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红花大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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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宜，慕容世兰有孕了。”
朱宜修闲适的靠在贵妃榻上，左手托着一本医理，津津有味的读着，右手则时不时的抚摸着身旁的如意，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分外安静的凤仪宫中显得格外突出。
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外殿传来，不过片刻，就见剪秋走进了内室，“娘娘，宓秀宫那边发动了。”
“哦？”朱宜修依旧继续瞧着手上的书，声音也是懒洋洋的。
“说是午后开始便一直觉得小腹疼痛，刚刚更是把太医们都叫过去了，皇上那边正在议事，想是结束后便要立马过去，太后那边也已经惊动了。”剪秋细细的将消息一一说了出来。
朱宜修阖上双眼，静默了片刻，“走吧，总不能比太后到的还晚。”说完，将书放到了一边，从榻上起身整理了下衣裙发饰，带着剪秋出了凤仪宫。
二月的冷风依旧呼啸，丝毫不见春日即将到来的样子，直吹得人从心底发冷。
朱宜修到底是比太后来得早些，到宓秀宫的时候，里面正传出慕容世兰不停呼痛的叫喊声，一瞬间朱宜修竟将它与四年前朱柔则的呼喊声重叠了起来。
“太医，如何了？”朱宜修定定神，语气中隐隐带着焦急担忧，又充满了威严。
“这……原本上午时还是好好的，下午婕妤小主就突然腹痛难耐了起来，微臣在脉中诊出小主曾食用了极阴寒的食物，以致小主的母体受损，胎儿也留不住了。且小主小产后必须好生保养，不然也不利于子嗣啊。”太医此时也是满头大汗，生怕自己会因为此事而丧命。
朱宜修听后，面上压抑着怒气，厉声道，“颂芝，你家小主午后到底食用了什么！”
颂芝腾的一声跪下，语调急促，“回皇后娘娘，我家小主午膳用的都是平日里小厨房做惯了的，更是有专门的人守着，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百花糕！端妃娘娘送来的那盘百花糕！小主说那糕点味道与往常有些不同，只吃了一块便没再动了！”
朱宜修看向太医，太医会意的起身跟着颂芝走向内间，不一会儿，两人就快步走了出来，颂芝手上还端着一盘明显动过的糕点。
“太后驾到！”还没等太医张口，殿外就传来了太后到来的消息。
朱宜修领着众人先向太后行了礼，刚扶着太后坐了下来，外边便又响起了李长的声音，“皇上驾到！”
玄凌如此快的结束议事赶了过来，朱宜修并不意外，毕竟东南大捷，慕容迥刚刚班师回朝，正是要好好犒赏安抚的时候，此时他最疼爱的女儿出了事，玄凌自然应当尽快赶过去。
没等众人行过礼，玄凌就直接开口问了前因后果，朱宜修这才将刚刚与太医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端妃？”太后明显一愣。
“微臣刚刚检查了下这盘糕点，气味上用各种花香尽力遮掩了，使人不易分辨，入口后虽然仍有那么一小股红花特有的味道，但若不是熟悉之人也定然尝不出来，顶多就是像婕妤小主一样觉得味道不太对。刚刚颂芝姑娘说小主只食用了一块，这一块便能使人流产，这糕点里所用的红花必是极好且分量极大的。”太医仿佛未听到太后说的那两个字，这等后宫辛密，哪里是他一个太医能搅进去的？只是慕容婕妤的胎毕竟是他保的，如今他也只能尽力做好份内的事，只求不要被牵连。
“这盘糕点当真是端妃送的？”玄凌听完太医的话，又转向跪在地上的颂芝，目光如刀一般落在了颂芝的身上。
“是！奴婢不敢说谎！自我家小主有孕以来，端妃娘娘就经常会送些糕点过来，原本小主是一概不吃外食的，但因着端妃娘娘向来与世无争，性情也好，小主也就时不时的食用了些送来的糕点。前些日子也一直无事，谁知今日这盘百花糕……”颂芝行了个大礼，在玄凌的威压之下，身子微微哆嗦，“请皇上为我家小主做主啊！”
这时，内室中一个嬷嬷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刚到玄凌等人面前，就腿软的跪了下来，“婕妤小主的胎滑下了，是个……是个男婴……”
玄凌眸光一闪，眉间轻轻一松，还未被人察觉就又狠狠的皱了起来，登时就将手边的茶杯掷了出去，脸上满是怒色，太后则沉着脸闭上了眼，口中轻呼，“作孽啊。”
朱宜修抚着玄凌因怒气而不断起伏的前胸，在内室慕容世兰的嚎啕大哭声中，压着怒气冷脸道，“将端妃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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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参见皇后。”端妃俯首跪在地上，面上一片不卑不亢，想来也已经知道了些内情。
“这盘糕点是你派人送来的？”朱宜修示意她看了眼桌上的糕点。
“是，是臣妾……”还没等端妃说完，玄凌就将糕点砸了过去。玄凌的准头极好，装着糕点的盘子直砸在端妃高梳的发髻上，将她梳得整齐的长发砸的散落开来，头上戴的碧玺簪子也因此碎成了两半，松软的糕点就这样落在她的头上，身上。
“贱妇！”玄凌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枉朕以为你性情和顺，不爱争斗，念着你入宫最早，即便无子也让你做了三妃之一，你居然丝毫不知感恩，做出如此恶毒之事！你太叫朕失望了！”
“端妃，你太糊涂了！”朱宜修皱着眉头，怒其不争的开口。
“皇上，臣妾并没有做过这事！”端妃被玄凌的那一砸弄得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半天才缓了过来，双目含泪的望向玄凌，眼中仍含着对玄凌的期待，“臣妾是经常让人送些糕点过来给慕容婕妤，可臣妾并未在糕点中加入任何危害胎儿的东西呀！”
玄凌哼了声，不以为意，继续质问道，“世兰向来与其他嫔妃少有往来，处的好的也不过就是费芳仪，曹小仪几人，而你与她向来也无甚来往，为何在她有孕之后反而常送东西来？”
“臣妾只是喜欢孩子，又因自己福薄不能为皇上诞育皇子，所以才会在慕容婕妤有孕之后为她送些糕点。”端妃眼中的希望渐灭，却仍不肯死心的望着玄凌，“臣妾入宫多年，臣妾是什么样的人，难道皇上您还不清楚吗？臣妾如何会加害慕容婕妤腹中的孩子啊！”
“朕就是因为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才容你到了今天！”玄凌一脸的悔不当初，俊朗的脸上夹杂着失望，痛心。
“皇上……”端妃惨白着脸，瘫坐在地上，凄苦的笑着，“原来，在皇上心里，臣妾就是这般……”
朱宜修眉目间似是有些不忍，“皇上，或许真的不是端妃所为？毕竟吃食这种东西，要经过的人手太多，而且也并无人证证明是端妃将这红花揉进了糕点之中啊……”
朱宜修知道端妃齐月宾毕竟也是将门之后，东南的战役齐家也是出了不少的力，所以玄凌根本不可能真的拿端妃为慕容世兰流掉的孩子抵命，只是刚刚的暴怒让玄凌不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才说出了这番话，给玄凌递了个台阶。
在一旁一直安静坐着的太后在看了眼朱宜修之后，也开口道，“是啊，皇帝，皇后的话也有道理，端妃毕竟入宫最早，在你身边也伺候了这么多年，这件事确实不一定是她所为。”
玄凌听了二人的话，面上渐渐冷静下来，虽然依旧冷着脸，却不再让人觉得那般害怕。玄凌盯着端妃半晌，才冷声道，“端妃齐氏，久在宫闱，德行有亏，着废除封号，降为贵嫔，日后非昭不得入见。”说罢，一甩手中的佛珠，将尾穗从右边甩到了左边，“此事虽无确切证据表明是你所为，但毕竟是你宫中所出，实不算冤了你，你就好好在宫中静心思过吧。”
“臣妾遵旨，谢皇上恩典。”齐月宾白着脸，双手伏在地上将身子支起来，重新跪好，对着玄凌行了大礼，面上一片木然。
“再请皇后晓谕六宫，婕妤慕容氏，身受委屈，朕心痛惜，特晋其为正三品华贵嫔，享妃位份例。”玄凌握住朱宜修的手，嘱咐道。
“是，臣妾知道了。”朱宜修回以浅笑。
如此，慕容世兰小产一事便算是告一段落了。褫夺封号，降位都是极大的惩罚，且并无确实证据证明就是齐贵嫔做的此事，所以慕容家也算是认可了玄凌对于此事的做法。只是，慕容世兰却仍无法让这事就这么过去。
这夜，距离慕容世兰小产已一月有余，玄凌正在凤仪宫中与朱宜修对弈。在收到华贵嫔带人浩浩荡荡的前往齐贵嫔居住的披香殿的消息之后，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了瑶华宫，不曾想还是晚了一步，披香殿的奴才都被华贵嫔带来的人制了住，而这位向来骄横的华贵嫔已经将一整壶熬的浓浓的红花灌进了齐贵嫔的嘴里，此时的齐贵嫔已然倒在了床上，腹痛的不能自已。
齐贵嫔本就体弱，被灌了一大壶红花之后，更是永远的失去了生育能力。两日后清醒过来，得知了再无法生育这一事实后，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哭的力竭，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玄凌念及华贵嫔到底失了孩子，最终没有做出任何处罚，只叹息着摇了摇头，一夜未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