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致十年后的我 ...
-
“咚咚咚！”真波山岳是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吵起来的，他迷迷糊糊地清醒了片刻后很快睡着，想要忽略门外的声音，但是敲门人似乎早就明白真波早晨不易清醒的习惯反倒是一直耐心地敲着门，直到真波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谁啊……”他揉了揉自己脑袋，但是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然后朦胧地穿上拖鞋打着哈气往门口处走去。但是周围的一切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明明昨天晚上还躺在熟悉的家中，但是现在——
真波古怪地瞪大了眼睛，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却并不是日式的家中，而是一间并不能算太大的公寓中。“这是……哪里？”他这时候才猛地低头看穿在身上的衣服，并不是昨天临睡前换上的睡衣，而是件皱巴巴的白色衬衫。“难道我睡迷糊了吗？”真波喃喃着：“不过我怎么会换上衬衫呢？”估计是昨天太晚随手拿了件衣服套上吧，虽然内心有着不少疑惑，但急促而持久的敲门声让真波放弃思考衣服的问题。他一边打开门一边说道：“谁啊？”
“真波！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但是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怎么料想都猜测不到的人，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面的东堂前辈此时身穿着一身正式的和服，面露焦虑神色地看着自己：“你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呢！”仅仅是几个月没有见，前辈的样子会变化那么大吗？真波内心嘀咕着，自己印象里往往都是对方唠叨和自恋的模样，但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东堂，却像是成长了有十几年的大人般，先不论他一身得体的衣服，就连几乎是他象征物的发箍居然都没有戴在头上，而是取而代之绑上了发髻。
正是因为眼前和记忆里截然不同的前辈，真波不由揉了揉眼睛，惊讶地问：“东堂前辈，你怎么这么一身打扮？”今天是什么重大日子吗？但是可是从昨天的记忆里来看，今天并没有什么大事啊？东堂却似乎被真波的这句话愣了一下：“真波，你今天哪里不对劲了？怎么开始叫我前辈起来？”虽然有些奇怪，他还是忍不住流露出自己的本性：“难不成你想要回味下高中时代吗？”他原本想做出习惯性撩头发的姿势，但却发现现在的自己早就不再处于高中时候，原本真波对自己充满怀念的称呼，也仅仅是让他回忆般地想起过去几秒钟，但是身上的衣服和格格不入的气氛让他只能刚刚把手放上去后尴尬地搭在了门栏上。
见真波还在对自己的行为发愣中，东堂看了眼手表发现如果再不赶快将真波带去婚礼现场，说不定就要迟到了。他不由急忙催促道：“真波山岳，限你十分钟内换个能见人的面目出现！”他虽然也知道这个后辈因为坂道的事情而精神不振很久，但是这已经不是他持续心情低落的时候。“快点，不然婚礼要迟到了。”他将真波拽进房间。真波以为耳朵产生了幻觉，婚礼？东堂前辈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谁的婚礼啊？”他开始以为是东堂的亲戚结婚，不然他不会穿得如此郑重其事，但是为何会拉着自己一起去呢？
东堂张了张嘴，他以为真波装作不知情在和自己开玩笑。原来我不应该在内心想他和坂道的这些事情，因为很快就报应上自己头上。“今天……是小卷的婚礼啊……”他用手抓住门框道：“所以真波你就算再不愿意，我也会拉你到场的。”小卷？结婚？真波以为自己听到什么幻听：“东堂前辈，你在说什么笑话啊……卷岛前辈不是还在英国读书吗？”但是他话音未落，就想到了另外一件恐怖的事情，他想都没有想跑到了公寓的盥洗室中，抬头仔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脸的胡渣、颓废的脸庞、眼睛里都是血丝，无一不说明眼前是个相当灰心丧气的落魄青年，比昨日镜子中看到要苍老好几年的脸庞，眼前的男人真的是自己吗？真波不由内心产生这种困惑。
就在他迷惑是不是镜子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东堂似乎已经等不及地走了进来。“别看了，快点清洗下自己吧，”东堂想了想最后担心地叮嘱道：“你也不希望看到坂道看到你这副模样吧。”真波觉得前辈当提起坂道君的时候口气怪怪的，他诧异地问：“坂道君怎么了？”
“诶？”或许是他的称呼再次让东堂惊讶起来：“你怎么会称呼坂道，称呼坂道君呢？我都好多年没有听到你这么叫他了呢！”他感慨道，当年第一次见到小野田坂道的时候，怎么能够料想他对于这位后辈的影响呢？就像是自己也无法预计小卷对自己的存在吧。
但是……他低头看着不再年轻的手腕，不由露出一丝自嘲的微笑：那个时候的我，还真是年轻而冲动呢，以为只要有电话，就可以将两个人永远绑定在一起，于是希望着小卷永远可以陪伴自己下去。但是对方去英国或许是一个前兆，没有什么永远。可当时的自己依旧天真地可笑，而他现在看着真波和坂道，就像是看着过去的自己和小卷一般。不过，他想到前段时间真波颓废的原因，看来他们的故事也要结束了呢！
真波仿佛明白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急忙伸出手看着手腕的手表，虽然还是和昨日里印象的手表一般，但显得格外老旧不少，手表上面并没有显示具体的年份，于是他决定去问东堂前辈来证实自己这个可怕的猜想：“东堂前辈！现在是几几年？”他感觉到当自己问出口这个问题时候全身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用害怕又期待的心情对待东堂的答案，但仅仅这种复杂的感受只停留在了几秒钟，“是20XX年，你想说什么啊？”东堂注意到距离约好的时间将越来越近，有些焦虑地说：“小卷的婚礼，你可不能让我迟到呢！”
20XX年！真波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可怕的枪一下子射中般，内心维持最后的镇定彻底崩溃：“东堂前辈你再说一遍？今年是几几年？”“20XX年啊。”东堂感觉已经受够了真波这个磨蹭的家伙，原本因为小卷结婚事情而变得糟糕的心情更加难受起来：“别让小卷和她等久了。”他直到现在都不愿意承认新娘的存在，只敢用她这个称呼来代替。即使知道自己和小卷是没有未来的，他还是内心抱着少许渺茫的希望，就像是当年得知小卷去了英国，他依旧锲而不舍地发着电子邮件，希望能够依旧保持他与小卷的距离。
但是人心是随着时间而变化的，他不再是高中时期只想着和小卷一决胜负的那个东堂，而小卷……也慢慢成为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也许一切都是自己在自欺欺人吧。他看着真波四处找寻穿着的衣服，突然感性起来。也许是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他将见证自己人生中最喜欢也是最重要的那个人走进结婚礼堂，但是他身边的人，并不是自己。
可恶！我在伤感些什么！现在可不是难过的时候，再磨蹭下去小卷的婚礼真的要迟到了呢！
这应该不是自己的世界里，真波如此是想。他原本并没有察觉这个怪异的现象，直到听到东堂前辈说出现在的年份，明显就是十年后的世界。但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他忍不住伸手捏了下自己的脸，疼痛感从脸颊上传来。难不成我莫名其妙睡过了这十年？或者突然在今天失去了十年的记忆？为什么我现在还认为停留在高二那一会儿呢？还没有等真波胡思乱想下去，他已经被东堂前辈拉着去换下昨夜穿的衬衫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西装革履只有在入学仪式的时候穿过，对于升到高二的他早就是不止多少时间前的记忆里。打上领带喷上啫喱水将乱糟糟的头发恢复成原样，真波望着陌生又熟悉的自己，不由心想：原来我未来长得是这个样子吗？他从未没有想过关于未来的问题，现在的自己只想着如何训练让自己爬坡的更快，还有就是再次和坂道君决一胜负罢了。
但现在的他，真的是真波山岳这个人吗？
他看着镜子中疲惫就连笑容也很勉强的自己，不由产生了这种疑惑。
“走了，不用发呆了！”早就等的相当不耐烦的东堂直接将他塞进楼下一辆轿车中。发动前，东堂犹豫了一下后开口：“坂道也会来呢，你稍微克制下自己的感情吧，别把小卷的婚礼搞砸。”他虽然话这么说，但事实上真正想要搞砸小卷婚礼的，恐怕只是自己吧。
婚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内心溢出说不出来奇怪的滋味，看到眼前的东堂前辈似乎也同现在的自己般故作镇定呢！他敏锐地感觉到对方挣扎的心情，是因为卷岛前辈的婚礼吗？不过……等下？他和卷前辈不是恋人吗？那所谓的婚礼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东堂，你们来得也太慢了！”一下车就听到荒北前辈熟悉的抱怨声，真波抬起头看着对于他来说曾经非常熟悉但现在却相当陌生箱根学园的学长们，新开前辈、荒北前辈、泉田前辈，福富前辈，黑田前辈，还有昨日刚刚一起训练的学弟新开悠人拍拍自己的肩膀说道：“真波学长你也未免太无情了，自从毕业后就开始音讯全无，居然后来还是从总北那里知道你的消息，未免也……”
“好了，我们还是先去参加婚礼吧。”东堂注意到让悠人再说下去，势必会提起另外一个人，于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不过没有想到，当年和我们一起比赛的队友里，居然是卷岛呢。”不知道谁突然开口说了这句话，但却让气氛微妙起来，不少人都知道东堂和卷岛的那些事情，但却谁都没有想到，最后的结局会是这个样子。
人生或许就是这种如此艰难而复杂的阶段，有些人成为你的现在，而有些人则会和时光一般变成回忆。
“小卷……”见到身穿白色新郎服的卷岛，东堂忍不住喃喃着对方的名字，他不知道现在还没有叫这个名字多久，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小卷这个称谓也变成其他人所有，惶恐和悲哀不断从内心涌现出来，但是他还要假装镇定地露出微笑：“祝福你呢。”他伸出手用酒杯和对面曾经的恋人碰了下杯子：“祝福你结婚愉快！”
卷岛低下头，不愿意去看这一刻对方的表情，害怕自己会因为看到对方脆弱的表情而彻底崩溃，但是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心如死水，他表现地相当好甚至比练习的时候还要轻松自如好几分：“恩，谢谢你呢，东堂。”他在内心告诉自己：今天是我的婚礼，是将和我共度一生的人宣誓的日子，所以不能够……不能够暴露内心的真实想法。他知道这个选择是对两个人来说将会是对过去所有的关系划上结局的句号，但……只能再情况变得更坏下画上休止符。
“卷岛前辈，祝福你呢！”真波说完祝福词后，下意识在会场里寻找起坂道的身影，话说回来这是十年后的话，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看到长大后的坂道呢？
他因为这个想法而稍微生起几分其他的情绪，前辈们之间的气氛太过于沉闷，虽然不知道卷岛前辈和东堂前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既然一方都选择结婚的话……那就是决定放弃了吗？因为这个结局，他突然有些害怕起来：十年后的我，还是和坂道君在一起吗？
一回想起混乱的家里情况和东堂前辈的闪烁其词，他更是不安起来：难不成也……不会的，我们关系那么好，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呢？
“我先离开下吧。”真波决定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找坂道君，他一边在人群中寻觅着一边拼命安慰自己：或许是我不小心惹坂道君生气了吧，坂道君那么好的人一定会原谅我的。他想到恋人接近于烂好人的性格，不由更加确定了几分。
就在他苦苦寻觅的时候，却刚刚好撞到了从门口进入的坂道，真波潜意识用所有视线凝视着十年后的恋人。十年后的坂道君长大了不少，脸也不再是略显稚嫩的模样，虽然身高依旧没有超过自己，但想象中的差不多。“坂道君！”真波眼前一亮刚刚想上前拉住对方的手，可他刚刚准备伸手却听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声：“坂道，他是谁啊？”和坂道长相差不多的女性身穿一身银白晚礼服，正亲密地挽着坂道的手腕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是你的朋友吗？”
真波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僵硬，他觉得眼前的坂道君正在和自己开天大的玩笑：“坂道君？”他原本想要努力挤出微笑，但是却在对方冷漠的回答下再次冰冻住了：“不能算朋友呢，只是普通其他学校的同窗罢了。”坂道甚至没有给真波注视几秒便移开了视线：“走吧，小雪。”
“恩。”名叫做小雪的女性露出幸福的微笑，她一边走着一边对坂道说：“坂道，你看你前辈都结婚了呢！我们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啊？”
“要不就明年好了？”和面对真波时候的冷漠截然相反，坂道面对女友的时候却流露出真心的微笑：“走吧，婚礼要开始了呢！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接到捧花吗？”
“诶呀，被坂道发现了呢！”小雪捂嘴笑着。
心如死灰，或许就是这一刻真波的真实想法。怎么回事？他将僵硬住的手收了回去：“不会的……不会的……”他不断喃喃着：“坂道君怎么会抛下我呢？”
他不愿意接受自己和坂道分手的事实，如果这就是十年后，自己既定的未来。
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原本的他们分手呢？
不不不不——
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未来——
一定有哪里搞错了！
“叮咚！叮咚！”随着音乐声响起，这场婚礼的新娘与新郎走进了婚礼现场，真波望着会场另外一头的东堂前辈，他和此时的自己一样，表情尴尬又充满复杂，原本是自己的恋人，此时此刻却站在另外一头，和别的人牵手在一起。
如果这就是现实，那一定是场太过于可怕的噩梦吧！
“快点醒来啊！快点醒来啊！”真波有些歇斯底里地敲着自己的脑袋：“不不不不……”
但是这就是现实。
他并没有醒来，而是看到了卷岛前辈和他的新娘在牧师的祝福下结为夫妇，看到坂道君和他的女友一起接到了新娘的捧花。
“回去吧！”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东堂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我已经完成当小卷婚礼伴郎这个职责呢！所以，一切都结束了呢。”
“为什么……为什么……”真波喃喃着：“为什么前辈你们分手了呢？明明……明明是那么相恋啊！”
“因为现实并不是爱情就可以在一起呢！”东堂眼神迷离地看着远处幸福笑着的卷岛继续说道：“而我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看着他幸福地活下去吧。即使，陪在他身边的人，并不是我呢！”
真波连忙摇头着：“不不不不，我不想要这个样子。”
“你想说，你和坂道的事情吗？”东堂体谅地说道：“放弃吧，你看现在的坂道，比和你在一起更加幸福，那就选择放手吧。”
“不不不……”真波不想继续听前辈的劝告，他想要跑到坂道的面前，然后带走他，坂道君不可以和任何人一起，他只能够是自己一个人！
“你——”东堂并没有阻止真波的行为，或许他潜意识里也想成为和真波差不多的人吧，可真的看到小卷能够幸福下去的话，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想到这里，他继续苦笑着：我又在自欺欺人了呢！
就当真波快要跑到坂道面前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脚一滑，踉跄地倒了下去。
——他的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真波君？真波君？”让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是熟悉的叫声：“真波君，你没事吧！”他感觉到什么冰凉的手正在抚摸着自己的额头，他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对方：“坂道君！”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白色的床上，而旁边正是坂道为自己擦拭着汗水。
“真波君，你醒了呢！”坂道有些激动地说：“你感冒发烧了，昏迷好久！我都快要急死了呢！”
“！”但是真波没有多思考，直接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坂道，感觉他是温热而鲜活的，他没有多思考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嗅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熟悉味道。
被真波这种行为吓了一跳的坂道不由紧张起来：“真波君，你怎么了呢？”
“我做了一个梦……”真波含糊不清地说：“梦到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呢！”
“你在胡说什么啊！”坂道被真波的言论吓了一跳道：“我现在可是真波君的恋人呢！”他以为单纯这是真波做的一个噩梦，便伸出手抚摸着对方的头发：“别害怕，我就在这里呢，哪里都不会去的。”
“坂道君……”真波感觉到熟悉的味道，又有些昏昏欲睡着：“我真的很害怕呢……”
“恩？”
“害怕着我们的未来……”他想起东堂前辈和卷岛前辈的结局，不由心有余悸地说道：“害怕着……我们总有一天会分开呢！”
“不会的！不会的！”坂道君的声音仿佛带有些少许力量，让真波安心了不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那就好。”真波感觉到发烧的余热上来了，迷糊地说着：“一定……不要离开我。”
永远
——永远都在一起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致十年后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