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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撞破真相 惊起金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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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起金銮,本是垂衣御八荒的王,眼见着那人倒下,眉宇间掠过一丝错愕,风湛的目光刹那定格。瑾炔怎会在这里,他分明下了旨意,命千辰带瑾炔出宫,怕的便是今日这一幕。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瑾炔轰然倒地,再也不曾起身。风湛居高临下望着瑾炔,这一刻,他竟然心如刀绞。他只当这个眉眼澄澈的小宫人为大将军雷炙的替身,却不曾想过,这一日,他竟然也会惊慌。
风湛刻意欺瞒瑾炔,怕的就是会有今日之事,千算万算,未曾算到瑾炔竟然回宫了。千辰跪在御书房,待风湛屏退左右,千辰才开口说道:“属下已经带瑾炔大人出宫,奈何瑾炔大人身子不爽,吐血不止。属下一时慌乱,便只能将大人送回炔宫。却不料,属下去请御医之时,瑾炔大人离开了炔宫。”
风湛冷着一张脸,听闻瑾炔身体抱恙,满腹怒气也无处可发。命千辰带着太医院首为瑾炔诊治,言明将瑾炔禁足于炔宫,若非召见不得擅离。
千辰带着太医院首匆匆告退,炔宫之中,瑾炔双目紧闭面色痛苦,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太医院首请脉后,叹了一口气说道:“统领大人,瑾炔大人并无大碍,调养几日便可如初。只是……”
“只是什么!说!”千辰厉声质问道,他是皇宫内出了名的煞星,这一喊,饶是太医院首也是身体一颤。
“瑾炔大人似乎中了奇毒,老朽方才诊脉之时尚能察觉到,顷刻间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看来,瑾炔大人并无大碍,只怕日后会是麻烦啊。”太医院首低声说道。
千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看来,瑾炔体内的毒已经彻底被吞噬掉了。幸好有九黎族的护体之蛊,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瑾炔的忌日了。千辰三言两语打发了太医院首,叫他出去不许乱说,对外只说瑾炔急火攻心罢了。
炔宫内,只剩下千辰和瑾炔,外加一个守在门口的宫女。现如今,能自由进出炔宫的只有千辰,这是风湛的旨意。明着是叫千辰照看瑾炔,实则却是看着瑾炔,将他彻底软禁炔宫内。
锦榻之上,瑾炔双目紧闭,嘴角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依旧掩饰不住唇色的苍白。千辰沉默不语,望着瑾炔一时之间千头万绪,却不知道从何算起。
瑾炔,不仅仅是一个小宫人,更是千辰苦苦寻觅那人。若是计较起来,瑾炔的身份和风湛不相上下,九黎族和风华王朝连年征战,起因就是因为瑾炔。
千辰咬着牙,只恨自己瞎了眼。若是早一点发现瑾炔的身份,便不会让他受尽折磨。现在,或许还不晚,等瑾炔苏醒身子有所好转,他便立刻将瑾炔送回九黎。
“千辰统领……”
微弱的声音骤然响起,瑾炔缓缓起身,澄澈的眼眸倒映着千辰冷峻的侧脸。望着千辰,瑾炔才想起他看到的一切。原来,他只不过是大将军的替身,不过是风湛信手拈来的笑谈。
瑾炔捂着胸口轻咳一声,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喃喃问道:“如今,皇上将我至于何种境地,处死,或是派你赐毒酒白绫。”言谈间,瑾炔是笑着的,不知为何,眉宇间的澄澈逐渐消散,再不似从前那般白璧无瑕。
千辰心如刀绞,却不动声色,冷着脸摇摇头说道:“皇上未曾说过,下了口谕。命大人安心在炔宫修养,无故不得离宫。”他无法亲口说出,皇帝将瑾炔禁足的事情。
岂料,瑾炔微微一笑,冷哼道:“修养?倒不如说是将我禁足于炔宫,而你,也是皇上派来监督我的人。”
千辰闻言,低头不语。瑾炔缓缓起身,言明他会安安稳稳呆在这炔宫之中,等到皇帝移驾炔宫,要千辰不必小心翼翼的提防他。一席话,听得千辰无地自容,眼见着天色渐晚,千辰便找了个由头,推说去熬些汤药给瑾炔调养身子。
临走之时,千辰特意叫来了宫女,叫宫女陪着瑾炔,一来是照料瑾炔,二来是防着瑾炔跑出去。若是瑾炔出去,便是抗旨不尊,挑衅皇权就只有死路一条,而瑾炔的身份,绝对不能有半分闪失。
千辰走后不久,瑾炔便说腹痛难忍,叫宫女去把千辰给叫回来。宫女转身便准备去请人,谁知,只觉得脑后一阵剧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她从未想过,素来温润如玉的瑾炔大人竟然会对她下手。
瑾炔面色阴沉,目光闪烁,望着宫女最终还是不放心的蹲下身子,见宫女只是晕了过去,这才长舒一口气。这法子是他从旁人嘴里听来的,下手不知轻重,索性并没有闹出什么人命。
“对不住了,若是有来日,我在当面向你赔罪。”瑾炔站起身,对这宫女说了句话,便趁着夜色匆匆离开了炔宫。说是禁足,可风湛也不曾派人守着门口,或许在风湛心中,一个眉眼澄澈的小宫人也闹腾不出来什么,抗旨不尊这种大不韪的事情,瑾炔做不出来。
可惜,风湛却忘记了,纵使瑾炔心性纯良,也经不起这份打击。瑾炔一心一意对待风湛,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怎么能甘心就犯。瑾炔一路直奔风湛寝宫,这个时辰,风湛应该已经歇息了,来往的宫人和护卫想拦住瑾炔,奈何瑾炔黑着一张脸,手中举着一块金牌。
见金牌,如见皇上。一路上宫女宫人护卫跪了满地,瑾炔不说平身,这些人便只能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望着瑾炔离去的身影,皆是一阵唏嘘。瑾炔大人这哪里是去寝宫啊,分明是去找死啊。
“瑾炔大人,您别为难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啊。”寝宫外,几名护卫拦住瑾炔。瑾炔冷笑,取出金牌,眼见着护卫们跪在地上,命他们一个字都不许说。
这一夜,瑾炔凭着金牌,闯进了风湛的寝宫。瑾炔顾不上旁人的阻拦,即便知道是好意,也无法克制心中的疯狂。他这半世都活的唯唯诺诺,如今,也应当疯狂一次,为一个人,不惜性命,不计较得失。
“皇上,您……”瑾炔推开寝殿的门,三步两步进了屋子,话到嘴边却再也说不出什么。昔日熟悉的寝殿锦榻之上,风湛和雷炙纠葛在一起,交叠着,宛如一把锋利的毒刺,狠狠的戳着瑾炔的心。瑾炔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纵使得知他与大将军容貌相似,瑾炔也不敢相信,他真的是雷炙的替身。如今,终于亲眼得见,这天下间最为致命的一幕。果真,果真他不过是个笑话。
犹记得那日,小宫人跪在宫门口瑟瑟发抖,风湛踏风而来宛若上仙,温暖的手拉起他。犹记得那日,花簇云纱加身,泣血低垂腰间,风湛带他看遍红尘,宠他入命。犹记得那日,御花园小径等候,喜不自胜,风湛却像变了个人。
瑾炔望着雷炙和风湛,嘴角上扬,他笑了,笑的撕心裂肺,笑的癫狂无状:“哈哈哈,风湛,妙,真是妙。妙哉啊!既然正主回来了,何不杀了我,杀了我这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难怪,难怪师傅会说鸠占鹊巢只故,难怪,难怪身边的宫女会说皇上不会来了。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知道,瑾炔是雷炙的替身,唯独他一人从未曾察觉,痴痴傻傻只信风湛一人。偏就是他信的这人,自始至终骗的他好苦。
风湛错愕,望着硬闯寝宫的瑾炔,心中恼怒无比:“来人,将瑾炔拖下去,斩……重打三十大板,禁足炔宫!”他本动了真怒,恨不得将这以下犯上之人斩立决,抬眼却瞧见瑾炔一脸狠绝,往昔澄澈的眼眸空洞幽深,竟然像是一个将死之人,那般绝决。
这一刻,风湛犹豫了,最终打了三十板子,将瑾炔丢进炔宫,才算作罢。自始至终,雷炙低头不语却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他看得到风湛的犹豫,想不到,风湛竟然会因为一个低贱的小宫人而犹豫。只是,为何瑾炔还没有死,他分明下了毒,除非暗中有人相助,不然一个小宫人如何能活下来。
雷炙起身,一袭红衣炙热如火,眼角那颗朱砂痣在烛火的映照下,越发妖娆:“皇上,天色已晚,微臣告退。”
风湛挥挥手,再无心思去管谁的去留。瑾炔,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方才那股狠绝之色,绕是风湛竟然也觉得胆寒,那深深的绝望,像是一双双鬼手,将风湛拖进地狱的深处。
他错了么?不,他何错之有。瑾炔本就是一个粗使的小宫人,若非和雷炙有几分神似,此生便只是老死宫中,连葬身之地都没有。是他,将瑾炔封为贴身护卫,是他,修筑了炔宫。为何,瑾炔就不能学的聪明一些,老老实实呆在炔宫,何必硬闯寝宫。
找死,瑾炔是在找死。风湛心头一颤,顿时明白了几分,瑾炔为何那般放肆那般决然,他是在找死。
宁可死在这里,瑾炔也不愿意禁足炔宫。风湛叹了口气,瑾炔这是在逼他,叫他在雷炙和瑾炔之间选择一人。若是瑾炔肯妥协一丝一毫,起码这一生安度岁月高枕无忧。
“瑾炔,你为何,连命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