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人选与赐名 ...
-
三位新人入宫，又是各王府举荐上来的，玄凌难免多分了些心思到她们身上去，平日里也总是宣召她们侍寝居多，不到两个月的功夫，三人就皆晋为了贵人。位分虽不算高，可论宠爱，三人在后宫中一时间也算是风头无两了。
玄凌的目光倒是从甄玉娆身上移开了不少，只是到底还是心中惦记着，每每来棠梨宫中时，五次有三次都会叫上甄玉娆一起伴驾，甄嬛与甄玉娆虽不情愿，但总归不能抗旨。好在有了三美入宫，再加上天气入秋，太后的身子松泛了一些，玄凌难免要常去颐宁宫表表孝心，导致玄凌来棠梨宫的次数少了不少，让甄嬛心底稍松了一口气，专心给甄玉娆找起了夫家。
只是，若要把甄玉娆在这段时间嫁出去，人选也并非是那么好找的。
若是嫁到寻常人家，总是无用的，终究要后患无穷。若是嫁到勋贵人家，却也不是那么好办的，细细算来，如今在京中年纪正当好的亲贵们要不是已娶了亲，要不就是已经由家中长辈定下了婚事，她的玉娆，那般的明艳骄傲，如何能去做小！更何况，玉娆本身也定是不愿的。可甄家如今的门楣亦是个大问题，毕竟甄家仍是罪臣，远放川北，兄长虽被接回京城，可疯症仍未有好转，自己虽为妃嫔，可到底只是个从二品的淑媛，又不是独得恩宠，要想在勋贵中为玉娆找一户好人家，实在是难上加难。
人选问题着实让甄嬛头疼的紧，这边好容易才把玄凌的视线挪开了些，那边却找不到能够托付一生的对象，想到此处，甄嬛不由对玄凌更加恼恨，若非他步步紧逼……
“嬛儿。”正头痛着，忽的听到门口响动，甄嬛起身望去，却发现是许久未见的沈眉庄。
“眉姐姐！”甄嬛自然有些喜不自胜，脸上漾开笑容，只是仍旧带着些苦涩的味道，“我最近忙了些，没顾得上去看你。”
沈眉庄一袭藏青色褙子，里面是浅灰长裙，皆是棉质的，比绸缎要耐穿不少，头上戴着两根细银簪子，瞧着样子倒是比甄嬛回宫前要好上不少。
“我还不晓得你吗？”沈眉庄拍了拍甄嬛的手，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早早就被厌弃贬斥，虽能到处走动，可到底会惹人闲话，此次过来也是趁着天色晚了，躲了人悄悄走的后门。你妹妹的事我也已经听说了，宫女太监们最是爱传口舌的了，我来此，就是为着这事。”
“委屈姐姐了。”甄嬛坐在榻上，一手搭在小几上，眉间轻蹙，“玉娆的事我实在是想不到别的法子了，若不趁着这段日子把她嫁出去，只怕她就要同咱们一样陷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了……”
“所以我才来找你呀！一入宫门深似海，咱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尤其是我，当年也不知是怎么了，若是再忍忍，也就不会连累了家中的父母亲族了……”说到此处，沈眉庄不由垂头，轻叹了口气，复又道，“如今新人进宫，宫中的流言好容易才消停些，可不能再来一次了，不然便是假的也成真的了。只是这嫁的人选，也一定要合适才行。”
“我何尝不知道，如今头疼也是为着这人选。”甄嬛叹气道，“难不成眉姐姐有合适的？”
沈眉庄略一停顿，轻轻摇头，只道，“合不合适暂且还不能下定论，我也只是听说罢了。你可知道理国公？我听闻他家的幺子还未成亲。”
“理国公家的幺子？”甄嬛细细思索，终于想起了这位理国公到底是谁。
理国公董家，在玄凌祖父那一辈时也是赫赫有名的武将，只是后来渐渐没落，到了玄凌这朝已经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族人了，只能靠着祖辈的荫封来度日，如今这位理国公，早就不在朝堂上问事了，若非还有着国公的爵位，年节时能够入宫朝见，怕是已经无人记得了。
他的幺子乃是理国公第二位继室所出，因着老国公过世守孝，所以仍未娶亲，如今已有二十。理国公的第二位继室甄嬛倒是在新年朝见时见过，远远看去很是标致的一个人，但不曾有所交谈过。若是子随母相，这董家幺子在面皮上至少算得上是与玉娆相配，至于身份，一个没落的勋贵之家，甄嬛心中还是有些不愿的，况且，她对理国公家并不很了解。
“姐姐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位？据我所知，他家在朝中一向不显，若非年节怕是都无人想得起他家，倒是他家老夫人刚进宫向太后请过安，只是……你知道我总想着为玉娆找一位能托付终身的好儿郎的。”甄嬛面上有些疑惑，更兼具了些不情愿。
沈眉庄自然知道甄嬛所想，缓缓道，“我遭厌弃这么些年，宫外的事向来都是从宫女太监们口中得知的。原本我也早就忘了这位理国公，只是今日上午采月去拿饭的路上，听到小宫女们嚼舌头，说是老国公夫人前两日进宫向太后请安，她与太后年轻时有几分交情，跟太后提了提这位孙子，希望太后能给指个好人家的姑娘。我想着你约摸正愁这事，现下正好有一个人选，他家虽不显，但至少不招事非，他又不是长子，不需担什么太大的责任。甄伯父远在川北，若此事能成也不失为是一桩好婚事，便急着前来告诉你。当然，这也得你再好好斟酌，毕竟婚姻对女子来说是一辈子的要紧事，如今如此仓促，实是被逼无奈，咱们也只能尽力了。”
甄嬛明白沈眉庄所说的意思，对玉娆来说，若不能及时嫁出去，等待她的便是虎穴，可甄家的地位，要找一个满意的夫家到底还是困难了些，差一些的甄嬛又不愿意将就，如此不上不下，理国公董家倒确如沈眉庄所说，不失为一个好人选了。
至此，甄嬛虽是心有不甘，却不得不认可沈眉庄所说的，“姐姐说的是，我会着人去查查这位董家幺子，若是品性不错，那我便要快些去向太后请安了。”
“你也不必太过着急，新人入宫皇上正在兴头上，想来不会那么快就对玉娆下手，咱们还有时间再挑选一下，若董家不成，总还有别人家。”沈眉庄柔声劝道，见甄嬛点头，方起身道，“好了，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甄嬛闻言亦是起身，将沈眉庄送到了门外，这才把小允子叫了进来，嘱咐他托相熟的宫人侍卫打听打听理国公的事。
********************
“你的名字是玉娆？”玄凌斜倚在榻上，目光灼灼的望着坐在窗前拨着栀子花嫩绿叶片的甄玉娆身上。
“皇上明知故问。”甄玉娆头也不抬，只侧对着玄凌，手中动作不停，只是动作间却平添了几分焦躁。
玄凌也不恼，只透过玉娆看向窗外的几丛绿竹出神，“娆者，主妖娆妩媚，柔弱之态，美则美矣，却与你的轻灵之姿不大相符。”
甄玉娆微微扬眉，“皇上是指臣女骄横跋扈，与女子柔弱姿态不符吗？皇上倒是很会奚落人。”
甄玉娆对玄凌的态度向来如此，尤其是知道玄凌有心于她之后，更是不假辞色，冷淡的很。可玄凌偏就跟感觉不到一样，又或者是玄凌征服欲作祟，昔日骄横的华妃，如今桀骜的叶小仪，娇蛮的荣美人，可不都是这个调调？连她们都征服了，玄凌不相信会拿不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子！
“人家是心比比干多一窍，你这个妹妹啊，也实在是太多心了。”玄凌指着甄玉娆对甄嬛笑道。
甄嬛伸手慢慢舀了一勺蜜汁银耳，轻笑道，“皇上说话只说一半，莫说是小妹了，便是臣妾也要多心呢。”
玄凌笑着摇摇头，沉吟片刻，方道，“娆字不好，女子婉丽和悦，朕赐你一名，便叫玉婉好不好？”
甄嬛只觉心头突地一跳，整个人差点惊跳而起，强自镇定住身形，偏头间见甄玉娆正求助般的看向她，深吸一口气，眼波微微一横，看向玄凌，悠悠道，“婉字也便罢了，可有什么出处吗？总不能说皇上赐名是随意捡了个字来送了三妹吧。”
说罢，甄嬛眼神掠过榻边书架上的《咏怀赋》，随手取了过来，状若无事般慢慢翻看着。
玄凌拿过小几上插瓶里的一支粉红色重瓣木槿花细细把玩，眼神从甄玉娆身上悠然滑过，缓缓吟道，“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随即笑道，“朕昨日在容儿宫中与她一起品的诗经，恰巧看到了这篇，诗经中的句子，形容女子眉目漂亮清秀，容貌亦是美好明艳，与你妹妹正好相符。嬛嬛，这下你便不能说朕是随意捡的字了吧？”
甄嬛翻看《咏怀赋》的手一顿，轻声道，“皇上选的字自是极好，只是……”
“那便从即刻起改做玉婉吧。”玄凌笑的十分满意，神情中更是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
“皇上……”甄嬛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实在说不出什么，这首诗可以说是一首恋歌，写的是一个露珠未干的早上，一对青年男女在田间路上不期而遇，相互倾心，欣喜之情难以抑制。玄凌所说那句，确实如他所解释那般，更何况，皇帝赐名是莫大的荣耀，身为臣子莫不欢喜相庆，无有推辞者，更无人敢推辞。她本想着若玄凌依着她的引导说出来《咏怀赋》中的句子，她好歹还能与玉娆推脱过去，可玄凌却未如她所愿，反而说出来诗经中的句子，让甄嬛无法再巧言推辞掉，“臣妾谢皇上恩典。”
“玉娆……玉婉谢皇上赐名。”已经改名成甄玉婉的甄玉娆，见甄嬛不再辩解反而跪地谢恩，便知道一切皆已无法更改，只得按捺下满腹的不愿，随着甄嬛一起跪下谢恩。
玄凌笑着起身，态度有些强硬的伸手扶起了甄玉婉，动作间拿在手中的那支木槿轻扫过甄玉婉的面颊，使得她本就红润的面庞更加艳丽。
甄玉婉只觉心中憋了口大气却无处能够发泄，双颊通红，惊惧间羞怒交加，只恨不得立时取了眼前这人的性命。只是，甄玉婉到底还记得眼前之人乃是大周朝的皇帝，自己若行差踏错，连累的是父母以及一族的亲人，大周朝没了皇帝还有太子，可她甄家不能就此灭族！
甄玉婉低垂着眉眼，样子竟是十分的柔顺，只眼底恨意滔滔。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