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宫珠玉》奥玛

11、第一部初会便已许平生 第七章

　　第七章人间别离苦
　　（1）
　　皇太极急匆跨入乌尤的毡房。今日一早皇太极就接到父汗密报，前方战事紧张，他必须火速赶回盛京，对皇太极来说此密令是极为重要的，按理说今日就应安排回京，可是他心里却放不下海兰珠，盘算着如何安置海兰珠，只好将行程推到了明日一早。
　　“兰儿！！”，皇太极轻声唤着伏在乌尤榻前的海兰珠，海兰珠听到皇太极的呼唤，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抬头。皇太极注意到了被海兰珠的泪水打湿了的大片痕迹，心里一紧。眼下的情景，怎能让他放心离开，他若带海兰珠离开，科尔沁族人会同意吗？即便他强行，可是乌尤病重，海兰珠又怎能随他而去，即便是能带上乌尤，恐怕她经不起这旅途的劳顿，想到这儿，皇太极竟然觉得无措。
　　“贝勒爷，小的有话外面说。”，纳兰走上前说道，
　　“兰儿，我去去就回。”海兰珠只是背对着皇太极点了点，并没应答。
　　“贝勒爷，今日博礼大妃来过了，”，
　　“她来做什么！？”，皇太极惊诧道，想必不是好事，联想到刚才海兰珠对他的冷淡，皇太极猜到必然有大事发生了，
　　“贝勒爷，您的家事小的不便说道，只是今日博礼大妃到来，让我想起了一种毒药，此毒乃慢性侵入身体，会使人不能生育，长期便会侵入内脏，要人性命。”
　　皇太极听了纳兰的这番话，眉毛向上挑了一下，
　　“下毒之人会有解药吗？”，皇太极追问，
　　“中毒时间太长，就是解药恐怕也无济了。”
　　皇太极听到此，手里的拳头攥得直响，这叫他如何能舍海兰珠而去，之前还有顾忌，现在便铁定带海兰珠母女离开此地。
　　（2）
　　“兰儿”，皇太极用手指轻轻擦拭海兰珠脸上的泪珠，当看到海兰珠脸上红肿的印迹时，皇太极心疼得两只手捧着海兰珠的脸仔细的瞧看，海兰珠慌乱地将脸转过去，
　　“兰儿，跟我走吧，离开这里!”，皇太极脱口而出的话让海兰珠震惊得不知所措，这是海兰珠从未想到过的。从第一次见到皇太极，海兰珠就对这个异族人印象深刻，虽然她从乌恩其的马蹄下救下他，可是他的脸和气息却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心，正如每次他的轻语“有我在”，但凡有他在的时候，海兰珠的心就会平静下来，就会觉得生活还有希望，她知道这个人人敬畏的贝勒爷终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却未想过他会带她离开这里。
　　“兰儿，明日我就要启程返回盛京，我要你跟我走！”，皇太极的语气分明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中。海兰珠有些慌乱，一切来得突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乌尤，
　　“兰儿，你放心，我知道你的牵挂，我会安排你们母女一起离开此地。”皇太极的坚定容不得海兰珠多想，她甚至已经忘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大金的贝勒爷，是她的姑父，是小玉儿的夫君，此刻仿佛这个男人就是她终身的依靠，她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深情地凝视着对她炙热的皇太极，皇太极被海兰珠深情的双眸吸引着，仿佛置身于深渊，不能自拔，他双手捧起海兰珠的脸，低下头，将头轻轻地抵在海兰珠的脸上，轻喃着，“你是我的。”
　　“万万不可！”，深情的二人被乌尤虚弱的斥责打断，
　　“额吉！”，海兰珠迅速移到乌尤的床边，乌尤示意海兰珠将她扶起，海兰珠不敢看乌尤，在扶乌尤起床的时，海兰珠能够感受到乌尤对她的不满和哀怨。
　　“贝勒爷，可曾听说过乌术兀？”，乌尤一句问话惊到了皇太极，
　　“侧福晋是指当年跟随成吉思汗横扫千军的乌术兀家族！”
　　“正是！”
　　“乌术兀家族都是铁军，铁骑和死士令人闻风丧胆，只可惜成吉思汗死后便也没了踪影。传说乌术兀家族忠贞不二，随着成吉思汗陪葬了。”皇太极面露遗憾，
　　“贝勒爷只知其一，乌术兀家族却是随着成吉思汗而去了，可是也有后人，所以现在还会有铁蹄马。”
　　“难道侧福晋是——”，皇太极惊道，
　　“没错，我就是乌术兀族的后人。”
　　皇太极听闻此言对乌尤肃然起敬，
　　“难怪侧福晋和兰儿都异于常人。”
　　“贝勒爷说的对，我和海兰珠是异于常人。乌术兀家族除了铁蹄马，便以忠贞闻名于天下，所以乌术兀家族除了对成吉思汗忠贞不二，男女之间也是忠贞不渝，乌术兀家族的男人和女人一旦相爱结婚，便都是唯一。”
　　海兰珠听到乌尤这番话后，心里惊了一下，到此刻她才反应过来皇太极和她永远不可能是唯一。海兰珠的眼眶有些发红，而此时的皇太极心也提了起来，
　　“当年我与王爷相识于戈壁，互相爱慕，私定终身，全然忘记了了这些，不管族人如何反对，我还是随着王爷来到了科尔沁，当起了侧福晋，可是骨子里的血脉却怎能轻易改变，近二十年的煎熬，已经让我心灰意冷，灯烬油枯，贝勒爷，你说我怎能让我的女儿再重复我的路呢？海兰珠性情刚烈犹过于我，如若贝勒爷真爱惜她，就请您放了她吧。”
　　“额吉！！”，海兰珠听闻乌尤的这些话，便大哭着扑在了乌尤的怀里，
　　皇太极此刻双唇青紫，面无血色，只觉得心跳快得如野马脱缰，全身沸腾的血液快混着泪水喷张出来。他竟无言以对，此刻更无颜留在此处，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太极现如今居然没有了爱他所爱之人的资格，而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他放下一切，成为他的唯一，他毕竟是皇太极，大金的贝勒爷，有着称霸天下的雄心，如此怎能为这儿女私情所困。
　　等到皇太极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在了毡房外辽阔的草原上，一阵凉风吹过，他似乎清醒了许多。这时才意识到刚才居然就这样出来了，就这样将海兰珠仍在了里面，为什么觉得心好痛，好疼，兰儿，对，兰儿会怎么样？皇太极一边想着海兰珠一边折返。