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好像她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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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崔姓官员府中例行拿取财物的时候，一百多岁的吸血鬼真伊听到了了不得的传闻。
“慧玲既然能被我献给了地宫的鬼之后不死，自然有她的办法。如果能凭她得到那位的支持，你我平步青云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献给了……鬼吗？
真伊想起了约莫二十年前重遇的，得到了海瑞的传承、如今被人称为夜行书生的吸血鬼金圣烈对她说过的话：“宫中有鬼，其性嗜血，挟君王皇室以残害百姓。”这高位官员既然会将自己的女儿献给那“鬼”，估计与金圣烈所说的是同一个吧。
她猜测自己是见过那位被金圣烈形容成“残暴无度、阴郁嗜血”的吸血鬼的。一百多年前，她目睹海瑞被一个身着华服的吸血鬼重创，其实力之强使她在其离开片刻之后仍不敢现身查探海瑞的生死，直至金圣烈闯进海瑞家中。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连正脸都没有瞧见的人，她的心脏偏偏从瞥见其背影时就开始沉重地跳动，仿佛忽然就得到了无限的生机击打心房，有莫名其妙的悲伤和渴望从心底流露出来，好像她曾经熟识、甚至无比深沉地对那个人付出了感情一样。当时的她以为他是为了海瑞所研究的秘策才会动手，何况此前海瑞也曾郑重地嘱咐她隐藏于世间不被任何人所注意，唯恐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跟秘策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的她自己，所以小心翼翼地在荒山野岭藏了许久；后来确认了在那之后并没有人试图找过她，不论是因为海瑞完美地掩藏了她的踪迹，亦或是那根本只是二人之间私人仇怨引起的厮杀，总而言之她无需夹起尾巴过日子，才隐匿在了更繁华的都城中生活。
然而那个人仅仅一个拂袖转身所带来的强烈的熟悉感，却让她不自禁地对自己和他曾有过什么关系而感到好奇起来。即使海瑞不说，可她心里清楚，在自己记忆中第一次清醒时，海瑞脸上的表情绝对算不上惊喜，反而像是在诧异她的眼睛怎么会再次睁开，甚至是在愣了一刹那后抬手把虚弱的她直接劈晕了……= = 因此在她所不知道的过去，两人的关系即使并非敌对，也不定坏到什么程度。
那么，跟她交好的又有些什么人呢？会是那个杀死了海瑞的吸血鬼吗？
她清楚地知道这种无法抑制的好奇心所带来的危险。在品尝了诸多不问多余闲事的好处，例如被海瑞放生（？），舒舒服服地生活了一百二十年之后，这忽然被唤醒的好奇心无疑将诱惑着她去追寻一个不知是祸是福的答案。然而她还是迫切地，不由自主地渴求着那个结果，仿佛冥冥之中有声音在告诉她，她记忆中大片的缺失，只要得到这个答案，就能再次被填满。
只要去那个地宫看一眼，只要能不被发现地窥探到鬼的真面目，说不定她真的就能记起些什么，关于自己以前的事呢？
第二夜，她喝完了家中过半贮藏着的人血，带上剩下的剂量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循着皇宫中飘荡着最浓烈而新鲜的血腥气的方向一路潜入，总算停在了皇宫背面不远处，某个状似山林石阶，却有兵士在附近把守着的隐秘入口前。那几个兵士不过是普通人，不过是简单的一记声东击西，就给了她足够的时间闪入洞穴，留下护卫在外互相嘲笑疑神疑鬼。通向地下的石梯漫长而幽暗，沿途亮着细弱的烛火，让她庆幸自己穿的是最轻便的的黑色男装，否则仅是要避免行走间烛火的闪动就足够自己头疼了。
在阶梯的尽头，真伊缓缓地停下了脚步。
“大人，这是今日新取的血液，请用吧。”崔慧玲这么说着，低头举起手中装着鲜红液体的瓷碗。
他用手指懒懒地支着下巴，并不急着接过那碗，只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说是少女，其实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罢了；他从来不觉得人类的小孩子比一般人可爱到哪里去，然而即使她的年龄相貌都与记忆中那个人的样子相去甚远，他还是近乎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两人之间的相似之处。
真伊喜欢华服美貌，所以崔慧玲穿着的是中宫才能享受到的上好的锦缎，吃穿用度比最受宠的公主更加奢华精致；
真伊一举一动时刻恪守着仿佛刻入骨血中的礼仪，所以崔慧玲被他用四年时间，耐着性子慢慢教成了与曾经的真伊相仿的风度气质。
真伊眉眼中，即使是在当初最戒备小心的时候，也永远带着不愿低头的傲气，所以他忍下了崔慧玲不懂事时所有的不敬、而没有直接咬破她的脖颈。
可还是不够。
崔慧玲在地宫中的身姿，永远不能像李真伊那样仿佛与黑夜相伴而生似地合契；她的眼睛也不曾像梦境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那样，带着怜惜和温柔的爱意，带着流转的水光直视着他；还有她的声音……
他突然开口：“我要你去找一个人。”
“大人？”
“有人叫他阿夜，在这个京城里。”
“……需要把他带来吗？”
“把其中跟思桐世子旧部有牵扯的都带过来。他的名字叫，阿，夜。”
“……阿夜？”崔慧玲试探着重复了一遍。
然而坐在王座上的男人停了一瞬后，陡然显露出不悦的情绪来。他猛地站起身，衣袖晃动间隐隐有光泽在华美的暗纹间晃过，然后一步一步，脚步很轻，却带着恐怖的意味走到她面前，修长又苍白的手指先是越过被举着的瓷碗，轻轻落在她的下巴上次，然后一点一点地用力，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暗红的眼睛：“去找吧，那个人。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是吗？”
还是，一、点、都、不、像。
他烦躁地甩开了她的脸，拂袖转身，背对着“他养大的女孩子”道：“出去吧，十日内我要见到你找来的人——不要和你那个废物一样的父亲那样，让我失望。”
只是一声称呼，可她却做得跟李真伊差那么远！他单腿屈膝，靠坐在王座上，烦躁地握紧了拳头。养了整整四年，除了那点傲气的皮毛以外，什么都不像！他再一次痛恨起一百二十年前杀死了海瑞的自己：那个垃圾不该就那么不痛不痒地死了，他应该活到现在，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皇帝的后代被自己牢牢地控制住，看他想保护的人类割开同类的脖子把血送到自己面前的丑态！那个把真伊从他身边带走的垃圾！
他眸中暗红的血色因为愤怒而明明暗暗地翻滚着；忽而抬头，若有所觉地望向黑暗的入口处。
“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