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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作为一个 ...

  •   作为一个靠写字吃饭的人,一个整个月一个字都没落笔的家伙,我最近半个月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家里赶文。

      电话铃声响起,我汲着拖鞋悠悠的接起电话。

      “喂。”我拿起话筒,口气有些烦躁,事实上,最近我的心情一直不好,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之,就是不好,我想,这正应了那句流行的话:心情不好不需要理由。

      “小轻,告诉你个消息,地老鼠,……他去了……,今天是他的追悼会,我们刚得到消息,一会在长途汽车站集合,去省城陪他家里人送他最后一程。”

      追悼会就在文物局家属楼前的礼堂里开的,规模出乎我意料的小,都只是一些亲朋旧友,最令我吃惊的,追悼会上甚至还有警察站岗,地老鼠工作的文物局头头们也来了,局长致辞说的很简短,在我看来简直简短到简单:“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深切悼念狄方同志,请走好,家属也请节哀顺便。”

      我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一切似乎都不寻常。狄方家家境很好,发掘汉代古墓这样的事情也交给他,可见工作单位也是很器重他的,怎么他的追悼会会这么……这么的简陋?

      更奇怪的是,独子死了,一向宠爱狄方的狄爸爸又怎么会放任狄方的最后一程走的这么的不体面,这样潦草的追悼会怎么能安慰他们的老怀?

      “上个月我们还在丸山一起爬山,怎么这会就……”身边的“肚肚”伤感的说,眼睛红了一圈。

      我的思绪回到了半个月前——

      今天是同学聚会,如今提倡健康生活,聚会也不再去KTV了,改成了郊游,我们几个高中时期的铁哥们约好了一起去爬丸山。

      丸山是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古山,是由2个小山头和一个大山头组成。几百年下来,上面也攒了不少的古迹,不说别的,主要的大山头光古亭就有3个,从山顶到山脚依次叫一仙亭,二仙亭,三仙亭。其余2个小山头也各有一座亭子,东边的山头的亭子叫“东亭”,西边的山头的亭子叫“西亭”。不过最有名的是大山头山顶上的云盖仙塔,据说是明朝盖起来的,木质结构的八角九层塔高高屹立在山顶,老远就能看见,县志上说此塔是本县的县标,远途而来的人,只要远远的看到这座塔的塔尖,就知道离我们平安县很近了。在我理解,此塔就相当于现在的分界碑。

      古塔古塔,传说故事当然不会少,不过从我懂事以来就没听过这座塔出过什么神啊怪啊的么蛾子,所以,想来那些东西都只是空穴来风而已。

      “喂,小轻,真是不明白你,……呼呼……,干嘛好好的北京不呆,非要回来这个小山窝啊?”说话的是我高中时的下铺沈嫦,爬山累的她够呛,连说话也是断断续续,因为她从高中起就很爱唠叨,我们都叫她“黄脸婆”。

      “什么小山窝啊,我们这里地方小可好着呢,天下十八福地我们都占了一个的。再说北京有什么好啊,我倒觉得小轻回来才对呢,否则,北京的沙尘暴非把我们小轻活埋了不可。”这是林游用在说话,他在高中时期是个活跃份子,男的女的都合的来,当时在学校很得民心,可惜最后被当选为“女生部部长”毁了一世英名,从此外号就叫“部长”了,虽然学校里的卫生部长、体育部长、这个部长那个部长,任职的部长多多,但是只要一说“部长”两字大家都会马上直觉反映是在叫林游用。最后名气大的连校长都知道了,有次升旗,校长讲话说道:“……这次教育部已经发了通知,部长指示是这样说的……咳咳,我说的中国教育部部长,可不是我们学校的女生部长……”底下立刻哄堂大笑,“部长”的名气一下大盛,连兄弟高中都知道了。

      “肚肚,你没事吧?还爬的动么?”的外号来由最简单,因为她姓杜,我们寝室的便开始“老杜”(把她想象成杜甫),“肚子”,“下水”(这个外号,想想猪的肚子里放的东西叫啥就明白了),等等等等,最后经过高中长达3年时间筛选,终于统一了大家的口径,都叫她“肚肚”了,所以说时间是无情的也是万能的,呵呵。现在,我们通过了时间考验的“肚肚”正苦着脸一步三挨的往上爬,在撅着嘴抱怨,“好高啊,累死我了,哪个混蛋提的爬山啊?”“肚肚”本人很是柔弱,一付风吹就倒的大家小姐样子,爸爸可是谁都不敢轻易惹的牛人——人民武装部的部长。

      被当面骂“混蛋”的我摸摸鼻子,不敢作声,“肚肚”外表看着秀气柔弱,发起火来,可不是一般人能顶住的。

      “终于到三仙亭了,”于家男在三仙亭对着被她甩在后面的我们欢呼雀跃,高兴的看看表,“好极了,才用了40分钟不到,看来顶多今天下午3点就能到云盖仙了。”于家男是个粗性子,外号就叫“一根筋”,既然说今天同学聚会是爬山,她就一直在认认真真的爬山,我被“肚肚”当面骂了混蛋吃了一个瘪,“部长”和“黄脸婆”都幸灾乐祸的偷笑,只有“一根筋”没注意到,只顾自己背着登山包猛爬。

      “喂,一根筋,你就不能走慢点,否则岂不是错过很多好风景?”我在后面拖拖拉拉的边走边叫道,言下之意就是 :‘“一根筋”女强人,求你老人家休息一下吧’,虽然爬山是我提议的,但是,长年做办公室看电脑的我真的没这么好的体力了。

      “登山莫看景,看景莫登山,知道么?否则就该崴脚了。”“部长”悠悠的杠了我一句。

      “哼。”我鼻子吐了口气,俗话说“不怕牛犄角,就怕牛脾气”,我偏不信邪,开始故意东张西望,一扭头就看到了西山头山道上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直到现在,我也一直在后悔,当初我若没东张西望,没遇上他该有多好。

      “喂,那不是地老鼠么?他也回家乡了?”我眼睛一亮,高兴的对他挥手大喊,“喂,老鼠!地老鼠!这边!这边!”

      西山头的山道上走的正是我们高中的老同学——狄方,记得高中运动会的时候别的运动员刚撅屁股蹬腿起跑,狄方就已经像只老鼠一样窜出了20米开外了,又因为他姓狄,所以我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地老鼠”。

      他高中转学以后就没再见过他了,听说他去外省上大学了,分配了个好单位,在省文物局工作。

      “是你们啊,呵呵。”“地老鼠”看到我们很是高兴,站在山道上使劲挥手,“小轻,黄脸婆,肚肚,部长,你们怎么来这里了?”说着,他反手指指上方的二仙亭,“我们爬到那里见。”

      3个山头都有小道互通,现在我们的位置,正好可以在二仙亭会合。

      “喂,你怎么回家了?放长假?”“部长”一见面就照他肩上擂了一下,问道。

      能在这里不期而遇,大家都很高兴。

      “是来工作的,”“地老鼠”神秘又带点知道什么秘密似的得意笑说道,“你们很久没有回母校了吧?”

      “市立高中?怎么了?母校有什么大事?”“黄脸婆”眼睛一下瞪的滚圆追问。

      这家伙,一听有八卦可听,就兴奋的像老猫见了腥一样。

      “恩,还记得我们的宿舍吧?”“老鼠”还是神神秘秘的不肯直说。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大家一下都回想起高中的生活。

      学校是间百年的老校,宿舍也很特别,是一个四合院的结构,四边三层的屋子围出一个半个足球场大的院落,供大家晒衣服和活动,只在西边留出一个口子,供学生进出。

      “今年,母校为了评书先进中学,把老宿舍都给推了,准备在原址上盖学生公寓,可是……”“地老鼠”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爱卖关子,他眯着眼睛神秘的看了大家一眼,这才轻轻说道:“可是,在原址的下面,我们发现了一座汉代的古墓。”

      “啊!”“一根筋”大叫了一声。

      大家都听的聚精会神,“一根筋”冷不防的一声惨叫,吓的我们的心都扑通扑通直跳,我回头正要嘲笑“一根筋”的胆子只有兔子大,听到个汉代古墓就吓成这样,却发现情形不对。

      “怎么了?”“黄脸婆”马上扶住身边的“一根筋”,只见“一根筋”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双唇紧闭,右手紧紧握住左手手腕,显然是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部长”立刻一把把“一根筋”背到了背上,我和“肚肚”拎着他们两人的背包,“地老鼠”飞快的说:“黄脸婆,你先下山去拦车。”

      “黄脸婆”慌乱的急急下山了。

      “老鼠,你也陪着黄脸婆去,”“一根筋”痛的直倒抽冷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黄脸婆他山路不熟。”

      “对,老鼠,你先黄脸婆下山,我背他下去。”“部长”怕再出事,也赶紧催他。

      “地老鼠”点点头,慌慌张张的去追“黄脸婆”。

      我和“肚肚”每人背着2个背包一个在前面开路,一个在跟在“部长”后面扶着歪在“部长”背上的“一根筋”,慌慌张张的一直没顾上看“一根筋”的脸色,此时听到他这么说,都朝“一根筋”注目望去,只见“一根筋”的脸色确实好了很多。

      “放我下来吧,没事了。”“一根筋”低低吐气,脸色确实好了很多。

      “还是直接去医院看看吧,否则我……我们都不放心。”“部长”没放下她反而加快脚步往山下走去。

      同学聚会之丸山行就这么匆匆忙忙慌慌张张的结束了。

      对于“一根筋”的急病,医院的最后定论是“烫伤”。

      真让人吃惊,我本来想着应该是个急性盲肠炎什么的,却怎么也没想到是烫伤。

      我们那天根本没有带热的食物或东西,怎么会烫伤?

      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跑去问左手涂着烫伤药包着绷带的“一根筋”,她笑着解释说是包包里的防狼棒漏液了,里面有硫酸,所以被烫了。

      我和“肚肚”几个都很佩服“一根筋”,以她的粗线条居然会连可能在山上遇到“色狼”都想到并做了如此“妥贴周全”的安排,真是让我们佩服。

      这件事情让我们几个女孩子还都感叹来着——防狼棒要买就一定要买质量好的!

      没想到才没过几天,地老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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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个月我们还在丸山一起爬山,怎么这会就……”身边的“肚肚”伤感的说,眼睛红了一圈。

      “你说你们上个月在丸山见过狄方?”一个声音猛的插进来。

      我愕然回头,见到一个高高个子,棕色脸膛,长的正气凛然一表人才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站在了我们的后方。

      “你是……?”“部长”看着这个高个子,疑惑的问道。

      “我是省公安局的封军。”他低声说,掏出了证件在我们面前一晃。

      狄方的爸爸见到这边情形不对,也靠了过来,“封队长,他们是我儿子的老同学,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狄先生,能借你家客厅用用么?”封队长没有直接回答狄爸爸的问题。

      “好。”狄爸爸看了我们一眼,带着封队长和我们5人走出灵堂,原来狄方的房子就在礼堂后面的家属楼里。

      “你们能详细说说那天你们在丸山见面的情况么?”大家坐定以后封队长严肃的问道。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这样我们也好回忆到底是哪里不对。”不愧是“部长”,很会抓问话的重点,一点亏也不吃。

      “狄方他死的很冤,你们知道什么就告诉警察同志吧。”狄爸爸在旁边低低的说,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巨大的悲伤让狄爸爸一下苍老了十年。“

      部长”沉默了,他可以慢悠悠的和封军杠,却不会忍心在这个时候不听狄爸爸的话。

      我把上个月周末爬丸山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的讲述了一遍。封军听的很仔细,一边听还一边在笔记本上划拉,等我说完了,他站起身来和我们一一握手:“感谢你们的配合,以后再有需要的话可能还会找你们,你们能给我留下你们的姓名、地址、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么?”说着就把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递到我们面前。

      封军的话说的很婉转,用的也是询问请求的语气,脸上却是一副“你们应该照做,而且非要照做”的神情。

      我也没有反驳,第一个先在笔记本上提笔留下了他需要的信息,“部长”他们看我留了,也都站起来,依次上前填写了自己的资料。

      追悼会开了3天,虽然我们心里疑云重重,但是这是我们能送狄方的最后一程,因此我们都放下心中的疑惑,一直尽心尽力的里里外外帮忙到最后。

      第四天,狄爸爸送我们上车回家。虽然当面着大家的面,狄爸爸一直很冷静,但我估计他背地里一定哭过很多次,眼睛都已经哭的浑浊。

      “谢谢你们,有你们这些好朋友,狄方在天之灵也一定感到安慰。”

      “肚肚”一听,眼睛又止不住红了,她是我们几个里面哭的最厉害的,这些天眼睛就没有干的时候,肿的和桃子一样。

      回去的车上,我对“肚肚”交代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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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悼会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因为狄方的死,同学们都没有心情聚会,我也就懒洋洋的在家有一搭没一搭的写点东西。

      “喂,小轻,开门。”门外有人粗鲁的敲门。

      我打开门直接笑骂道:“肚肚你个臭丫头,长的这么秀气,怎么就不会淑女点呢?”这么多年交情,我听捶门的声音就能猜到是谁来了。

      “喂喂,出大事了!”“肚肚”一反以前和我有杠就抬的常态,进门就神秘的小声说着,“幸好我爸和省警察局长有点私交,连带我也认识几个有点地位的队长,否则,你交代要我打听的这个情报呀,谁都挖不到。”

      “肚肚”看着我猴急的样子,得意的卖关子。

      我知道不把她哄好了就什么都别想知道,连忙把她迎进屋里,奉上好茶,谄媚的笑道:“快说吧,肚肚小姐。”

      “肚肚”清清喉咙说道:“你还记得那天我们遇上老鼠的时候,他说的那个古墓么?”

      “嗯,我们学校的那个,对吧?”

      “对,那个古墓好像是个姬妾的墓,在里面挖出了很多宝物,其中有一个玉手镯,听说价值连城,本来一直是好好的在文物局保管着,可是,就在上个月,这个镯子和狄方一起失踪了。”

      “上个月,你的意思是狄方在上个月就已经失踪了?”

      “嗯,”“肚肚”点点头,“不但如此,其实狄方在早在上个月就已经死了,难道你没注意到?追悼会上我们根本就没有和狄方的尸体告别!”

      “肚肚”说到这里,脸色已经苍白,即使她刚刚已经听过了这个消息有了心理准备,这会重提似乎仍让她震惊不已,她定定神,接着说道:“其实狄方早在上个月在丸山和我们分手以后就失踪了,听说法医鉴定他就是在和我们分手以后没几天就死了,他的尸体现在还在警察局的法医那里呢!”

      “那么……,”我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那么灵堂里的骨灰盒是……?”

      “是空的!”

      我的天!

      难怪狄方的追悼会那么的潦草简陋,难怪狄方的领导追悼致词那样的敷衍了事,难怪狄爸爸说狄方死的很冤,原来这一切反常都是因为狄方是和那只手镯一起失踪的!

      狄方失踪后的这种种的一切都使警方和文物局认为狄方是致使手镯失踪的最大嫌疑人!

      我身子一软,无力的靠进沙发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肚肚,能想办法弄到那只手镯的照片么?”我定定神,振作起来,对“肚肚”说,“我不相信是狄方偷了那只手镯,退一万步说,即使是狄方偷的,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让警方认为是他偷了这只镯子,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被定罪,我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肚肚”了解的点头,“我也不相信是狄方偷的,不过这个照片我可弄不到,因为古墓还在挖掘中,这些资料都是保密的,不管是警方还是文物局,我想都不会轻易透露出来的。”

      是啊,该怎么办呢?……

      向来办事俐落的“肚肚”把“一根筋”、“部长”、“黄脸婆”都召集了过来,将她打听到的事情给大家说了一遍,最后大家商量的结果是全员一起出动去打听那个手镯。

      几天过去了,照片的毛我们都没弄到一根。

      不过,照片没弄到,“黄脸婆”却打听到了一个特别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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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在我家里除了我们5个人以外还坐着一个男的,他也是我们高中的同学,和狄方曾经是一个寝室。

      “说起来,在上个月我们寝室几个同学是聚会过的……”他慢慢的说,他不是我们这个同学圈子里的人,所以虽然同班,除了班级聚会,一般私下是很少见面的,显得有些局促。

      我打断他,“是哪天还记得么?”

      “3月18日,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正好是学委的生日,我们还一起庆祝来着。”

      “那他们就是在我们爬山之前的一个星期了。”“部长”迅速的推算了下,说道。

      “对,”我赞成的点了点头,转头对那男生笑道,“你接着说。”

      “那天我们都喝了一点酒,气氛很好,说起以前高中时代的往事,都笑闹个不停,不过后来,不知道是谁又提起了那只手的事情。”

      一听到“那只手”这三个字,我们的脸色都一变。

      “那只手?”高二才转学过来的“一根筋”看着我们不寻常的反应纳闷的问道。

      “那只手”是高一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学校为了保证教学质量,要求学生每天晚上都必须要上晚自习,从7点到9点半。

      那天晚上晚自习的铃声都已经打过15分钟了,我们班同学都来的差不多了,只有狄方的寝室那5个人还没到。

      班长皱着眉头,叫纪律委员去寝室找他们过来,纪律委员应声去了,刚出教室门,就迎面碰到他们5个人,把纪律委员又拥了回来。

      狄方他们5人神色慌张,连校服都没穿,穿着背心,汲着拖鞋就冲进了教室,一进教室就直接冲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呼呼的喘气,或许教室里熟悉的同学和熟悉的座位让他们慢慢的镇定下来,他们的神色慢慢放松了,苍白的脸色也开始好转。

      “怎么回事?”正是半大不小热血年纪,唯恐天下不乱,一看似乎是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都在他们身边围拢了询问。

      狄方寝室的寝室长情绪仍是紧张不已,哽着喉咙嘶哑的说到:“鬼!鬼!寝室里有鬼!”

      我们一听不但没有被吓倒,反而都兴致勃勃,拽着寝室长,非要他说个清楚。

      他清了清喉咙,慢慢的说了起来——

      我们本来都在寝室收拾东西准备去教室上晚自习的,现在已经3月份,但是我们寝室的蚊帐都还没有撤,虽然这个天气没有什么蚊子,但是蚊帐也能给自己隔出一个相对的私人空间,我们的蚊帐都是很厚的那种纱布似的布料做成的,所以看不太清里面的。

      狄方他吃过晚饭就放下了蚊帐窝在被子里睡觉,我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就拍了拍他的蚊帐,叫他起床去自习,拍了第一下,狄方没有反应,拍了第二下,也没有反应,我正要掀开帐子去推他,忽然蚊帐里探出一只手,手指上还涂了朱红的指甲油,我以为他故意逗我玩,就随手拿起桌上的书朝他的手背上敲了过去,没想到,那手一下反应强烈,竟然开始疯了一样的上下舞动,我向后倒退一步,就把其余3个人都叫了过来,“喂,都过来,狄方学女人涂了指甲油,这会正找打呢。”大家都笑哄了一声,拥到了狄方的帐子面前,各抽了一本书开始打那只手。那手舞摆的更是厉害,正玩的高兴,门口有人进来了,我们回头一看,正是狄方,我们一下惊呆了,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狄方,大叫着有鬼,就冲出了寝室,一直跑回了教室,寝室门都玩了锁了,估计现在还敞开着呢。

      体育委员血气方刚,蹦上课桌振臂高呼:“谁和我一起去狄方寝室抓鬼?有种的就来!”

      人多力量大,人多胆也壮,再说这关系到男人的尊严问题,顿时一片响应声:“去!”

      教室一下翻了天,有的去杂物室拿了扫把,有的拿了铁锨,有的的干脆直接就扛着课椅往外冲,实在摸不到趁手东西的,抄上铁皮铅笔盒也跟着上了。

      这样一支队伍,一下就轰动了整幢楼,每过一个教室,后面都有学生跟出来看热闹,等我们从教学楼的9层上下来的时候,队伍已经向滚雪球一样发展成了一个300多人的大队伍了,简直像学生暴动!

      走在队头带头的体育委员从来也没有这么风光过,得意的都不知道走路该迈哪条腿好了,晃晃悠悠的往寝室冲去。

      狄方他们寝室的门果然还大大的敞开在那里,证明寝室长所言非虚。

      这么个小门,折着肩也只能勉强过2个男生,虽然大家刚刚来的路上气势汹汹,可是,这会大家却都停在了门外,谁也不敢先踏进去第一步。

      狄方拨开人群第一个走进寝室,他一带头,体育委员等一群人便呼啦啦涌了进去。

      正所谓人多胆壮,大家都注明着狄方的床,帐子里伸出来的手依旧静静的垂在那里,鲜红的指甲油分外醒目。

      狄方随手拿过一个衣服撑子,走上几步,打打那个手,那手如同死了一般,没有反应。

      再使打了一点劲捅了捅……那手猛的一颤!

      狄方和其他的男孩子吓急忙后退,从窗户看里面情形的同学也跟着惊呼。

      那手却又不动了。

      狄方咳嗽了一声,狠狠心,对着那手使劲一抽,那手立刻乱舞,然后手指成爪,朝狄方这边慢慢的伸了过来,本来只露出的一个手掌随着向狄方方向的伸出,慢慢露出了洁白如玉的手腕。

      狄方他们几个在屋子里的男孩子都吓呆了,直到外面的同学大叫快跑,才反应过来,纷纷朝门外冲出。

      就在寝室的走廊上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声大喝如惊雷般在他们耳边响起:“你们都在干什么?造反了?!”

      原来是学校的保卫科科长来了,他原来是个老兵,现在在学校主管学校纪律和安全,大家一见他,一反以往老鼠见了猫的样子,都急忙拢向他的身边纷纷说道:“老师,老师,有鬼!有鬼!”

      “胡说!”科长马上怒斥,但看大家惊慌的神情又不似作假,便道:“在哪里?”

      体育委员走了上来,带老师走进了狄方的宿舍。

      只有帐幕在微微晃动。

      科长走上前几步,一把把帐幕掀开,里面空空如也,居然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不到1分钟的时间,这只手,这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竟然就这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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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从这件事发生以后,其实我们几个人之间是很少提及的,当时我们也是酒醉了以后才开始胡言乱语,但是寝室长说了一句话以后,狄方的脸色立刻大变,连我们这几个半醉的都能看出来他的脸色苍白的和死人一样,可是问他怎么了他却只说是自己喝醉了有些不舒服,然后没几分钟他就先告辞回家了。”那个男生接着说道。

      “但狄方他当天不是也在场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反应?”“部长”纳闷的问道。

      “我想是因为寝室长喝到一半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吧……”男生迟疑的说。

      “什么话?”我立刻追问,心里知道这必定是一个重要情况,或许甚至是狄方失踪的关键,想到这点我不禁手心冒汗。

      “他说……”我的表情影响了男生,他不禁也开始慎重起来,一边仔细回忆一边慢慢的说:“他说,当时那之手向狄方伸过去的时候,手腕露了出来,因为大家都在帐幕的右斜后方,只有他是在帐幕的左斜后方,所以,他当时看到那只手腕的后面露出一条红边。”顿了顿,他又细细的回忆一下才说道:“当时我也没太看清狄方的表情,只知道他一听到‘红边’这三个字,就马上紧张的追问具体是什么样的,寝室长就说只看到一个红色的边,血红血红,但是却决不是流动的液体,而是很规整很流畅的一条。但是他当时看到那个红边露出一小截的时候就开始死命往外跑,所以真要仔细说,他也说不出来了。后来,狄方就一直喃喃的说:‘手……,手……’,后来,就他就失魂落魄的走了。”

      说到这里,那个男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苦笑道,不过当时听到寝室长说起他看的这个的时候,我们也都吓了一跳,毕竟“那只手”事件出来以后我们寝室几个人私下就没再说起过这件事情,谁又想得到寝室长原来还看到了我们都没看到的东西,当时,其实也是人人心里都有些害怕的,不过狄方表现的更明显罢了。

      我陷入了沉思,狄方的死居然让在我们心中早已尘封的“那只手”事件又重新浮出了水面。

      虽然寝室长说起的他当年看到的东西确实让人震惊,但我决不相信当时年纪才十几岁就敢第一个迈进寝室去查看“那只手”的人,居然会因为寝室长的描述而吓到脸色苍白,失魂落魄。

      “那只手”,

      红边,

      狄方最后的丸山之行,

      然后狄方的失踪死亡,

      手镯的不见踪影,

      这些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我只觉得思绪纷乱,头像要炸开了似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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