但笑不语。以我对牧之的了解,你越想知道,他便越装腔拿乔。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道:“嘿,我当是谁呢?陈源啊?看陈源今日的模样对这门婚事怕也不是那么情愿。”
李牧之接口道:“可不是嘛,陈源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我追问:“是谁?”
李牧之回道:“江宁王的女儿,沁阳郡主。”
我有些惊讶,江宁王是先皇的堂弟,资格的皇亲国戚,陈源既然对沁阳郡主有意,何不对他父亲明言,巴巴儿的求亲求到苏家来。
李牧之看出我的疑惑,接着说:“沁阳郡主虽说是宗室之女,但其父江宁王去世的早,母家也没什么势力。你们苏家凭着苏家哥哥的军功和圣上的恩宠,封侯拜相是迟早的事,苏家如今的炙手可热,怎么是沁阳郡主一个没落了的宗室之女能比得上的?”说道此处,李牧之冷笑:“文远侯的算盘打得真是精,傍上苏家这棵大树,谁都知道苏家是圣上的亲信,就算慕宁兄长以后在朝堂上没有太大作为,苏家的财富也足够成为陈源以后的助力。这个买卖划算。”
我却有些同情陈源,难怪他今天对我冷眼相加,开始还以为是因为我今天的作为让他觉得丢了颜面,原来是有这样的隐情。
我问李牧之:“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
李牧之不满道:“我好歹也是丞相之子,结交各位世家公子也是必要的功课好吗?”
我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是了,猜就知道是你那些狐朋狗友告诉你的。”
李牧之瞪我一眼,不再理会我,自顾去讨好青语了。虽是在取笑他,我内心却有兔死狐悲之感,我们这些人的终身大事自己都做不得住,我和陈源如是,李牧之更如是,牧之跟青语的未来又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